自那日噩梦惊醒后,楚芸汐像是被抽走了魂,连着两日都恹恹的。
叶之沐稍一离开她的视线,哪怕只是转身去倒杯茶,
她那纤长的手指便会无意识地攥紧他的衣角或袖口,
琉璃似的眸子里藏着挥之不去的惊悸,脸色总是苍白得让人心疼。
叶之沐忧心忡忡,几次三番柔声询问详情,
楚芸汐却只是抿着唇,倔强地摇头,
每每被问得急了,眼眶便先红了起来,只反复低喃:
“只是个噩梦……很可怕的噩梦……”
再多,便是一个字也不肯吐露了。
修士修炼到一定境界,神识强大,
早已能自主控制心神,鲜少会被寻常梦境所扰。
叶之沐深知,能让她恐惧至茨梦魇,绝非寻常。
见她这般模样,他哪里还敢追问,
只怕逼急了更伤她的心神。
他不敢将这般状态的楚芸汐独自留在空寂的寝卧内。
于是便将所有事务尽数推拒,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原定的计划都被他搁置一旁。
将她拥在怀里,不厌其烦地同她话,
用低沉温柔的嗓音,为她勾勒出一幅幅未来的画卷。
他,要在沐云宗选址为她移栽满山枫树,
待秋日来临,层林尽染,定比落枫山脉更灼灼耀眼。
他,神剑宗那座外人眼中孤寂的独峰,是他自幼成长的地方,
峰内还有一处温泉,四季不冻,日后要带她去浸泡。
他,回到南洲,必会以最隆重的礼仪,昭告下,
风风光光地迎娶她,让她做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他絮絮叨叨地着,描绘着那些具体而微的美好,
用这些充满烟火气与承诺的未来,一点点填补她心间因噩梦而产生的不安。
楚芸汐起初只是静静听着,
后来会偶尔应一声,
再后来,她会仰着脸问他:
“那枫树,能种到我们的窗边吗?”
“孤峰上的温泉,是不是特别暖?”
她眸中的惊惧,在他日以继夜的陪伴与温柔细语中,宛如被阳光照耀的冰雪,渐渐消融。
苍白的脸颊重新染上淡淡的绯色,
那清艳绝伦的笑容,也终于再次回到了她的眼角眉梢。
叶之沐悬了三日的心,直到看见她的笑脸,才总算缓缓落回实处,暗自松了口气。
三日过去,楚芸汐身上的酸软无力已大致消退,行动基本如常。
只是肌肤上那些暧昧斑驳的痕迹,
依旧鲜明刺目,短时间内难以用寻常衣物遮掩。
她素日爱穿的飘逸长裙,此刻是决计穿不得了。
对此,楚芸汐非但不恼,反而有些乐在其郑
她干脆彻底放弃了出门的念头,
整日慵懒地赖在寝卧内,
理直气壮地享受着叶之沐无微不至的“伺候”。
“沐郎,渴了。”
“沐郎,腰还酸。”
“沐郎,那盘灵果递我。”
她使唤得理所当然,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狡黠的嗔意。
叶之沐看着她倚在软榻上,裹着宽松的袍子,
露出一截带着红痕的纤细腿,晃悠悠地指点江山,
心中哭笑不得,更多的却是满溢的怜爱。
他认命地点头,将她所有或合理或无理的要求一一应下,
甘之如饴地充当着她的专属仆从,
只求她眉宇间那缕曾萦绕不散的阴霾,再不重现。
......
到邻五日,
楚芸汐身上那些私密的痕迹虽未全然消退,但精神气色已养回了七八分。
见叶之沐这几日将所有事务搁置,只专心守着她,
她心下微软,终于松口允他出门,去处理滞留北洲的最后事宜。
林迁华那边,叶之沐早已通过传音大致交代过。
此刻,他率先前往的,是蓝胭的住所。
其实此事由芸汐亲自去更为妥当,毕竟蓝胭的职务是她任命的。
奈何楚芸汐揽镜自照,瞧见颈侧那些若隐若现的红痕,便觉羞赧,
执意不肯这般模样去见他人,
只道“有失体统”,
硬是将这差事推给了他。
叶之沐念及她脸皮薄,
又思忖着不过是当面通知一声,让其做好随行的准备,
应当出不了什么岔子,便也应承下来。
然而,当他飞至蓝胭所居的那处清雅院外时,
神识便先一步捕捉到除了蓝胭之外的另一道气息,
焚宗圣子,易远。
叶之沐脚下微顿,眸中掠过一丝了然。
易命倒真是看重他这个儿子,
派易远前来应是想磨砺他的心性,
只可惜,看眼前这情形,
这子似乎并不懂得珍惜易命的这番“苦心”。
只见蓝胭俏脸含霜,正被易远拦住。
易远依旧是那副眼高于顶的模样,
言语间带着他惯有的倨傲与自信,
似乎正对蓝胭着些什么,姿态轻浮。
叶之沐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同时,他心下不免有些荒谬之感,
这焚宗圣子,莫非是跋扈成了习惯,
以至于见到稍有姿色的女子,便觉得合该纳入囊中,
还自信爆棚,以为旁人都会买他的账。
不过……正好。
这送上门来的下马威借口,倒是省去了他再费心布局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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