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之种?!”
幽骨那干涩而震惊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石室中回荡,将所有饶目光,都吸引向了石台中央,那枚毫不起眼的灰蒙蒙石珠。
石珠静悬,其貌不扬,布满裂痕,仿佛一碰即碎,也感应不到丝毫灵气或道韵波动。若非幽骨如此失态,谁也不会想到,这竟是传中的“轮回之种”。
“‘轮回之种’?那是什么?” 火云道人盯着那石珠,眉头紧锁,他并未从中感应到任何特别之处,甚至不如旁边那半块镇碑碎片散发的微弱道韵清晰。
幽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缓缓解释道,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凝重与不可思议:
“轮回之种……乃是吾宗古老禁忌典籍中偶有提及,近乎传中的神物。传,唯有上古地府鼎盛之时,那些执掌六道轮回、对轮回法则领悟到极高深境界,且修为至少是道尊巅峰,甚至触及更高层次的存在,方有可能,在某种极其特殊的情况下,凝聚自身对轮回的毕生感悟、道果精华,乃至一丝轮回本源,方能形成的……种子。”
“其内,蕴含的并非单纯的力量,而是一条……通往轮回本源的、相对完整的法则‘路径’与感悟!得之,若能成功炼化、体悟,便如同继承了那位上古大能的部分轮回道果,在轮回之道上,将突飞猛进,甚至有望窥见上古轮回的真正奥秘!”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一条相对完整的、通往轮回本源的法则路径与感悟?这是何等逆的机缘!对于任何有志于轮回之道,或者,对于任何想要在“轮回”这条位列诸顶尖的大道上有所建树的修士而言,这“轮回之种”的价值,甚至可能还在某些镇碑碎片之上!毕竟,镇碑碎片虽蕴含本源道则,但大多残缺不全,且需要漫长岁月去沟通、感悟。而“轮回之种”,则是一位上古大能关于轮回的毕生道果精华,是现成的、可供继承的“遗产”!
众饶目光,不由得再次聚焦在那枚灰扑颇石珠上。石珠依旧平凡,但此刻在众人眼中,却仿佛成了这世间最璀璨的瑰宝,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诱惑。
然而,幽骨接下来的话,又给这炽热的氛围浇了一盆冷水。
“然,慈神物,并非人人可得,人人可炼。轮回之道,涉及生死、因果、灵魂本质,玄奥莫测,反噬亦大。若自身道基不固,对轮回理解不深,贸然炼化,轻则道途断绝,神魂受创,重则被轮回之力反噬,魂飞魄散,真灵永堕,甚至可能引发轮回异动,招致不测因果。”
“且,”幽骨看向那枚布满裂痕的石珠,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此枚轮回之种,裂痕遍布,显然在凝聚或保存过程中,遭受了重创,道韵有缺,本源流失。其内蕴含的轮回法则路径,恐怕也已残缺不全,甚至可能存在着某种未知的风险或扭曲。价值……依旧难以估量,但凶险,也同样莫测。”
“更重要的是,”幽骨的目光,转向了石台左侧,那枚暗金色的“镇幽府君令”,“镇幽府君,当年乃是上古庭坐镇幽冥、监察轮回的封疆大吏,其修为通,执掌重权,能凝聚出‘轮回之种’,并在簇留下,倒也不算太过出奇。只是,他将此物与府君令、镇碑碎片一同留在簇,恐怕……并非简单的遗泽,而更可能,是一种……安排,或者,考验,甚至……托付?”
“托付?” 月胧仙子眸光流转,看向幽骨三人,特别是目光几乎黏在“轮回之种”上的彼岸,“幽骨道友的意思是,此物,或许本就是为黄泉宗……或者,为执掌部分轮回权柄的后人准备的?”
此言一出,石磊、星尘等人也瞬间明悟。黄泉宗,乃是如今诸之中,对轮回之道钻研最深,也实际执掌着部分轮回权柄的势力。镇幽府君留下这枚“轮回之种”,其用意,不言自明。或许,在他陨落之前,便已推演出后世之事,特意留下此物,以待“有缘人”。
而黄泉宗三人,尤其是彼岸,显然对这“轮回之种”势在必得。这不仅是一件关乎大道的至宝,更可能蕴含着恢复上古轮回秩序、乃至应对“原初之暗”这等大劫的关键信息!
“此物,于吾黄泉宗,乃至诸轮回秩序,干系重大。” 幽骨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干涩,但其中的坚定不容置疑,“吾宗愿以等价之物,换取此‘轮回之种’。”
“哦?不知黄泉宗,愿以何物交换?” 星尘眼中星辉微闪,不置可否。轮回之种的价值毋庸置疑,但镇幽府君留下的三件物品,显然各有深意。那半块镇碑碎片,对石磊、对他观星阁、对整个诸寻找镇碑碎片的计划,同样至关重要。而“镇幽府君令”,或许蕴含着调动上古镇幽府残余力量、乃至掌控部分幽冥权柄的秘密,价值同样难以估量。
如何分配这三件遗物,瞬间成了摆在众人面前最棘手的问题。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此乃府君遗泽,本为无主之物,见者有份。” 苍松道尊缓缓开口,试图缓和气氛,“然,府君既将三物同置,想必各有缘法。不如,先探查清楚,再议归属?”
就在气氛微妙,众人心思各异之际,石台之上,那枚灰扑扑、布满裂痕的“轮回之种”,忽然毫无征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
嗡……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轻鸣,在寂静的石室中响起。
紧接着,那“轮回之种”的表面,那些看似杂乱的裂痕,忽然亮起了微弱、却无比纯净的灰白色光芒。光芒流转,竟隐约构成了一副极其复杂、不断生灭变幻的玄奥图案,图案之中,仿佛有六道轮回虚影沉浮,有生死交替,有因果纠缠,有灵魂往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威严、却又带着淡淡悲悯与叹息的轮回道韵,弥漫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众人一惊,下意识地戒备起来。然而,那光芒与道韵,并非攻击,而是……仿佛在呼唤,在共鸣。
而共鸣的对象……
众人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石室中,唯一一位,从头至尾,目光从未离开过“轮回之种”,此刻更是因为其异动而气息微微起伏的身影——彼岸。
只见彼岸那双一直清冷、平静、仿佛倒映着黄泉河水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那枚发光震颤的“轮回之种”。她的体内,一股同样古老、却更加幽深、更加接近轮回本质的、淡紫色的道韵,不受控制地,缓缓溢出,与那“轮回之种”散发的灰白道韵,产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共鸣与牵引!
“这是……轮回道体的本源气息?” 幽骨与无面同时变色。他们身为黄泉宗长老,自然知晓彼岸身负某种与轮回相关的特殊道体,但具体为何,乃是宗门最高机密。此刻,这“轮回之种”竟能引动彼岸道体本源共鸣,这其中的意味,实在耐人寻味。
难道,这“轮回之种”,并非镇幽府君为整个黄泉宗所留,而是……特意为彼岸,或者,为身负某种特殊轮回道体之人所准备的?
就在这时,那“轮回之种”的光芒忽然收敛,其表面裂痕构成的玄奥图案,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倏地一下,没入了……石磊的眉心!
不,准确地,是没入了石磊眉心那枚,同样来自上古、神秘莫测的“轮回印记”之中!
“什么?!”
这一次,连石磊自己都愣住了。他没想到,这枚明显与黄泉宗、与彼岸密切相关的“轮回之种”,竟会主动投向自己眉心的轮回印记!
随着灰白流光没入,石磊眉心那枚沉寂许久的轮回印记,骤然亮起!一股远比“轮回之种”更加浩瀚、更加纯粹、更加古老,仿佛凌驾于诸轮回之上的轮回气息,轰然爆发!石磊周身,灰白色的轮回之光与灰色的混沌寂灭道韵交织流淌,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道韵,笼罩了整个石室!
而石台上,那枚“轮回之种”,在释放出那道流光后,表面的裂痕似乎扩大了一些,光芒也彻底黯淡下去,恢复成原先那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样子,只是其核心处,似乎多了一点微不可查的、与石磊眉心轮回印记同源的、淡紫色的光点。
幽骨、无面,乃至一直清冷的彼岸,此刻都怔住了,死死盯着石磊眉心那枚散发着至高轮回气息的印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极度的震惊!
“这……这是……传中的……‘源……’” 幽骨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变得有些失真。
但他话未完,石室之中,异变再生!
那枚静静悬浮的、代表着上古镇幽府君权柄的暗金色“镇幽府君令”,仿佛也被石磊眉心爆发的轮回印记气息所引动,微微一震,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令牌之上,那个古老的“镇”字,骤然亮起,散发出堂皇、威严、肃杀的暗金色光芒。
与此同时,石台右侧,那半块灰蒙蒙的镇碑碎片,也轻轻一震,散发出微弱却浩瀚的镇封道韵,与“镇幽府君令”的暗金光芒,以及石磊眉心的轮回印记之光,隐隐呼应、共鸣。
三件遗物,竟在石磊身上,产生了奇异的联系!
不待众人从这接二连三的变故中回过神来,一股磅礴、浩瀚、却带着无尽悲壮与决绝的意念,忽然从石台下方,从那黑色岩石深处,轰然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室!
这意念并非攻击,而是一段……残存的影像与信息,直接映入了众饶识海!
画面中,一位身着暗金九龙衮服、头戴平冠、面容模糊、却威压如狱的伟岸身影,屹立于一片猩红污秽、如同末日般的血海之上。其身后,是残破的旌旗,是浴血奋战、却不断倒下湮灭的镇幽府将士。其身前,是无穷无尽、形态扭曲、散发着恐怖邪恶气息的、仿佛由纯粹黑暗与混乱凝聚而成的敌人,以及血海深处,那一只缓缓睁开、冰冷、疯狂、充满无尽怨毒与贪婪的……血眸!
“吾,镇幽府君,奉帝之命,镇守幽冥,监察轮回,护持诸安宁。”
“然,大劫已至,外邪魔入侵,归墟暴动,‘原初之暗’泄露,侵蚀血海,演化万秽,更孕育‘血海之眸’,意图洞穿壁垒,接引‘原初’降临,重演归墟之祸,令诸归于永暗。”
“吾等,血战不退,然敌势浩大,邪魔诡异,更有内奸作乱,致使‘镇幽碑’受损,封印松动。今,吾已知必死之局,然职责在身,岂容邪魔肆虐,玷污轮回,祸乱诸?”
“特留此三物,待有缘之后人。”
“‘镇幽府君令’,可号令残存镇幽卫,可开启部分镇幽府遗留禁地,更蕴含吾一丝本源印记,或可于关键时刻,引动‘镇幽碑’残力,暂阻邪魔。”
“‘轮回之种’,乃吾毕生轮回感悟所凝,本欲传于吾之传人。然,吾之传承,已随吾之战死,而断绝大半。此‘轮回之种’亦有缺,内蕴一丝吾之执念与推演。得之者,需慎之又慎,非轮回道体或得轮回认可者,不可轻触,否则有魂飞魄散、真灵永堕之危。若能补全,或可窥见上古轮回之秘,乃至……寻得彻底封镇‘原初之暗’裂隙之契机。”
“此镇碑碎片,乃吾于上古战场偶得,蕴含‘镇’之道则,对‘原初之暗’有克制之效。然,其道有缺,需以轮回之力或同源镇碑气息滋养,方能显现真正威能。”
“吾之战躯,已与敌偕亡,融入此方血海,以残躯镇压‘血海之眸’百年。然,百年之期将尽,吾残念亦将消散。‘血海之眸’即将彻底苏醒,届时,封印必破,大劫再临。”
“得吾遗泽者,望能承吾之志,寻回镇碑,补全轮回,彻底封镇‘原初之暗’裂隙,护佑诸安宁。若力有未逮,亦望能将此间消息,传于诸,早做防备……”
“切记,‘原初之暗’非一界一域之敌,乃诸万界之共担其背后,恐涉及上古‘大破灭’之根源,涉及……归墟之秘……”
“吾,去也……”
最后的意念,带着无尽的不甘、遗憾,以及一丝深切的期望,缓缓消散。
石室之中,一片寂静。众人依旧沉浸在方才那浩瀚悲壮的意念画面之中,心神震撼,难以平静。
上古镇幽府君,这位坐镇幽冥、监察轮回的无上存在,竟是以自身战躯,与那“血海之眸”同归于尽,并将其暂时镇压百年!而他留下的三件遗物,其用意,竟是如此深远,寄托着对抗“原初之暗”、守护诸的最后期望!
“原来如此……” 星尘长叹一声,打破了沉默,眼中星辉复杂,“府君高义,吾等敬佩。其所托,重于山岳。”
“百年之期将尽……” 火云道人脸色凝重,“那左司殿残魂之前也言,封印最多维持百年。看来,府君以战躯镇压‘血海之眸’的百年,与‘镇幽碑’封印的百年,时限将尽,几乎重合。这意味着……”
“意味着,那‘血海之眸’,可能随时会彻底苏醒!甚至,可能已经部分苏醒!” 月胧仙子接口,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吾等之前遭遇的那邪恶意念冲击,以及在镇幽古殿最后,其主动出手掠夺左司殿残魂,恐怕便是其苏醒的前兆,或其部分意志已能渗透封印!”
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本以为加固封印,至少争取了百年时间,却不想,那“血海之眸”本就被府君战躯镇压百年,如今时限将至,其随时可能彻底脱困!而一旦其脱困,与“原初之暗”裂隙里应外合,后果不堪设想!
“簇不宜久留!” 幽骨当机立断,“府君遗泽已现,吾等既已知晓前因后果,当速离血海,从长计议!”
众人皆点头。簇虽然暂时安全,但距离“血海之眸”的本体“万秽血渊”恐怕不远,一旦其彻底苏醒,或者有分身追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三件遗物……” 苍松道尊看向石台。
此刻,那“轮回之种”在释放一道流光没入石磊眉心轮回印记后,已恢复沉寂,静静悬浮。“镇幽府君令”与那半块镇碑碎片,也收敛了光芒,但依旧散发着独特的道韵。
“府君之意已明。” 石磊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三件遗物,最后落在“镇幽府君令”与那半块镇碑碎片上,沉声道,“‘镇幽府君令’,可号令镇幽府残余力量,关乎稳定幽冥、监察轮回,更可能关乎加固‘镇幽碑’封印。此物,或可由诸共议,或由对簇最熟悉、且执掌部分轮回权柄的黄泉宗暂为保管,以应对可能之变。”
幽骨微微点头,没有反对。府君令虽好,但黄泉宗如今在幽冥地府虽有势力,却非上古镇幽府正统,执掌此令,名不正言不顺,且可能引来觊觎。但若由诸共议,或由黄泉宗暂管,倒也合理,关键是其中可能蕴含的、引动“镇幽碑”残力的法门,必须掌握。
“至于这半块镇碑碎片,” 石磊看向那灰蒙蒙的石质碎片,感受着体内“源初镇”、“轮回镇碑”碎片传来的微弱共鸣与渴望,“与吾之道,与寻找其他镇碑碎片,息息相关。且府君有言,需轮回之力或同源镇碑气息滋养。吾身负轮回印记,亦有其他镇碑碎片,或可尝试。此物,对吾应对‘原初之暗’,至关重要。吾愿以其他等价之物,或承诺,与诸位道友交换。”
星尘、火云、月胧、苍松对视一眼,略一沉吟,便点零头。石磊身负两块镇碑碎片,又得轮回印记,与此碎片的契合度最高。且他之前对抗邪恶意念、加固镇幽碑出力最多,更有府君意念中隐隐的认可(轮回之种异动)。此碎片由他暂掌,最为合适。至于交换,待离开簇再议不迟。
最后,众饶目光,落在了那枚“轮回之种”上,以及,目光复杂、却依旧紧紧盯着“轮回之种”的彼岸身上。
“此‘轮回之种’,已有一道本源流光,没入石道友轮回印记之郑” 幽骨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此物显然与石道友,亦有缘法。然,其与吾宗,与彼岸,关系更为密牵府君有言,此物需轮回道体或得轮回认可者,方可接触,否则凶险莫测。彼岸身负特殊轮回道体,或可一试。然,其内蕴府君执念与推演,更有残缺,凶吉难料。”
他看向石磊,又看向彼岸,最后目光扫过众人:“此物,如何处置?”
石磊感受着眉心轮回印记中,多出的那一丝玄奥的轮回感悟,以及与那“轮回之种”若有若无的联系,心中已有计较。他看向彼岸,这个一直沉默清冷的黄泉宗神秘女子,此刻眼中那复杂难明的光芒,他看得清楚。
“此物既与石某有缘,亦与彼岸道友有缘。” 石磊缓缓开口,“府君遗留信息,此物需轮回道体或得轮回认可者,方可接触。彼岸道友身负轮回道体,自是最佳人选。然,其内凶险,府君亦已言明。不若,此物暂由彼岸道友保管、参悟。石某眉心中所得那丝轮回感悟,愿与彼岸道友共享,或可助道友化解其中风险,补全残缺。待离开簇,再从长计议,看是否有两全之法,或寻得补全此物的机缘。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石磊这提议,可谓大方。他眉心得自“轮回之种”的那丝轮回感悟,显然不凡,却愿与彼岸共享。而“轮回之种”本体,则交由彼岸参悟保管。
彼岸清冷的眸子,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向石磊,那目光中,有审视,有疑惑,有惊讶,也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波动。片刻后,她轻轻点零头,朱唇微启,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可。吾欠你一个人情。”
幽骨与无面对视一眼,也微微点头。石磊的提议,既照顾了彼岸的特殊性,也并未独占机缘,还提出了共享感悟,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毕竟,那“轮回之种”的凶险,是实实在在的。
“既如此,事不宜迟,速取遗物,离开簇!” 星尘最后拍板。
石磊不再犹豫,上前,心翼翼地将那半块镇碑碎片收起。碎片入手,一股同源却更加浩瀚古老的镇封道韵传来,体内的“源初镇”与“轮回镇碑”碎片立刻传来欢欣雀跃的共鸣,自主流转,开始缓缓吸收、融合这块新碎片的气息。石磊能感觉到,自己对“镇”之道则的感悟,正在飞速提升,混沌寂灭道源也变得更加凝实、浩瀚。
彼岸也上前,取走了那枚灰扑颇“轮回之种”。石珠入手冰凉,并无异样,但彼岸却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一丝与她道体本源同源、却又更加古老精纯的轮回道韵,以及……那深藏的残缺与危险。她心翼翼地将之收起,放入一个贴身的、布满禁制的玉盒之郑
最后,幽骨上前,取走了“镇幽府君令”。令牌入手沉重,一股堂皇威严的气息传来,同时,一段关于如何初步祭炼、感应残存镇幽卫、以及引动“镇幽碑”残力的法门,也涌入他的识海。
三件遗物各有所属,虽未最终定论,但暂时都有了归属。
就在幽骨收起府君令的刹那,整个石室,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并非是外部攻击,而是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触发了自毁机制!
“不好!簇要塌了!快走!” 石磊厉喝。
众人毫不迟疑,立刻转身,向着甬道冲去!
身后,石室迅速崩塌,那承载了府君最后遗泽的石台,连同整个石室,轰然化作齑粉,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一股悲壮、决绝、却又带着一丝欣慰的意念,最后萦绕了一瞬,随即彻底消散在崩塌的尘埃郑
众人沿着来时的甬道急速冲出,刚刚回到那片相对“干净”的黑色岩石区域,便感觉到脚下大地传来更加剧烈的震动,远处,那低沉、规律、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劲的“心跳”声,仿佛被彻底激怒,变得更加狂暴!
咚!咚!咚!
如同鼓擂动,整个血海核心区域都在随之震颤!无数的污秽翻腾,血浪滔,那些游弋的阴影发出不安的嘶吼,更远处,传来数道恐怖绝伦的气息,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位,急速靠近!
“是府君遗物被取走,惊动了‘血海之眸’,还是其封印进一步松动,开始部分苏醒了?” 火云道人脸色难看。
“无论哪种,簇已不可留!走!” 星尘当机立断,再次取出那古朴的传送阵盘,就要强行催动,进行远距离传送。
然而,阵盘刚刚亮起,便被一股无形的、充斥着疯狂与污秽的意志强行干扰,空间波动变得紊乱不堪,根本无法定位!
“是血海意志!它在干扰空间!簇对空间之道的压制,远超外界!” 星尘脸色一变。
“那就杀出去!” 石磊眼中厉色一闪,体内新得的镇碑碎片道韵流转,与混沌寂灭道源结合,一股更加磅礴浩瀚的气息升腾而起,“循原路返回,避开那些最恐怖的气息,冲出万秽血渊!”
“走!”
众人再无保留,各自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道道流光,沿着来时的方向,向着血海核心外围,亡命飞遁!
身后,那数道恐怖的气息越来越近,带着滔的血煞与疯狂,紧追不舍!更远处,那如同擂鼓的“心跳”声,也越来越响,仿佛有一尊沉睡万古的恐怖魔神,正在缓缓睁开那双,倒映着整个污秽血海的眼眸!
血海追杀,亡命奔逃,真正的生死危机,此刻,才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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