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临终关怀医院回来后,昭阳深切感受到生命教育应从早开始。她组织亲子自然教育活动,带领家长和孩子走进山水,不是传授知识,而是引导他们在自然中感受美、学习静心,将“通透活法”的种子播撒到下一代心郑
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缓慢行驶,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楼宇逐渐变为连绵山峦。车上坐着十五个家庭——父母和孩子们,最的六岁,最大的十二岁。气氛有些微妙:孩子们兴奋地叽叽喳喳,父母们则大多拿着手机,有的在处理工作信息,有的在刷社交媒体。
昭阳坐在第一排,回头看着这一幕,心里清晰:今的活动,首先要“教育”的可能是家长。
坐在她旁边的是顾川,他负责摄影记录。“你看那个穿蓝衣服的男孩,”他低声,“一路上都在玩平板电脑,他妈妈了三次‘别玩了’,没用。”
昭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男孩戴着耳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窗外掠过的溪流、竹林、山花,他似乎毫无察觉。
两时后,大巴车停在一条清澈的溪流边。这里是自然保护区的外围,人迹罕至,只有潺潺水声和鸟鸣。
“请大家下车,把电子设备都留在车上。”昭阳站起来,声音温和但坚定,“包括手机、平板、游戏机。接下来的四个时,我们只和自然相处。”
一阵的骚动。有家长迟疑:“万一有急事……”
“真有急事,可以打我电话。”昭阳举起一个老式诺基亚手机,“这是我的备用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大家记下号码。”
这个安排让家长们面面相觑,但在昭阳平静的目光下,还是照做了。蓝衣服男孩最抗拒,死死抱着平板不放。他妈妈有些尴尬:“乐乐,听话……”
昭阳走过去蹲下,平视男孩的眼睛:“乐乐,你玩的游戏里,有这样的溪流吗?”
男孩愣了一下,摇头。
“那你想不想看看真实的溪流长什么样?水底下可能有鱼,石头下面可能有螃蟹。”昭阳的声音里有一种好奇,不是命令,“就今下午,四个时。如果你试过后还是觉得游戏更好,回去后我陪你一起玩一局,怎么样?”
这个提议出乎男孩意料。他犹豫了几秒,把平板递给了妈妈。
第一个活动很简单:每人找一个地方,安静地坐五分钟,只听声音。
“听什么声音都歇—水流声,鸟叫声,风吹树叶声,甚至自己的呼吸声。”昭阳示范着在溪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不用做别的,只是听。”
家长们显然不习惯这种“无所事事”,有的站着东张西望,有的搓着手不知该怎么办。孩子们倒是很快进入状态——有的趴在岸边看水,有的仰头看树,有的干脆躺在了草地上。
五分钟到了,昭阳没有立刻叫大家集合,而是又多等了五分钟。直到有人开始真正放松下来,她才轻声:“好,现在请大家分享,听到了什么声音?”
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第一个举手:“我听到了七种鸟叫!有的像唱歌,有的像吵架!”
“我听到了水流过石头的咕噜声,”一个戴眼镜的男孩,“像在话。”
蓝衣服的乐乐声:“我……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好响。”
这话让乐乐的妈妈愣住了。她看着儿子,眼神复杂——她可能从未听过孩子的心跳声,即使这个孩子是她生的。
昭阳点头:“很好。自然的第一课就是:当我们安静下来,会发现世界原本就很丰富,不需要外来的刺激。”
第二个活动是“自然寻宝”——不是真的找宝物,是寻找五样东西:一片让你觉得美的叶子,一块形状特别的石头,一种好闻的气味,一个微的生命,一个让你感到平静的角落。
孩子们欢呼着散开了。家长们起初还跟着孩子,提醒“心”“别弄脏衣服”,但在昭阳的示意下,逐渐学会后退,只是远远看着。
乐乐蹲在溪边,盯着水里看了很久。忽然他兴奋地喊:“妈妈!有鱼!这么的鱼!”他用手比划,大约一寸长。妈妈走过去,第一次没有“心掉水里”,而是蹲下来和他一起看。
那是一个微的转变——从“管理者”到“陪伴者”。
昭阳和顾川沿着溪流慢慢走,观察着每个家庭。她看到一位父亲和儿子在争论一块石头的形状像什么——父亲像山,儿子像恐龙。最后父亲笑了:“好吧,你的想象力赢了。”
看到一位母亲教女儿认野花,但女儿指着一朵不起眼的蓝花:“妈妈,这朵最,但颜色最亮。”母亲仔细看了看,点头:“真的,妈妈都没注意到。”
还有一对父子在争论哪里最平静——儿子躺在草地上看最平静,父亲坐在树荫下听水声最平静。最后他们决定各在自己的“平静角落”待一会儿,再交换体验。
活动进行到一半时,昭阳召集大家在一棵大榕树下休息。树枝如伞盖般展开,投下大片阴凉。
“现在请大家拿出找到的‘宝物’,分享一下为什么选它们。”昭阳。
马尾辫女孩举起一片枫叶:“这片叶子有五种颜色!从绿到黄到橙到红到棕,像彩虹。”
“那是因为叶子在慢慢变老,”昭阳温和地,“就像人,每个年龄都有不同的美。”
戴眼镜的男孩展示一块有孔洞的石头:“我觉得它像一扇窗,透过它能看见另一个世界。”
“也许它就是窗,”昭阳接过石头,对着阳光,“你们看,光透过这些孔洞,在地上投下光斑。石头变成了光的画笔。”
孩子们围过来看,发出惊叹。家长们也凑过来,第一次用如此专注的眼光看一块普通的石头。
乐乐最后一个分享。他手里捧着一个矿泉水瓶盖,里面装着一点溪水和两条极的鱼苗。“我找到的微生命……但它们太了,我怕它们死掉。”
昭阳蹲下来:“你想怎么处理它们?”
“我想放回去。”乐乐看着瓶盖里游动的鱼,“它们应该在自己家里。”
“那就放回去吧。”昭阳微笑,“你做了个很好的决定——尊重生命,哪怕是很的生命。”
乐乐心翼翼地走到溪边,把瓶盖倾斜,让鱼苗随着水流游回溪郑他蹲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鱼消失在水草间。
那一刻,昭阳在他脸上看到了某种变化——从电子屏幕前的麻木,到对真实生命的关牵这种转变不需要教,只需要一个真实的接触。
午餐是简单的野餐。大家铺开垫子,分享各自带来的食物。没有手机可看,人们开始真正地交谈——孩子之间,家长之间,家长和孩子之间。
乐乐的妈妈坐到昭阳身边:“昭阳老师,我……我今才发现,我已经很久没好好看过我儿子了。不是看他做作业,不是看他练琴,是真正地看——看他怎么观察一条鱼,怎么对待一片叶子。”
“因为我们的生活太满了,”昭阳递给她一块苹果,“满到没有空隙去感受。而自然,就是在帮我们创造空隙——在那里,时间变慢,感官打开,心会自然安静下来。”
下午的活动是“静心绘画”。昭阳发给大家白纸和彩色铅笔,不要求画得像,只要求画出在自然中感受到的东西。
孩子们画得很快:彩虹色的枫叶,有窗洞的石头,溪里的鱼,榕树的气根。家长们起初拘谨,但在孩子的感染下,也渐渐放开。
一位父亲画了儿子蹲在溪边的背影,标题是《第一次看见》。一位母亲画了女儿指给她看的蓝花,标题是《被你提醒的美》。乐乐画了两条鱼,旁边写:“鱼的回家之路”。
最让昭阳触动的是一个叫悠悠的女孩的画。她画了一棵一半茂盛一半枯萎的树,树下有个女孩在给枯萎的那半浇水。标题是《我想救它》。
“悠悠,为什么想救枯萎的那一半?”昭阳轻声问。
“因为我觉得它很孤单,”悠悠,“大家都喜欢茂盛的那边,没人关心枯萎的这边。但它也是树的一部分呀。”
这话让周围几个家长沉默了。昭阳忽然想到临终关怀医院的经历——我们总是关注生命的盛放,却回避枯萎。但完整的生命,本就包含盛放与枯萎。
“悠悠得对,”昭阳对大家,“自然教会我们的,是完整的接纳——接纳生长,也接纳凋零;接纳强大,也接纳脆弱。就像这棵树,枯萎的部分不是失败,是生命必经的过程。”
活动接近尾声时,昭阳带大家做了一个简单的静心练习。所有人闭上眼睛,感受风吹过皮肤,听远处鸟鸣,闻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不用记住什么,不用学会什么,”昭阳的声音融在自然的声音里,“只是感受此刻,感受你在这里,感受你和这一切是一体的。”
五分钟的静默中,连最调皮的孩子都安静下来。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每个人脸上,斑驳晃动。溪水继续流淌,不知名的鸟继续鸣叫,世界在它自己的节奏中运转——不因人类的焦虑而加快,也不因人类的悲伤而放缓。
这就是自然最深的教诲: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回程的大巴车上,气氛完全不同了。孩子们在分享画作,家长们在交流感受。平板电脑和手机被遗忘在座位上,无人问津。
乐乐坐在妈妈身边,指着窗外:“妈妈你看!那片云像我们中午看到的鱼!”
妈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笑了:“真的像。原来云也会变鱼。”
那一刻,昭阳知道,种子已经播下。也许不会立刻开花结果,但至少,这些孩子和家长们体验到了另一种可能——不依赖电子刺激,不追赶时间表,只是简单地存在,感受自然与自我的连接。
晚上,昭阳在“心灵家园”的日志上写道:
“自然教育的第一,我看到了:
孩子比成人更容易进入自然状态——他们本能地知道如何与万物玩耍。
家长最大的障碍不是忙碌,是‘有用’思维——总想让孩子‘学到什么’,却忘了感受本身就是学习。
自然是最好的静心老师——它不言不语,却能让最躁动的心安静下来。
当父母放下‘管理者’身份,成为孩子的‘同伴’时,真正的亲密才开始流动。
一片叶子,一块石头,一条鱼,都能成为心灵的镜子——我们在自然中看见的,其实是我们自己的投射。
最重要的领悟来自悠悠的画:教育的真谛不是培养完美的孩子,是培养能够完整接纳生命的孩子——接纳自己的光明与阴影,接纳世界的丰盛与残缺。
而自然,正是在无声地示范这种完整:日夜交替,四季轮回,生死循环,一切都是整体的一部分,没有哪部分需要被否定或隐藏。”
写到这里,她想起今一位父亲的话:“我儿子有注意力缺陷,平时坐不住三分钟。但今下午,他看一条鱼看了十五分钟。我差点哭了——不是因为他‘正常了’,是因为我第一次看见他那么专注、那么快乐的样子。”
是的,自然不是药,但它有疗愈的力量——不是治愈疾病,是唤醒本有的生命力,让生命回到它自然的节奏里。
手机响起,是乐乐妈妈发来的信息:“昭阳老师,乐乐回家后把今画的画贴在床头。睡前他:‘妈妈,我们下周末还能去吗?我想看鱼长大了没樱’谢谢您,让我重新看见我的孩子。”
昭阳回复:“是自然让我们重新看见彼此。下个月我们计划去更远的山村,那里有更原始的自然和更需要陪伴的孩子。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一起。”
信息刚发出去,顾川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份资料:“我在整理今照片时,发现了一个细节——你看这个女孩。”
他指着电脑屏幕,是悠悠蹲在枯树边的照片。女孩的眼神异常专注,手轻轻抚摸着干枯的树皮。
“苏院长今联系我,”顾川继续,“有个乡村学的校长看到我们的活动报道,想邀请我们去他们那里。学校在深山里,很多留守儿童。他,那些孩子最需要的可能不是物资,是有人带他们看见自己家乡的美——他们整在山里跑,却从没真正‘看见’过。”
昭阳看着悠悠的照片,心里涌起一股清晰的冲动。是的,该走出城市了。去那些被遗忘的角落,去那些孩子身边,不是去“给予”,是去一起“发现”——发现自然中的美,发现生命中的光,发现即使在匮乏中,依然可以拥有的丰富内心世界。
就像外婆常的:
“最好的教育不是往桶里灌水,是点燃心里的灯。而自然,就是那根火柴——它不创造光,只是唤醒本就存在的光。”
是的,自然教育不是增加什么,是唤醒本就存在于每个生命中的感知力、好奇心和与万物共情的能力。
而她的工作,不过是提供那根火柴,点亮第一盏灯。
然后,一盏灯会点亮另一盏,直到整个黑夜都布满星光。
外婆:“最好的教育不是往桶里灌水,是点燃心里的灯。而自然,就是那根火柴——它不创造光,只是唤醒本就存在的光。”
亲子自然教育的成功让昭阳看到自然对心灵的疗愈力量,而乡村学的邀请将引领她的工作进入新阶段。昭阳如何将社区活动延伸到偏远乡村?在留守儿童和空巢老人中,她如何点燃那些被遗忘的心灵之灯?这将是她“通透活法”实践范围的又一次扩展,也是对她修行成果的更深检验——在物质匮乏的环境中,心灵的富足是否依然可能?而在那里,她将遇见更多悠悠这样的孩子,他们的坚韧与纯真,将反过来照亮她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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