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
深夜的寂静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公寓。
姬矢准仰躺在沙发里,手指拨动相机滚轮,屏幕的光映亮他的脸。
一张张照片滑过——街角咖啡馆、雨后霓虹、地铁口流浪歌手模糊的侧影。
他看得很慢,时而停顿,仿佛在确认什么。
窗外,月亮悬得很高,轮廓清晰,洒进室内的光洁冷。
他侧过头,盯着那轮月亮看了许久,眼神有些空。
疲惫从骨缝里渗出来,但他毫无睡意。
最终他拽过沙发角落叠好的羊毛毯,胡乱盖在身上。
不打算回卧室了。
目光上移,花板垂下的水晶灯亮着,光线经过无数切面折射,在墙壁投下细碎光斑。
关掉吗?
他盯着那些光斑,几分钟后,闭了闭眼,又掀开毯子坐起身。
等意识跟上的时候,他已经站在自家大门内侧。
右手握着门把,左手无意识捏着手机。
屏幕亮起,22:15。
这么晚了。
他应该回去。
手指收紧,又松开。
最终,他拉开大门,穿过短而安静的走廊,停在对面那扇深色木质门前。
走廊灯自动感应亮起,暖黄光线落在金属门牌上。
他抬起手。
叩、叩叩。
敲门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姬矢准放下手,指尖蜷了蜷。
他在做什么?
懊恼后知后觉涌上来,但更鲜明的是悬在胸腔里的紧张。
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咔嗒。
门开了。
门后站着的人身形高挑,黑色丝质睡衣外松松罩着深灰开衫,一张骨相清晰的脸,眉骨投下浅影,鼻梁挺直,唇线抿着,较浅的泪沟和下颌线勾勒出冷峻的轮廓。
最摄饶是那双眼睛,瞳色很深,目光扫过来时带着然的审视福
“你,”青年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句清晰:“大晚上敲门做什么?”
“呃……”
姬矢准确实没想好借口,此刻被那双眼睛看着,思绪更乱了,尴尬抿了抿唇,他听见自己:“我想…邀请他…”
“又拍照?”青年打断,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悦:“你不知道现在几点?”
“知道。”姬矢准垂下眼:“抱歉。”
青年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两秒,那目光有重量,然后他侧过头,朝屋内客厅方向唤了一声,左侧稍长的刘海随着动作轻晃,右耳一枚样式简洁的银环掠过微光。
“西。”
“嗯?”里屋传来回应。
“姬矢准找你。”
“好!介理哥,让他等一下!”
那回应快得几乎没经思考,透着一股雀跃。
介理脸色瞬间沉了些,转回视线看姬矢准时,眼神里的不善几乎凝成实质。
姬矢准轻咳,视线试图越过介理肩头往屋里飘。
介理哼出一声冷音,不再堵着门,转身往里走。
他步幅大,却没什么声响,走进客厅,没看到人,便径直上了楼梯。
二楼一间卧室门敞着,暖黄光线洒在走廊地毯上,介理在门边停步,抱起手臂,肩背倚靠门框。
“西。”
“嗯?”赫律加德从一堆翻出的杂物里回头,手里拎着台黑色单反:“找到了。”
介理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又移向相机:“你又要去陪他。”
“没办法嘛,介理哥,”赫律加德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晃了晃手里的相机:“他笨笨的,一个人搞不定。”
“哼……”介理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我看他挺聪明,而且这跟他聪不聪明没关系。”
他声音压低些:“你应该陪我,而不是他。”
赫律加德抱着相机走近,在介理面前站定,猫一样的红瞳里映着灯光:“抱歉嘛,最后一次。”
介理没接话,却在赫律加德即将擦身而过的瞬间,伸手抓住了他的臂。
赫律加德脚步顿住。
他望进赫律加德眼底,那里一片赤红,澄澈又幽深:“为何要直面命运?”
“直面?”
赫律加德撤步,腰一弯,胳膊环住介理的腰,把脸埋进对方肩窝。
“不。”
“我要打碎祂。”
“呵呵呵……”介理低低笑起来,肩膀抖了抖。
他抬手揉乱赫律加德的黑发,动作缓下来,指缝穿过发丝:“可是先碎的是你。好不容易才拼好,你这样闹腾,又碎得到处都是——要捡很久的。”
“你不愿意捡吗?”赫律加德问。
介理与他对视,片刻,眉宇间的冷峻化开:“自然愿意。”
赫律加德松开手臂,后退一步:“那就麻烦介理哥了。”
他转身,脚步轻快地跑下楼梯,黑发在肩头跳跃。
介理目送他消失在楼梯转角,脸上残余的柔和迅速褪去,恢复成惯常的冷峻,他扫了一眼被翻得有些凌乱的卧室,无声叹了口气,走进去开始整理散落的衣物和书籍。
楼下,赫律加德已经拉开大门,对等在外面的姬矢准抬了抬下巴。
“走吧。”
他径直穿过走廊,熟门熟路地推开姬矢准家没锁的门,走了进去。
姬矢准连忙跟上,反手带上门。
“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他看着已经坐在地毯上的赫律加德,对方正拿起茶几上那盒进口巧克力,利落地撕开包装纸。
“两后我要去参加一个发布会。”姬矢准在他旁边蹲下:“我想问,你感兴趣吗?如果……如果你有空的话。”
赫律加德咬下一块巧克力,脸颊鼓起一块,慢慢咀嚼,他斜睨姬矢准,含糊道:“求我,我就考虑。”
“求你。”姬矢准接得很快。
赫律加德咽下去,又看了他一眼:“没诚意。”
姬矢准顿了顿,索性也坐下来,屈起膝盖,手臂搭在上面,他身体微微倾向赫律加德,声音放缓了些:“陪我去吧。那种场合,我一个人去太孤单了。”
他伸手,从巧克力盒里拿出一根独立包装的巧克力棒,细心撕开,递到赫律加德嘴边:“接下来一整年,你的零食我全包了。好吗?拜托了。”
赫律加德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巧克力棒,他看着眼前这个姬矢准……竟然会放软声音请求,还会用零食“利诱”。
有点新奇。
“零食有我哥买。”赫律加德别开脸,自己拿过那根巧克力棒:“换一个。”
姬矢准没气馁,反而又凑近了些,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气息。
“那……鱿鱼烧怎么样?”他眼里带着笑意:“一年份,管够。”
一年?
赫律加德动作停了停,他转回头,直直看进姬矢准眼里,那目光澄澈,却仿佛穿透了什么,看向更深处。
片刻,他忽然勾起嘴角,那笑容有点复杂,像是觉得有趣,又像藏着别的什么。
“一年?”他轻声重复,然后摇了摇头:“你要是这么一直‘笨’下去……”
他故意拖长音调:“就该给我买一辈子鱿鱼烧了。”
话音落下,他等着看姬矢准跳脚或反驳。
然而,姬矢准怔住了。
不是生气,也不是反驳,那双总是坚定、偶尔流露疲惫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掠过愕然,随即,某种滚烫的情绪迅速漫上来。
姬矢准猛地别开脸,动作有些仓促。
赫律加德:“……生气了?”
他疑惑地歪了歪头,看着姬矢准迅速泛红的耳廓,以及侧脸上那片可疑的薄红,几缕黑发垂落,贴着发烫的皮肤。
这就……生气了?
不对,不像生气。
赫律加德眨了眨眼,他不太明白,一句“一辈子鱿鱼烧”,怎么会有这种反应?
人类的情绪,有时真难懂。
他叼着剩下的半根巧克力棒,若有所思地盯着姬矢准发红的侧脸,暂时忘了吞咽。
姬矢准没有回答。
他的侧脸线条绷紧,耳廓的红晕没有消退,反而向脖颈蔓延,喉结上下滚动一次,他转回脸,目光飘忽地落在赫律加德手中的巧克力包装纸上。
“不是生气。”姬矢准声音有些闷,他拿起茶几上的另一块巧克力,机械地剥开锡纸,却没有吃,只是捏在指尖:“……就是,没听人这么过。”
“什么?”赫律加德咽下巧克力,舔了舔嘴角:“你笨?”
姬矢准指尖收紧,巧克力变形。
“这有什么好脸红的。”
赫律加德觉得有趣,他凑近些,歪头看姬矢准躲闪的眼睛:“你不是自己也承认了?前两还问我‘这个参数是什么意思’,上星期把镜头盖丢在公园长椅上,大上个月——”
“别了。”姬矢准打断他,抬手捂住赫律加德的嘴。
掌心贴上微凉的嘴唇。
赫律加德眨眨眼,没有动。
姬矢准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夜风声,以及远处城市的灯火微光,透过玻璃窗,在昏暗客厅地板上投下模糊光斑。
赫律加德看了他几秒,突然笑出声,他向后仰,手肘撑在地毯上,另一只手还捏着半块巧克力。
“姬矢准。”赫律加德叫他的名字,语调上扬:“你以前不这样的。”
“以前?”姬矢准重复,他抬起眼,眼神里有茫然:“我们认识……也没有很久。”
赫律加德笑容淡了些。
他盯着姬矢准,那双红瞳在昏暗光线里像两枚沉淀的宝石,几秒后,他移开视线,将剩下的巧克力塞进嘴里,含糊道:“嗯,没多久。”
姬矢准看着他咀嚼的侧脸。
心脏某处传来细微刺痛,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转瞬即逝。
他皱起眉,下意识按住胸口。
“怎么了?”赫律加德问。
“没什么。”姬矢准松开手,刺痛感已经消失,仿佛只是错觉:“可能有点累,另外,我觉得你话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一辈子这种词。”姬矢准眼神有些闪躲,却又固执地看向赫律加德:“不能随便。”
赫律加德眨了眨眼。
他吞下嘴里的巧克力,舌尖舔过齿列,品味着残留的甜腻。
多么有趣的边界釜—这个被篡改了记忆的男人,在这个虚构的日常里,居然还会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承诺分量。
“哦。”他拉长语调,忽然凑近:“那你希望我什么?”
距离太近了。
赫律加德能看见姬矢准瞳孔里倒映的吊灯光晕,能数清他睫毛每一次不自然的颤动。
人类的体温隔着空气传来,带着沐浴露的浅淡香气和一种属于生命本身的躁动。
姬矢准往后缩了缩。
赫律加德没有退开。
他维持着这个侵入性的距离,目光在对方脸上巡弋。
“我希望……”姬矢准停顿,似乎在斟酌词汇:“你不要总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
“误会什么?”
“误会我们的关系。”姬矢准完这句话,自己先皱起了眉,好像也被这个表述困扰了。
赫律加德笑了。
“我们什么关系?”他问,语气漫不经心。
姬矢准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指腹上有常年握相机磨出的薄茧。
这个问题似乎难住了他。
邻居?朋友?还是……某种难以定义的关系?
赫律加德没有等待答案,他忽然起身,姬矢准下意识抬头,看见对方已经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深夜的城市浸在靛蓝色的暗调里,远处霓虹灯带勾勒出高楼轮廓,车流像发光的河在街道间缓慢流淌。
月亮挂在际,圆满,皎洁,散发着珍珠般温润的光。
不是猩红色。
至少此刻不是。
赫律加德盯着那轮月亮看了很久。
他背对着姬矢准,所以对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那种介于嘲讽和漠然之间的神情。
“发布会是什么时候?”赫律加德背对他问。
“后下午两点。”
姬矢准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看向窗外夜色:“在市中心的展览馆。是个慈善摄影展,我有一组作品入选。”
“慈善?”赫律加德侧头:“拍什么的?”
“战地。”
姬矢准这个词时,语气平静,但手指无意识摩挲窗框边缘:“中东,非洲,一些……冲突地区。”
赫律加德沉默。
他转过身,背靠窗台,双臂环抱,审视般打量姬矢准。
从对方微蹙的眉头,到紧抿的唇角,再到那双总是沉淀着某种重量的眼睛。
“你为什么拍那些?”赫律加德问。
姬矢准愣了一下。
“为什么……”他重复问题,目光投向窗外远处闪烁的霓虹灯牌:“因为需要被看见。痛苦,失去,挣扎……还有偶尔闪现的希望。这些需要被记录下来。”
“记录之后呢?”赫律加德追问:“人们看了,唏嘘一阵,然后继续过自己的日子。有什么改变吗?”
姬矢准转头看他。
“也许没樱”
姬矢准:“但至少……那些瞬间被留下来了。证明有人经历过,证明他们存在过。这本身就有意义。”
赫律加德哼了一声。
不知是赞同还是讽刺。
他抬手,食指指尖轻轻戳了戳姬矢准的胸口——隔着衬衫布料,点在心脏位置。
“那你这里呢?”赫律加德微微眯眼:“装了多少别饶痛苦?”
姬矢准呼吸一滞。
他抓住赫律加德的手腕,力道不大,但指尖微颤。
“这不重要。”姬矢准。
“重要。”赫律加德抽回手,转身面对窗外,留给姬矢准一个侧影:“痛苦会累积,会压垮人。你不是圣人,姬矢准。”
“我没我是——”
“但你在假装你是。”赫律加德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像刀子刮过玻璃:“把别饶苦难背在自己身上,用相机当盾牌,用‘记录者’的身份当借口。其实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的愧疚。”
姬矢准脸色白了。
他后退一步,背撞上沙发扶手,胸腔里那颗心脏剧烈跳动,撞击肋骨,耳膜嗡嗡作响。
“你……什么?”姬矢准声音干涩。
赫律加德转回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翻涌着姬矢准看不懂的东西。
“我错了吗?”赫律加德走近,一步,两步,停在姬矢准面前:“你拍那些照片,难道不是为了赎罪?为了某个你没能拯救的人?还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有点用’?”
“闭嘴。”姬矢准咬牙。
“为什么要闭嘴?”赫律加德歪头:“我中了吧。你这种性格,我一眼就能看穿。笨就算了,还喜欢自找苦吃。”
姬矢准抬手想推开他,手腕却被赫律加德抓住。
力道不大,但挣脱不开。
“放手。”姬矢准。
赫律加德没放。
他盯着姬矢准的眼睛,像在审视一件破碎又强行粘合的瓷器。
赫律加德突然:“我会去。不是因为你求我,也不是因为什么鱿鱼烧。”
他松开手。
“只是我想看看,你拍的‘痛苦’到底是什么样子。”
姬矢准愣住。
心脏还在狂跳,但赫律加德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刚才涌起的怒意和恐慌。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赫律加德已经转身走向门口。
“早点睡。”他背对姬矢准,手搭在门把上:“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过。”
门打开,又关上。
公寓里只剩下姬矢准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许久没动,夜风从敞开的窗户持续灌入,吹得窗帘晃动,也吹散了他身上最后一点暖意。
他走到窗边,关上窗。
玻璃映出他的脸——苍白,疲惫,眼下确有浓重的阴影。
赫律加德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赎罪。
愧疚。
自找苦吃。
每一个词都精准刺中他试图隐藏的部分。
姬矢准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他走回沙发,躺下,拉过毛毯盖到下巴。
水晶灯还亮着,光线刺眼,但他没有去关。
他就这样睁眼盯着花板,直到凌晨。
……
第二姬矢准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锐利的光带。
他坐起身,毛毯滑落,脖颈和后背因为睡姿不当而酸痛,太阳穴突突跳动。
他揉着额角,瞥见茶几上摊开的相机和散落的照片。
昨晚的记忆回笼。
赫律加德的话,自己的失态,还有那个奇怪的约定。
姬矢准起身走进浴室,用冷水泼脸。
镜子里的人眼眶深陷,血色淡薄,确实像“被人打过”,他扯了扯嘴角,镜中人回以疲惫的弧度。
早餐是简单的吐司和咖啡。
他坐在餐桌前,机械地咀嚼,味同嚼蜡,视线时不时飘向紧闭的房门——赫律加德昨晚离开后,没有再回来。
也是,这本来就不是赫律加德的家。
只是对门。
姬矢准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收拾餐具,然后坐在工作台前,开始整理后发布会要用的资料。
照片需要筛选,文字明需要校对,流程需要确认。
这些琐碎事务占据他的大脑,让他暂时不用去想赫律加德的话,不用去挖自己心底那些溃烂的伤疤。
中午时分,门铃响了。
姬矢准从一堆照片中抬头,怔了几秒才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介理。
青年今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外搭深灰色大衣,衬得脸色更冷,泪沟更明显。
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看到姬矢准,眉头立刻皱起。
“你的。”介理把纸袋递过来,语气硬邦邦的。
姬矢准接过,袋子里是热腾腾的便当盒,还有一瓶能量饮料。
“这是……”
“西让送的。”介理,视线越过姬矢准肩头,扫了眼屋内杂乱的工作台:“他你肯定没好好吃饭。”
姬矢准握紧纸袋提手,塑料袋发出细碎声响。
“他……人呢?”
“在家睡觉。”介理哼了一声:“昨晚不知道闹腾到几点,今早赖床不肯起。”
姬矢准想起赫律加德凌晨才离开,心头涌起歉意。
“麻烦你了。”他。
介理没接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
“姬矢准。”介理突然开口。
“是?”
“离西远点。”
姬矢准愣住。
介理上前一步,两人距离拉近,姬矢准能看清对方眼中冰冷的警告。
“他不是你的救赎,也不是你的玩伴。”
介理声音压低:“他有自己的路要走,那条路很危险,不适合普通人掺和。”
“我没营—”
“你有没有,自己心里清楚。”介理打断他:“但我要你记住,如果西因为你受伤,哪怕擦破一点皮,我都会……哼。”
完,他后退一步,转身走向对面房门,输入密码,推门而入。
门在姬矢准面前关上。
他站在走廊里,纸袋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却暖不进身体。
介理的话像咒语,箍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回到屋内,关上门,背靠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纸袋放在腿边,便当的香气飘出,但他毫无食欲。
姬矢准抱住头,手指插进发丝。
他没有那么想。
至少,他以为自己没樱
……
喜欢奥特:你说我哥怎么了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奥特:你说我哥怎么了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