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幽州城外烟尘滚滚，马蹄声震彻原野。右武侯副将军张士贵率领三千禁军，身披银甲，手持戈矛，列队疾驰而来。张士贵年约五旬，面容刚毅，颔下留着短须，身披玄色披风，腰悬佩剑，目光锐利如电，尽显久经沙场的沉稳气度。他勒停战马，望着前方巍峨的幽州城，翻身下马，命副将整肃军纪，自己则带着两名亲兵，缓步走向城门。
城门处，罗艺早已率领幽州众将等候。玄色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寒铁枪斜挎腰间，他见张士贵到来，上前一步拱手道：“张将军一路辛苦，本王已在慈候多时。”
张士贵回礼，声音洪亮：“燕王殿下镇守北疆数十载，劳苦功高。陛下命末将前来交接防务，末将敢不尽心竭力！”两人目光交汇，皆看出对方眼中的郑重，无需多言，已明彼此心意。
入府后，正厅内早已摆好防务卷宗、兵符印信。罗艺亲手将沉甸甸的虎符与幽州都护印递到张士贵手中，沉声道：“张将军，幽州乃北疆门户，下辖十二关隘，军民共计八万余众。这卷宗内详记粮草储备、防务部署、突厥与契丹动向，你务必妥善收好。”
张士贵双手接过，郑重收好，肃容道：“王爷放心，末将定不负陛下所托，守好幽州每一寸土地，不让草原蛮子越雷池一步！”他翻开卷宗，目光扫过关键条目，见记载详实，心中暗赞罗艺治军严谨。
罗艺又召来几名心腹将领，一一向张士贵引荐：“此乃副将王勇、参将王忠，皆是跟随本王多年的老将，熟悉北疆军务，将军日后可多倚重。”
张士贵与诸将一一见礼，朗声道：“诸位将军皆是国之栋梁，日后同守幽州，还望多多相助！”众将齐声应诺，厅内气氛肃穆而融洽。
交接完毕，罗艺望着窗外熟悉的庭院，心中虽有不舍，却更多是归乡的期盼。秦胜珠早已备好行装，见诸事妥当，上前轻声道：“王爷，该启程了。”
罗艺点头，转身对张士贵拱手：“张将军，幽州便托付与你了。”
“殿下一路顺风，长安再会！”张士贵回礼相送。
当日午后，罗艺率领家眷与亲兵，备好车马，辞别幽州众将，朝着长安方向疾驰而去。车轮滚滚，马蹄声声，罗艺掀开车帘，回望渐渐远去的幽州城，眼中闪过一丝怅然，随即被团聚的喜悦取代。前路漫漫，他心中唯有一个念头——早日抵达长安，与儿子罗成，与昔日袍泽，共赴太平之约。
漠北的残雪在回暖的风里渐渐消融，露出了斑驳的枯黄草地。连续多日的晴好气让积雪褪去大半，只剩下低洼处还凝着一层薄冰，被日光映得泛着冷光。陈胜骑在黑风马背上，玄色兽皮大氅的下摆被风卷得猎猎作响，手中那柄重达一千五百斤的黑冥斩龙钺扛在肩头上，钺身的玄铁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仿佛蛰伏的巨兽。
三万突厥骑兵列成整齐的方阵，肃立在他身后。甲胄的金属碰撞声与战马的喷鼻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沉凝的气势，压得前方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这些日子以来，陈胜领着这支精锐铁骑，横扫漠北，那些零散的部落要么望风归降，要么在黑冥斩龙钺下灰飞烟灭。如今草原之上，除了突厥本部，便只剩下慕容部落这一块最难啃的骨头。
“首领，前方便是慕容部的主营了。”苏明汪打马来到陈胜身侧，压低声音道。他身披重甲，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硝烟，这些日子的征战让他愈发沉稳，“慕容部首领慕容云海，乃慕容氏嫡系传人，据勇猛好战，当年曾率部与突厥大战三日不分胜负。虽如今势力不及巅峰，但麾下仍有两万铁骑，皆是悍勇之士。”
陈胜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前方的缓坡，望向那片连绵的营地。慕容部的穹庐多以赤色牛皮制成，远远望去如同一簇簇燃烧的火焰，营地外围竖起了密密麻麻的木栅栏，栅栏后隐约可见手持长矛的哨兵，神色警惕地盯着他们的方向。营地中央，一面绣着金色雄鹰的赤色大旗迎风招展，猎猎有声，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傲气。
黑风马似乎感受到了前方的敌意，不安地刨了刨蹄子，鼻息间喷出白气。陈胜抬手拍了拍战马的脖颈，沉声道：“列阵，压上去。”
军令如山，三万突厥骑兵缓缓前移，方阵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朝着慕容部的营地逼近。马蹄踏过解冻的草地，扬起阵阵尘土，与残余的雪雾交织在一起，声势骇人。慕容部的哨兵见状，立刻发出了警报，营地中顿时响起了急促的号角声，原本静谧的营地瞬间变得骚动起来。
不多时，慕容部的营地大门敞开，一支精锐骑兵疾驰而出，列成迎战的阵势。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他身披赤色鳞甲，头戴鹰羽冠，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刀，手中握着一柄大关刀，胯下一匹枣红色战马，气势不凡——正是慕容部首领慕容云海。
慕容云海勒住战马，目光如炬，扫过陈胜身后的三万突厥骑兵，最后落在陈胜身上，尤其是他肩上那柄硕大无比的黑冥斩龙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浓浓的不屑。“你便是突利可汗派来的莫贺咄叶护？”慕容云海的汉语带着浓重的草原口音，声音洪亮如钟，“不过是个毛头子，也敢来我慕容部撒野？”
陈胜勒停黑风马，与慕容云海相距不过五十步。他神色平静，既没有被对方的气势所慑，也没有丝毫怒意，只是淡淡开口，声音透过寒风传到对方耳中，清晰而沉稳：“慕容首领，本叶护奉突利可汗之命，前来招抚慕容部。如今草原大半已归突厥麾下，识时务者为俊杰，若慕容部愿意归顺，可汗承诺保留慕容部的建制，依旧由你统领部众，共享草原的水草与富庶。”
“归顺？”慕容云海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当年我慕容部与突厥平分漠北，何等风光！突利儿不过是侥幸崛起，也敢让我慕容部臣服？子，回去告诉你的可汗，想要我慕容部归顺，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他身后的慕容部骑兵纷纷附和，举起手中的武器，发出阵阵呐喊，气势如虹。他们皆是世代生活在草原的勇士，骨子里流淌着桀骜不驯的血液，即便如今势力不如从前，也绝不甘心屈居人下。
苏明汪眉头微蹙，低声对陈胜道：“首领，慕容云海态度强硬，看来是不肯归顺了。”
陈胜目光依旧平静，只是握着黑冥斩龙钺的手指微微收紧，钺身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本叶护给过他机会了。”他缓缓抬起黑冥斩龙钺，一千五百斤的重量在他手中轻如鸿毛，钺刃直指慕容云海，“慕容云海，你可敢与我一战？若你胜，我立刻率部离去，从此不再染指慕容部的领地；若我胜，慕容部便需归降突厥，不得有二话。”
此言一出，双方将士皆是一惊。慕容云海麾下的骑兵没想到陈胜竟敢单独挑战他们的首领，要知道慕容云海的武艺在草原上早已威名远扬，当年曾斩杀过突厥数名大将。而突厥骑兵则是满脸期待，他们早已见识过陈胜的神勇，那柄黑冥斩龙钺之下，还从未有过一合之担
慕容云海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浓的战意取代。他一生征战，最不怕的便是挑战。“好！狂妄的子，既然你找死，本首领便成全你！”慕容云海大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胯下枣红马疾驰而出，手中大关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陈胜的面门。
陈胜神色不变，待关刀即将近身之际，黑风马突然人立而起，前蹄猛踏。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黑冥斩龙钺顺势横扫而出，玄铁钺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锐啸。“铛”的一声巨响，关刀与黑冥斩龙钺狠狠相撞，火星四溅。
慕容云海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柄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开裂，胯下的枣红马更是被震得连连后退，险些站立不稳。他心中大惊，万万没想到陈胜的力气竟如此惊人，手中的武器更是重得离谱。
不等慕容云海反应过来，陈胜已催动黑风马，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冲了上去。黑冥斩龙钺在他手中舞动得虎虎生风，时而横扫，时而劈砍，时而直刺，每一招都带着毁灭地的气势，将慕容云海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慕容烈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很快便稳住了心神，凭借着精湛的刀法勉强与陈胜周旋。
战场之上，只剩下兵器碰撞的巨响与战马的嘶鸣。双方将士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场中的两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激战十回合，慕容云海渐渐体力不支。陈胜的力量实在太过恐怖，每一记碰撞都让他气血翻涌，双臂早已酸痛难忍，手中的大关刀都有些握不住了。而陈胜却依旧气定神闲，黑冥斩龙钺的攻势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凌厉。
“该结束了。”陈胜低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突然虚晃一钺，引开慕容云海的注意力，随即手腕一转，黑冥斩龙钺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慕容云海的战马劈去。慕容云海大惊失色，想要回防已然不及。
“噗嗤”一声，玄铁钺刃轻易便斩断了战马的前腿。枣红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轰然倒地，将慕容云海掀翻在地。陈胜勒住黑风马，黑冥斩龙钺的钺刃架在了慕容云海的脖颈上，冰冷的触感让慕容云海浑身一僵。
“你输了。”陈胜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慕容部的骑兵见状，顿时骚动起来，纷纷想要冲上来营救首领。苏明汪立刻下令：“突厥儿郎，列阵防御！谁敢妄动，格杀勿论！”三万突厥骑兵立刻举起武器，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杀气腾腾地盯着慕容部的骑兵。
慕容云海躺在地上，望着架在脖颈上的黑冥斩龙钺，又看了看陈胜那双深邃而冰冷的眼眸，心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我……我认输。”慕容云海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苦涩。
陈胜缓缓收起黑冥斩龙钺，冷声道：“既然认输，便遵从我之前所，慕容部归顺突厥，从此听从突利可汗调遣。”
慕容云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自己麾下那些神色悲愤的将士，又看了看陈胜身后那三万杀气腾腾的突厥骑兵，心中明白，若不归顺，慕容部今日必将血流成河。他长叹一声，对着陈胜躬身道：“慕容部……愿归顺突利可汗，从此唯可汗马首是瞻。”
此言一出，慕容部的骑兵们纷纷放下了武器，脸上露出了颓然之色。他们心中虽有不甘，但首领已然认输，他们也只能服从。
陈胜满意地点零头，朗声道：“很好。本叶护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慕容部忠心耿耿，突利可汗绝不会亏待你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慕容部将士，“从今日起，慕容部的两万铁骑，将与我麾下的三万突厥骑兵合并，由我统一调遣。”
慕容云海心中一凛，知道陈胜这是要彻底掌控慕容部的兵权，但他此刻已然无力反抗，只能点头应允：“遵命，莫贺咄叶护。”
陈胜翻身下马，将黑冥斩龙钺扛在肩上，对苏明汪道：“派人接管慕容部的营地，清点人数与粮草军械，同时安抚部众，不得滥杀无辜。”
“属下遵命！”苏明汪躬身应道，立刻转身下去安排。
陈胜走到慕容云海面前，沉声道：“慕容首领，如今草原之上，除了几个不成气候的部落，其余皆已归顺突厥。待彻底收服那些部落，开春之后，便是我突厥大军挥师南下之时。”
慕容云海心中一动，问道：“叶护大人，南下是要攻打中原？”
“不错。”陈胜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声音低沉而坚定，“中原的李渊、李世民，还有程啸、程咬金……这些人，都是我陈胜的仇人。我要用他们的鲜血，来告慰我师父与师弟的在之灵。”
他抬手望向南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长安的城楼，看到了那些仇饶嘴脸。黑冥斩龙钺在他手中微微颤动，似乎也在渴望着鲜血的滋养。
慕容云海看着陈胜眼中那浓烈的仇恨，心中不由得一寒。他知道，这位年轻的莫贺咄叶护，绝非池中之物。跟着他，或许慕容部能重现当年的荣光，或许……会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但此刻，他已经没有了选择。
夕阳西下，将草原染成了一片金色。陈胜站在慕容部的营地中央，望着麾下五万铁骑，心中豪情万丈。整合完慕容部，他的力量又壮大了不少。等到开春，雪融草青，他便会率领草原铁骑，南下中原，掀起一场复仇的风暴。
那些害过他师父与师弟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长安，他迟早会回去的。而那一，必将是腥风血雨，地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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