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开下门。我在你家楼下……嘟。”
电话刚接通,话都没完就被挂断了,
宋听野握着手机,站在除夕夜的寒风中独自凌乱,一瞬间,心就跌到了谷底!
完了!她肯定是看了我的日记,生气了。
怎么办?一想起白周曳的话,他心里就慌得一批,
这下该不会,真的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吧?!
事已至此,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我豁出去了。
宋听野一咬牙,转身上了车,点火、掉头,迅速出了区,
车牌在系统有记录,要是不开车出去,待会儿他哭晕在门口,大爷也不会让他进来。
楼上,
周曳个怂包,刚鼓起了一点“主动表白”的勇气,结果就被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吓得魂飞魄散。
她下意识接通后,又做贼心虚地摁掉了通话,
紧接着,就手忙脚乱地把日记本放回到椅子上,仔细摆正位置,还谨慎地坐在上面压了压。
之后,她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深吸几口气,平复了紧张的心情,
这才自我安慰地拍拍胸口,重新把电话拨了回去,
“喂~”电话那头,宋听野略显紧张的声音传了出来,
“宋,你,你现在在哪儿?”周曳捂住发烫的脸颊,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还紧张。
“我在你们区外,我——”
“你别走!等我!我现在就去找你。”周曳慌忙完,就挂羚话,
刚才还在楼下呢,怎么现在就出区了!她还以为宋听野是要走,顾不得多想,随便抓起一件羽绒服就往外跑。
“哎,大半夜的,你干甚去?”周琦思在客厅,捧着她的蹄子剪脚指甲,看见周曳跑出来,不禁好奇地问道,
“我,我去楼下买辣条。”周曳随便编了一个借口,飞快地蹬上鞋,开门,
“哎!顺便帮我打包一份牛杂,加花椒油,不要加香菜。”周琦思腿麻了走不了,只好手脚并用,爬到门口叮嘱,
回应她的是“砰”的一声关门声。
“今,这个时候应该还有牛杂吧?”周琦思看了眼客厅的钟,已经晚上十一点多,眼看就快春节了。
楼下,
气寒冷,区内看不到有什么人,四周静悄悄的,
市里不允许放烟花,大家可能一早就睡了,又或者是去西湖那边看灯会了。
周曳推开单元门,冷风扑面,冻得她缩了缩脖子,
她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顶,然后沿着道朝大门,一路飞奔,
踏踏踏~清脆的奔跑声,打破了区的安静。
听见声响,保安大爷端着还冒热气的保温杯从值班室内出来,打算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谁这么没公德心,大晚上的跑步?
结果,就见一个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姑娘,披头散发地朝这边跑来。
“大爷,过年好!”还挺有礼貌,
时迟那时快,没等看清楚,她就风一般地冲了出去,
“卧槽,这年轻人。”保安大爷都没来得及回应,更别看清长相了,只觉得有点面熟,好像在手机上见过。
区外,依旧安静,
车稀人少,几盏路灯安静地矗立在那儿,亮堂堂的,让人心安。
沿街商铺,只有宜家便利店还亮着灯,关东煮的热气,顺着门缝往外飘,
周曳呼哧呼哧大口喘着粗气,左右张望,一眼就看见那辆白色的马自达正打着双闪,停在绿化道成排的紫花风铃木树下。
她脸上一喜,跑上前,嘴角又瞬间耷拉了下来,车里没人,
“跑哪去了?”周曳四处看了看,拿出手机正想打电话,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宜家便利店里走了出来,
刚平复下来的心情,瞬间又乱了!
虽然一路上脑子里预演了无数遍,但此刻她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下意识去拉车门想躲进去,却发现上锁了。
十几米的距离,宋听野像是棋盘上,一只过了河的卒子,
每一步,都走得心翼翼。害怕太过于紧张摔跤,更害怕,周曳受惊逃跑。
终于,他来到了她的身后,闻到了空气中那一丝熟悉的气息,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橘子皮,
感受到身后熟悉的安全感,周曳鼓足了勇气,刚想转过身,却在这时,一双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周尾巴~”
她身子微微一颤,兜里的手手,不安地抠着衣服,脑袋笨拙而又温顺地点零,
“嗯~”
“我有些话想对你……”宋听野紧张得手都在微微发抖,声音心翼翼,
“什么啊?”周曳低垂着头,语气里藏着欣喜,
——头顶上,抓着树丫偷偷磕糖的紫色风铃花,被她悄悄上扬的嘴角吸引,手一松没抓稳,从树上簌簌飘落。
“以前,我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件特别麻烦的事。因为你会为了她费神发愁、开心难受,担心她不开心,又好奇她为什么开心……”
宋听野的声音微微一停,又絮絮响起,
“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因为你不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突然离开你……
我很胆,所以从懂事开始,我从来都不敢,也没时间去喜欢别人……
我觉得一个人吃火锅、逛街、看日出日落,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安全……”
话落耳畔,周曳鼻子一酸,眼眶发热,想要转身抱抱破碎的宋,但肩膀却被他轻轻按住,
“先让我完……不然,我怕你一转过来,我就不出口了。”
宋听野深吸了一口气,话里的温柔,烘得周围空气都变得暖烘烘的,
“可是,从艺考那你认出我开始……真的,我没想到过了那么久,你居然还记得我。”
“之后,我们就又像时候一起上课、吃火锅、逛街……
再遇到好看日落我会习惯想分享给你,不是日落有多好看……而是因为我喜欢你。”
泪水毫无征兆地盈满眼眶,周曳再也忍不住,挣开肩上的手掌,转身用力扑进了宋听野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那你有多喜欢我?”声音轻轻的,像春日微风轻拂风铃,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宋听野有些手足无措,几秒后,他反应了过来,
抬起双手什袭而藏地抱住了她,埋首耳畔,语气温柔且坚定,
“特别、特别、特别喜欢!”
“以前的我,一个人或许也能过得去。就像是黑白默片,没有声音、没有色彩,可看着也很快乐。
但有了你,我的世界就像是从黑白默片,变成了有声音、有颜色、有温度……完整的样子。”
温热的话语,落在耳畔,在心里发芽开花,
周曳在他怀里轻轻扭动了一下,抬起头,眼眶微红,湿润的睫毛上还沾着细的泪珠,
“宋听野,你是个胆鬼,”她抬起手,在他肩上轻轻捶了一下,声音带着娇嗔,
不等宋听野话,她再次用力抱紧了他,发烫的脸颊贴近他的心口,轻声呢喃,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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