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星藤的影子在暮色里拉得老长,在地面织出复杂的纹路。知价的孙女“明意”蹲在地上,用树枝跟着影子画,却怎么也画不像那些交错的弧线。光轨站的新调度员站在旁边,眉头皱得像打了结——他手里拿着藤符手册,却对着藤架上的“平安符”一脸茫然,那符号在他眼里就是团乱藤,完全看不出“诸事顺遂”的意思。
“叔叔,这个像不像展翅的鸟呀?”明意指着符号里最舒展的那圈藤条,眼睛亮晶晶的。调度员愣了愣,再看时,那团乱藤仿佛真的活了过来,藤条的弧度像鸟的翅膀,叶瓣的位置像鸟的眼睛,突然就懂了。
“为什么我看了半都没看出来,你一我就懂了呀?”调度员挠着头笑,手册上的文字明他背得滚瓜烂熟,却不如孩子一句“像鸟”来得明白。
明意的奶奶,也就是知家的女儿,正在给藤符刷保护漆。她的动作很慢,让漆料顺着藤条的纹路慢慢渗透。“因为你没想着‘看懂’,只想着‘记住’呀。”奶奶放下漆刷,指着傅景深当年编的“相思符”,“这符号在不懂的人眼里就是乱麻,可傅家的人一看就知道,哪圈藤代表‘今的酱熬得稠’,哪片叶代表‘藤架又长高了’——看懂的不是形状,是藏在里面的故事。”
她从档案室翻出本《藤符故事集》,里面记着每个符号的来历:“平安符的七圈藤,对应傅景深太爷爷躲过的七次战乱;团圆符的三叶相扣,是夏晚星太奶奶和失散的姐妹重逢时,三人手拉手的样子。”“夏晚星太奶奶,‘不会看不可怕,怕的是不愿意花心思去懂。就像熬酱,你不尝,怎么知道甜里的酸;你不问,怎么知道酸里的故事’。”
工坊里的老员工,都影让人看懂”的本事。张叔的来孙给新人讲发酵原理,从不“菌群活跃度”,只“你看酱冒泡的样子,像不像鱼在吐泡泡?泡多了就明它们吃得开心,酱就甜得快”;李姐的晜孙教孩子认藤叶符号,把每个符号编成儿歌:“星芒符,七个角,像颗星星上照,收到它,别烦恼,好运马上就来到”;阿铁的来孙演示机器操作,从不“参数设置”,只“你看这指针,像不像藤条的生长,快了就勒住点,慢了就松松劲”。
明意跟着李姐的晜孙学编符号时,总把“欢迎符”编得像“告别符”。老人没让她死记图谱,只是带她去看迎接客人时的场景:“你看大家笑得多开心,手都想往前伸,符号也该编得敞亮点,像张开的怀抱。”后来明意编的欢迎符,藤条都向外舒展,连不懂的人都能看出“热闹”的意思。
有个来自沉默星系的使者,总“傅家的符号太复杂,看不懂”。明意就带他去藤架下,让他亲手编一个“平安符”,边编边给他讲傅景深躲战乱的故事。当使者的手指触到第七圈藤条时,突然“我好像懂了,这圈藤特别紧,是因为那次战乱最危险吧”。
“你看,”明意把使者编的符号挂在藤架上,“不会看,就亲手摸摸,听听故事,心靠近了,自然就懂了。傅景深太爷爷从不怪别人看不懂他的酱,只怪自己没让人家尝到足够的甜;夏晚星太奶奶也不怪别人不懂她的藤筐,只怪自己没把故事讲得更明白。”
甜缘学院开了门“符号体验课”,孩子们不用背图谱,只需用藤条编出自己的心情。有个总“看不懂”的孩子,编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号,“这是我想妈妈的样子”,其他孩子一看就懂了,“藤条绕了好多圈,肯定是想了很久”。
很多年后,明意成了“跨星符号研究所”的所长。她的研究室里没有冰冷的解析仪器,只有藤条、故事书和让来访者亲手编织的工作台。有人问她“怎样才能让所有人都看懂复杂的符号”,她指着窗外缠绕的藤蔓:“你看这藤,不会话,可谁都看得出它在努力生长。真正的看懂,不是靠眼睛,是靠心——你愿意懂,就总有懂的一,就像傅景深和夏晚星的故事,不管过多少年,只要有人愿意听,就永远有人懂。”
藤影的密码,
不是故意的刁难,
是“我有故事想对你”的期待;
愿意靠近的暖,
不是强迫的理解,
是“我想懂你”的耐心。
傅景深躲过的七次战乱,
藏在藤圈里,
不是为了炫耀,
是“平安多珍贵”的提醒;
夏晚星重逢的三叶相扣,
编在符号里,
不是为了复杂,
是“团圆多难得”的珍惜。
而我们,
把符号编成故事,
把故事讲给愿意听的人,
就是要懂得:
没有永远看不懂的东西,
只有不愿意靠近的心;
最好的沟通,
不是让对方必须懂,
是像藤一样,
慢慢缠,
轻轻绕,
让心与心之间,
长出能看懂彼茨藤蔓,
把“不会看”,
变成“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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