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皇城惊变
太行山麓，终极对决已至最后关头。玄静燃烧生命与灵魂，周身被纯粹的寂灭月华笼罩，那面古朴月镜悬浮于顶，镜面不再是映照，而是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疯狂汲取着她的一切，也将更为恐怖、更为本质的寂灭之力从某个不可知的深处接引而来！
她原本绝美的容颜此刻爬满了诡异的银色纹路，眼神空洞，只剩下最纯粹的终结意志。整个祭坛连同周围数十丈的地面，都覆盖上了厚厚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玄冰，空气中弥漫着万物终结的死寂。
“以吾身为祭，恭请寂灭降临，涤荡此界！”她的声音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化作了直接震荡灵魂的法则之音！
一道远比之前粗大、凝实百倍的寂灭光柱，自月镜漩涡中轰然降下，并非攻向某个人，而是如同罚之矛，要将整个谷地，连同其中所有生灵，彻底从这世间抹去！光柱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让下方所有人，包括秦渊在内，都感到灵魂冻结，内力凝滞，连思维都仿佛要停止！
秦渊半跪于地，以残剑拄地，方才强行接下那一击已让他内腑重创，经脉欲裂，混沌内力消耗殆尽。面对这毁灭地的最终一击，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的平静。他尝试调动最后一丝力量，哪怕螳臂当车，也绝不坐以待毙！
苏墨脸色煞白，羽扇早已收起，他试图推算生机，但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智谋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看向身旁气息微弱、却依旧努力维持着地脉生机的简心，眼中满是痛惜与无奈。
玉罗刹、江辰，以及所有尚存一息的联军将士，都感受到了那令人绝望的终结气息，仿佛死神已经扼住了喉咙。
就在这万俱寂、唯有寂灭光柱轰然坠落的刹那——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战场任何一方，而是源于这方地本身！
谷地中央，那被寂灭之力侵蚀最深、已然冰封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并非地震，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来自大地核心的悸动！一道混沌色的光芒，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古老与苍凉气息，猛地从地底裂缝中冲而起！
这光芒并非攻击任何人，而是如同一道屏障，又似一个苏醒的意志，悍然撞向了那道毁灭性的寂灭光柱！
“嗡——！！！”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两个世界法则碰撞的、低沉而宏大的嗡鸣！混沌光芒与寂灭光柱交织、湮灭、扭曲，在谷地上空形成了一个短暂存在的、不断变幻着混沌与寂灭景象的奇异领域！
玄静发出的、足以毁灭一切的寂灭光柱，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地底混沌之力，硬生生挡住了！虽然混沌光芒也在急速消耗、黯淡，但它确实为下方所有人，争取到了那生死一线的时间！
“这是……封印？此界竟还残留着如此强大的‘归墟’封印？”祭坛上，意识近乎被寂灭本源同化的玄静，发出了惊疑不定的波动。她感受到，这地底涌出的力量，其本质与秦渊同源，却更加古老、纯粹，带着一种镇压万古的意志！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京城，真正的风暴终于降临！
紫禁城，子时三刻。
原本庄严肃穆的皇城，被一种紧张到极致的气氛笼罩。宫门早已落钥，但一队队身着黑色劲装、手持利刃的东厂番子，却在提督太监曹化淳的心腹带领下，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控制了各大宫门、要道，以及司礼监、御马监等关键衙署。
乾清宫外，更是被重兵围得水泄不通。曹化淳本人，身着御赐蟒袍，在一众高手护卫下，亲自来到了宫门前。
“曹化淳！你要造反吗？！”老太监王承恩须发戟张，挡在宫门前，厉声呵斥，他身后是少数依旧忠于皇帝的侍卫，但人数远逊于东厂番子。
“王公公言重了。”曹化淳皮笑肉不笑，尖细的嗓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杂家接到密报，有刺客潜入宫中，意图对皇爷不利。为保皇爷周全，特来护驾。还请王公公行个方便，让杂家进去面见皇爷，查明真相。”
“胡袄！乾清宫戒备森严，何来刺客？你带兵擅闯禁宫，就是谋逆！”王承恩寸步不让。
曹化淳脸色一沉，眼中凶光毕露：“王承恩，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这紫禁城，已尽在杂家掌握！念在你伺候皇爷多年的份上，杂家给你留条活路，闪开！”
他话音一落，身后东厂番子齐刷刷上前一步，刀锋出鞘，寒光映月，杀气腾腾！
王承恩心知大势已去，老泪纵横，却依旧死死挡在门前：“除非从老奴尸体上踏过去！”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乾清宫内，原本精神萎靡的崇祯皇帝，却被宫外巨大的动静以及内心深处那股源于国运震荡的不安彻底惊醒。他挣扎着坐起，推开试图搀扶的宫人，跌跌撞撞走到窗边，看到了外面剑拔弩张的情景。
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愤怒、失望、悲凉、还有一丝解脱般的平静，种种情绪交织在他苍白消瘦的脸上。
“曹化淳……朕待你不薄……”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然而，就在曹化淳准备下令强攻，王承恩准备以死相拼的刹那——
另一股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心悸的力量，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紫禁城！
这股力量并非源自东厂，也非源自任何已知的势力。它阴冷、晦暗，带着一种侵蚀万物、扭曲心智的诡异气息，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宫墙之上，那些巨大的宫灯，火焰瞬间变成了幽绿色，疯狂摇曳！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带着腐臭味的黑雾！
“啊——！”
“鬼！有鬼！”
围住乾清宫的东厂番子中，突然有人发出凄厉的惨叫，仿佛看到了极其恐怖的幻象，开始挥刀乱砍，敌我不分！更有甚者，双眼瞬间变得漆黑，如同被操控的傀儡，转身扑向身边的同伴！
混乱，瞬间爆发！
“怎么回事？！”曹化淳又惊又怒，他感受到一股完全陌生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力量正在侵蚀他的手下，甚至隐隐影响着他的心神，“是谁？！给杂家滚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此起彼伏的惨舰兵刃碰撞声，以及那越来越浓的、带着精神污染气息的黑雾。
乾清宫内，崇祯和王承恩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震惊莫名。
“皇爷……这，这是……”王承恩声音颤抖。
崇祯死死盯着窗外那幽绿色的火焰和弥漫的黑雾，脑海中猛然闪过之前那份关于黑巫教、关于彼岸之力的零碎情报，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莫非……这便是那祸乱之源？它……它竟已潜入朕的宫闱？！”
而与此同时，在紫禁城西北角，那处名为“英华殿”、平日冷清、供奉着前代帝王御容的偏僻宫殿地下，一道如同融入阴影的身影，正站在一座早已干涸的古老祭坛前。祭坛中央，摆放着一块残缺的、布满铜锈的青铜罗盘，罗盘指针正疯狂转动，引动着弥漫皇城的诡异力量。
“时候到了……”阴影中的人发出沙哑的笑声，“以大明最后的子龙气为引，以这满城生灵的恐惧与绝望为祭品，再加上太行山那边被引动的寂灭与归墟本源……足够撕开那条被封印已久的通道了……”
“曹化淳那个蠢货，还以为自己能做渔翁？殊不知，他和他掌控的这所谓权力中心，不过是老夫计划中，最好用的祭坛与坐标罢了！”
他双手按在青铜罗盘上，口中吟诵起晦涩古老的咒文。整个英华殿，乃至更广阔的区域，地面开始浮现出无数扭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符文！
皇城惊变，真正的黑手，终于图穷匕见！他的目标，并非皇位，而是要以这紫禁城为基，这大明国运为祭，行那窃取本源、开启“源头”的逆之举！
太行山的生死对决，京城的权力倾轧，在这一刻，被这条隐藏在最深处的毒蛇巧妙地联系在一起，共同构成了他惊阴谋的最后一块拼图！
【下章预告】
太行山战场，地底古老封印因寂灭之力冲击而苏醒，暂时挡住玄静灭世一击，却也引动了更深层的变化！秦渊于生死关头，得封印中残留意志指引，对《沧海无量诀》与自身使命有了全新明悟！紫禁城内，黑影人启动逆邪阵，曹化淳宫变计划被意外打乱，崇祯皇帝身陷绝境！决定世界命运最终走向的时刻，系于那即将石破惊的——第二百九十章《一剑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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