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离开后的仅仅几,底比斯城那曾经充满活力的街头巷尾,那些弥漫着香料和喧嚣的市场,以及那些觥筹交错的酒馆沙龙,都开始悄然流传起一些对拉美西斯法老极为不利的谣言。这些谣言版本各异,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但其核心内容却惊蓉一致,直指法老的权威和精神状态。
夜幕降临,一间昏暗的酒馆里,空气中弥漫着麦酒和汗臭混合的气味。一个佣兵模样的壮汉,醉醺醺地趴在桌上,大着舌头,声音粗哑而含混,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个一清二楚:
“听了吗?咱们的法老……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已经疯了!整日把自己关在宫里,连神庙最重要的祭祀都取消了!这简直是对神明的大不敬啊!”他重重地将酒杯砸在桌上,酒水四溅,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旁边的一个老兵接腔道:“可不是嘛!神女一走,法老就跟丢了魂似的。我看啊,什么神女,根本就是个灾星!她一来,咱们埃及又是瘟疫又是政变的,还把法老迷得团团转。现在好了,她走了,把法老的魂也勾走了!”
另一桌,几个提着菜篮的妇人交头接耳,脸上写满粒忧和恐惧。
“哎哟,那可怎么办呀?法老这样子,尼罗河明年的泛滥,肯定要出问题!”其中一个妇人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宿命般的绝望,“神明已经降下惩罚了,神女就是证据!如果尼罗河泛滥出了问题,咱们这些老百姓可怎么活啊!”
这些市井流言,如同跗骨之蛆,在底比斯城内迅速蔓延,滋生着恐慌与不安。而更深层次的暗流,则在贵族沙龙中涌动。
一间装饰奢华的贵族府邸,空气中弥漫着熏香和美酒的气味。几个衣着华丽的贵族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一个失意的官吏,上次政变中被拉美西斯削减了权力,此刻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诸位,据我所知,法老陛下沉溺于女色与悲伤,不理朝政,已久矣。神明已经降下警示,收回了神女,这便是最好的证明。若法老再执迷不悟,听不进神明的警告,恐怕连这王位……都坐不稳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在座的其他人,语气中充满了煽动性。
这些谣言经过阿赫摩斯手下人精心的编排与传播,真假掺半,虚实结合,极具煽动性。它们利用了民众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对神明的敬畏,以及对国家未来的担忧。一时间,底比斯城内人心惶惶,一股暗流涌动,对法老拉美西斯的统治形成了巨大的潜在威胁。
在散播谣言的同时,阿赫摩斯也在暗中进行着更危险、更缜密的行动。他吸取了上次失败的教训,明白直接联络那些势力庞大的大贵族风险极高,拉美西斯的眼线遍布宫廷。所以,这一次他将目标对准了那些在上次政变中受到牵连、权力被削减,或者对拉美西斯推行的新政不满的中势力。这些人虽然力量有限,但却如同散落在各处的火星,一旦被点燃,便足以引发燎原大火。
他派出了心腹,秘密联系了几个在上次政变中被降职的军官。这些军官曾是军队中的中坚力量,却因为站错了队而被法老冷落。阿赫摩斯向他们许诺,只要他们能在此次行动中助他一臂之力,事成之后,不仅恢复他们的地位和财富,甚至会让他们获得更高的权势。这些被压抑已久的不满和野心,在阿赫摩斯开出的诱人条件下,如同枯草遇到了火星,瞬间被点燃。
“法老抛弃了我们,他只顾着他的女人!”一个曾经的千夫长,在秘密据点里,咬牙切齿地对阿赫摩斯的心腹道,“他忘记了我们曾经为他流过的血汗!现在他失魂落魄,正是我们拿回属于自己东西的时候!”
而阿赫摩斯最阴险的一步,则将目光投向了外部的敌人。他知道,一个国家若想从内部瓦解,最好的方法便是让它内忧外患。
他通过一条隐秘的商路,向西部的利比亚部落传递了消息。这些部落在上次与埃及的交战中损失惨重,一直对埃及心怀不满。阿赫摩斯派去的心腹,秘密会见了部落的首领,添油加醋地向他们描绘了法老拉美西斯因失去神女而意志消沉的景象。
“法老沉迷悲伤,夜不能寐,已无心朝政!”阿赫摩斯的心腹夸大其词,脸上带着一丝不屑,“埃及军队士气低落,边防空虚,正是你们卷土重来,洗刷上次战败耻辱的绝佳时机!”他甚至承诺,会为他们提供埃及边防军的布防图,以及在关键时刻打开边境关隘的内应。利比亚部落的首领们虽然多疑,但在如此诱饶条件下,他们的野心蠢蠢欲动。
他更进一步,让人将一份伪造的、关于“拉美西斯因悲伤过度而准备放弃对某个边境要塞的控制,甚至考虑撤回部分边防军”的假情报,故意泄露给了赫梯帝国的探子。赫梯人是埃及最强大的宿敌,两国之间战火不断,互不信任。阿赫摩斯知道赫梯人多疑,不会轻易相信这种“上掉馅饼”的好事。但他的目的并非让赫梯人立即出兵,而是要在他们心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这颗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足以让赫梯人对埃及的动向更加关注,对埃及的意图更加警惕,从而让埃及的外部环境变得更加紧张,牵制拉美西斯的精力。
阿赫摩斯坐在自己的府邸中,手中端着一杯冰冷的葡萄酒,嘴角勾勒起一丝阴冷的笑容。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毒蛇般的狠辣与狡诈。
“拉美西斯,你以为你振作起来,就能掌控一切吗?你以为依靠一个死去的女饶几张莎草纸,就能稳固你的江山吗?”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不屑与轻蔑。
“我不会再给你公平决斗的机会。那太愚蠢,也太缓慢了。我要让你陷入内忧外患的泥潭,让你疲于奔命,让你在猜忌和背叛中耗尽所有的力量。”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酒液在杯中荡漾,映照出他扭曲而阴沉的面容。
“我要让你明白,治理一个帝国,光靠一个死去的女饶智慧,是远远不够的!你必须拥有真正的权谋,真正的狠辣!而你,还没有!”他一口饮尽杯中酒,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决绝。他的阴谋,正在一步步地展开,犹如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试图将拉美西斯牢牢困住。
……
在主殿之上,拉美西斯脸色沉静,高高在上地端坐于法老宝座。他的目光深邃而冰冷,如同两团燃烧的幽火,扫视着殿下跪着的卡恩。卡恩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一字一句地将城内流传的谣言,以及西部边境和赫梯方面的异动,详细地汇报给拉美西斯。
“……城内民众开始议论,神女殿下是灾星,是法老暴戾所致……利比亚部落蠢蠢欲动,赫梯探子也异常活跃……”卡恩的汇报,带着一丝忧虑,他知道这些消息对刚刚经历丧失之痛的法老来,是巨大的打击。
然而,拉美西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和一种让权寒的冷酷。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冷,仿佛冬日里的冰霜,足以将一切冻结。他没有发怒,只是缓缓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殿内投下长长的阴影。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巨大的埃及地图前。那地图上,尼罗河蜿蜒流淌,连接着上下埃及的广袤土地,而其边缘,则是与利比亚部落和赫梯帝国接壤的广阔疆域。
他的目光,落在了西部边境那片广阔的沙漠,又移向遥远的赫梯方位,指尖轻轻地划过地图上的边境要塞,仿佛在触摸那些真实的城墙和土地。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卡恩,告诉普塔赫摩斯,苏沫的‘新税法’,即刻推校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更不许有任何拖延。”他的语气中透着一股狠辣,他知道新税法必然会触动一部分贵族的利益,但此刻,正是检验谁忠诚,谁心怀鬼胎的最佳时机。
“告诉梅杰杜,削减对地方神庙的供奉,集中资源兴修水利。那些只知道敛财享乐的祭司,该清理了。”此话一出,卡恩和殿内其他侍卫都猛地一震,这无疑是对神庙势力的巨大冲击。
“至于那些谣言……”拉美西斯的声音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让它们传。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人会在这场风暴中,主动跳出来,让我看清他们的嘴脸。这底比斯城内,是时候该清理一下了。”
他冷笑一声,那笑容带着冰冷的杀意。他决定将计就计,用一场更大的风暴,一场由他亲自掀起的血雨腥风,来清洗所有的污泥浊水。既然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搅浑这潭水,那他便顺水推舟,让他们彻底现形。他会用铁血的手段,让所有人都明白,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不容挑战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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