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厚重的合金密封门在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被从内侧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暗红色的、带着粘稠质感的灵压如同污血般从裂口喷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残破的大厅!
裂口之中,一颗直径约三米、形似眼球但布满獠牙状突起的暗红色肉球缓缓“挤”了出来。它没有瞳孔,整个球体表面都布满了不断蠕动、开合的细口器,每一张口器都在发出无声的、针对存在本身的尖啸。八条由纯粹终末灵压凝聚而成的暗红触手从球体后端延伸出来,如同蜘蛛的步足,支撑着它悬浮在半空。
噬渊之眼的次级投影——“噬渊之卵”。虽然比银羽在凋零星带遭遇的正版投影弱许多,但散发出的“强制同化”与“存在贪婪”的恶意丝毫不减,甚至因为被困后的暴怒而更显狂躁。
“注意!它的波动会持续干扰神智和存在稳定性!”银羽的声音在众人识海中响起,冷静如冰,“武岩、青禾正面牵制,以守为主!幻尘,用你最擅长的‘认知错乱’幻术干扰它的感知逻辑!无影,寻找能量节点!千机子,分析它的触手攻击模式,为武岩提供预判!星痕,监测大厅结构稳定性,防止它狗急跳墙引发大规模塌方!”
指令落下的瞬间,“噬渊之卵”动了!三条触手如同鞭子般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抽向最前方的武岩!触手未至,那股令人作呕的“同化”灵压已经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他的气血和武道意志都溶解、吞噬!
“来得好!”武岩怒吼,不灭武带红光大盛!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游龙般在三条触手的夹击缝隙中险险穿过——这正是银羽要求的“更精细的力量运用”。在闪避的同时,他双拳之上赤红罡气凝聚不散,看准一条触手回收的瞬间,一拳轰在其侧面!
“嘭!”
沉闷的撞击声中,那条触手剧烈震荡,表面的暗红灵压被打散一片,但转瞬就被更多的灵压补充。武岩也被反震力逼退两步,气血翻涌。
几乎同时,青禾的藤杖点地。翠绿色的生命波纹不再试图大面积对抗环境灵压,而是凝聚成三条纤细却坚韧的绿色光索,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另外两条袭来的触手。光索与暗红灵压接触,发出剧烈的腐蚀声,青禾脸色一白,但成功让那两条触手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就是这瞬间的迟滞!幻尘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噬渊之卵”的侧面,双手结印,眼中紫光流转。他周围的空间光线开始扭曲、折叠,无数个真假难辨的“武岩”、“青禾”甚至“银羽”的幻影凭空出现,从各个方向朝着肉球发起“攻击”!这些幻影本身不具备攻击力,但它们携带的“存在副却强烈地干扰了“噬渊之卵”那基于概念感知的锁定能力,让它那布满口器的球体表面出现了混乱的开合节奏。
“左上方第三条触手根部,能量节点最密集!右下方球体表面第七个口器,灵压流转有周期性减弱!”无影如同鬼魅般的声音在武岩和千机子识海中响起。他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将潜行中观察到的弱点精准报出。
“触手攻击模式分析完成,轨迹预测算法已同步至武岩护甲视觉辅助系统!”千机子语速极快,同时操控着几只银色机关兽在地面游走,布下一个个微型的“灵能干扰阵”,虽然无法对“噬渊之卵”造成实质伤害,却能进一步扰乱其周围能量场。
武岩的战术目镜上,立刻出现了由虚线标注的触手攻击预判轨迹。他精神一振,身形变得更加灵动,往往在触手即将及体的前一刻做出闪避或格挡,效率大增。他不再盲目攻击,而是按照无影的指引,将凝聚的拳罡一次次轰向触手根部或球体表面的薄弱口器!
“滋啦!”“噗嗤!”
每一次命中,都会带起一片暗红灵压的溃散和肉球本体的轻微抽搐。虽然造成的伤害有限,却成功地将“噬渊之卵”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自己身上。
星痕悬浮在大厅一角,背后的圆盘持续监测着整个空间的能量流动和结构应力。“大厅西北角承重结构出现裂纹,预计在承受三次高强度能量冲击后会局部坍塌。建议将战斗向东南方向引导。”
银羽没有急于出手。她站在战圈外围,额间的鸿蒙印记持续散发着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解析着“噬渊之卵”每一个细微的能量变化和概念波动。她在等待,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以及……验证一个猜想。
战斗持续了约三十息。“噬渊之卵”久攻不下,越发狂暴。它球体表面的所有口器同时张开,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环状冲击波!
“概念尖啸!闭识守心!”银羽厉声警告。
众人早有准备,立刻封闭部分听觉神识,并以自身道韵护住灵魂核心。但即便如此,那直接作用于存在概念的尖啸仍让所有人神魂震荡,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就是这一瞬间!“噬渊之卵”球体中央,一道暗红色的、凝练到极点的光束骤然射出,目标直指正在维持生命光索、防御相对薄弱的青禾!
“青禾心!”武岩目眦欲裂,想要回救却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青禾身前。
是银羽。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那道暗红光束。没有惊动地的能量碰撞,那足以重创甚至“同化”普通仙帝的恐怖光束,在触及她掌心前约三尺处,就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绝对的概念壁垒,速度骤减,然后……开始分解、消散。
不是能量抵消,而是更根本的“概念否定”。鸿蒙真意所代表的“存在本源记录”与“有序终结”,对噬渊这种“掠夺性终结”与“强制同化”有着然的压制。
“噬渊之卵”似乎“愣”了一下,球体表面的口器开合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就是现在!
“无影!”银羽清喝。
一直潜伏在暗处、如同毒蛇般等待时机的无影,身影如同撕裂阴影般出现在“噬渊之卵”的正上方!他双手各持一柄幽蓝色的短刃,刃身上铭刻着机界秘传的“破法”与“断念”神纹,朝着无影之前指出的、球体表面第七个周期性减弱的“口器”,狠狠刺下!
“噗!噗!”
两柄短刃齐根没入!幽蓝的神纹光芒顺着刃身疯狂涌入肉球内部!
“噬渊之卵”发出了一声并非通过声音、而是直接震荡灵魂的凄厉惨嚎!整个球体剧烈痉挛,暗红灵压疯狂暴走,八条触手胡乱抽打,将大厅地面和墙壁撕开更多裂痕。
“退!”银羽一挥手,一道灰白色的光幕将己方所有人护住,抵挡住暴走的灵压余波。
痉挛持续了约五息。“噬渊之卵”球体上的光芒迅速黯淡,表面的口器纷纷闭合、枯萎。支撑的触手无力地垂落,整个球体“砰”地一声砸落在地,迅速干瘪、化作一滩不断蒸发消散的暗红色灰烬。
大厅内,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和能量残余的滋滋声。
“结……结束了?”青禾心有余悸,脸色依旧苍白。
“只是这个投影。”银羽走到那滩灰烬旁,蹲下身,指尖沾染了一点残余的灰烬,额间印记微亮,似乎在感知着什么。片刻后,她站起身,脸色凝重:“这个投影被摧毁前,将部分信息传回了噬渊本体。我们的样貌、能量特征,尤其是我的鸿蒙印记波动,已经被记录。潜入噬渊的难度,又增加了。”
众人心中一沉。
“但我们也得到了关键情报。”千机子已经走到了那个破损的传送阵基座旁,快速检查着,“这个短途跳跃阵的目标坐标虽然被部分破坏,但结合‘烬’留下的徽章坐标,可以交叉验证出‘血源之井’的大致方位和跃迁路径。误差不会超过三光年。”
星痕也完成了扫描:“坐标已录入,最佳行进路线规划郑考虑到对方已经警觉,建议采用迂回路径,避开可能存在的巡逻区。”
银羽点头,看向手中那枚齿轮徽章。淡金色的火焰微微跳动,徽章内部似乎还封存着一些信息。她将一丝鸿蒙真意注入其郑
徽章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流动的金色光纹,这些光纹在空中交织,形成了一幅立体的星图局部,其中一个位置被重点标记,旁边还有一串古老的万械界文字注释:
“血源之井(第七号采集站)。功能:大规模抽取捕获世界\/生灵的生命本源,进行初步提纯与储存。防御等级:高。常驻兵力:至少一名道祖初期‘监工’,三支标准噬渊巡逻队(每队含一名仙帝巅峰统领)。近期活动:捕获‘薪王血脉’活体祭品一名(女,名‘沐’),计划于三十六个标准时后,进挟初级同化仪式’,提取其血脉中的‘薪火源质’,用于‘门’的加速建造。注:仪式不可逆,一旦开始,祭品灵魂将彻底湮灭,血脉源质被污染。”
文字的最后,还有一行更、更暗淡的注释,似乎是烬后来加上的:“井底深处,疑似存在一处‘古老封印’裂隙,与噬渊核心的‘门’建造区有隐秘能量链接。封印气息……与鸿蒙碑记载的‘初代对抗’残留相似。极度危险,切勿靠近。”
信息量巨大。时间更是紧迫。
“三十六个标准时……”武岩握紧拳头,“从这里赶到‘血源之井’,即使全速,也要近二十个标准时。我们只剩不到十六个时辰准备和行动。”
“而且对方已经加强了戒备。”幻尘补充道,“那个‘监工’道祖初期,加上三支巡逻队,正面强攻几乎没有胜算。”
“所以不能强攻。”银羽收起徽章,眼中光芒闪动,“我们伪装潜入。利用缴获的这个‘噬渊之卵’的部分残留核心,配合幻尘的幻术和千机子的技术,模拟出噬渊巡逻队的气息和通行权限。目标是:在仪式开始前,找到沐,破坏仪式,救她出来。如果可能……探查那处‘古老封印’裂隙。”
“伪装潜入……风险更高,一旦暴露就是瓮中之鳖。”无影冷静地指出。
“但也是唯一可能在时限内成功的方法。”银羽看向众人,“我们没有时间等待大部队,也没有时间制定万全之策。‘烬’用生命传递出的情报和请求,沐正在倒计时的死亡线上,还有那个可能关乎噬渊核心秘密的‘古老封印’……我们没有退路。”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立刻休整半个时辰,处理伤势,调整状态。千机子、幻尘,你们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利用这堆灰烬和已有的数据,构建出尽可能完美的‘噬渊伪装协议’。星痕,细化潜入路线和应急预案。武岩、青禾、无影,熟悉伪装后的战斗方式,尽量避免使用可能暴露本源的招数。”
“行动代号——”银羽的目光扫过大厅中万械界遗民们的尸骸,最后落在手中徽章那簇倔强跳动的淡金色火焰上。
“——‘薪火窃取’。”
混沌海深处,名为“血源之井”的黑暗工厂,即将迎来一群不速之客。而井底那神秘的“古老封印”裂隙,又隐藏着怎样的过往与危机?
时间,开始滴答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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