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家军西赴吐蕃,先是吃下了摇摇欲坠的西夏,为大夏扼住西南咽喉的同时,继续开拔,而中原腹地的大夏朝堂,正以雷霆之势收束着改革的余波,而后缓缓沉下心,走入一段漫长的休养生息。
均田制的推行终是尘埃落定,那些曾被世家豪强巧取豪夺的良田,尽数归到了耕者手中,州县官吏带着清册走村串户,田埂间插起的界碑,刻着新朝的法度,也安了万千百姓的心。往日里兼并土地的世家,或被削爵收产,或被迫归田,纵有残余的不满,也在反腐运动的余威里不敢声张——这场从朝堂到州县的整肃,抄没的贪腐之财充盈了国库,落网的污吏遍及朝野,范正鸿亲定的“贪十贯者流,百贯者斩”的规矩,被御史台刻在石碑上立在宫门前,无人敢越雷池一步。朝堂之上,赵鼎、闻焕章等臣躬身辅政,裁汰冗官,整饬吏治,昔日大宋积弊已久的官场,终是透出几分清朗。
凌虚回宫复命时,一身风尘,带回的是西军各部的归降名册。那些没来得及与赵构合兵的西军将士,本就困于粮草匮乏,又见大夏一统中原,百姓归心,再加上范正鸿遣王舜臣这一位西军旧将前往招抚,许以原职,厚待家眷,有一些终究是放下了兵龋范正鸿并未将这些西军拆编打散,而是保留其建制,补以粮草,令其驻守西北边境,守着大夏的西陲门户,又派朝中良将前往节制,教以新的练兵之法,将这支曾为大宋守边的劲旅,慢慢揉成了大夏的疆土屏障。西军将士见新朝不疑,待民宽厚,也渐渐消了芥蒂,埋骨沙场,本就是军人宿命,守的是下百姓,而非一朝一姓,如今大夏治下,边境无战乱,关内有田耕,便也甘心为这新朝效命。
而决定为南宋效死的种家姚家折家郭家这些家族,范正鸿知道自己如果强行吞下,神明定然插手,而现在自己玉玺不知为何自从上一次东瀛之战之后再没一点反应,而三星降世之法,又害怕有隐患,因此并没有特别好针对神明的方法,强行开战定然损伤颇大,便勒令放了一道口子,将这些死活不愿意投降的人送去与赵构接轨,如果他们被赵构逼的反叛,那么就可以省下很大的人力物力。
自此,大夏便收了兵戈,熄了战火。范正鸿下旨,减免下三年赋税,令百姓休养生息,又遣官吏督导农桑,将昔日引入的海外仙种地瓜,红薯,土豆,玉米,辣椒等推广至南北各地,改进农具,疏浚河道,中原大地历经多年战乱的疮痍,渐渐被田畴间的绿意抚平。汴河之上,千帆复起,不再是昔日为京城转运膏血的漕运,而是南北货物互通的商舟,鸿盈坊统管下商贸,平抑物价,疏通商路,往日里被苛税压得抬不起头的商户,也渐渐活络起来,市井间的烟火气,一日浓过一日。
朝堂之上,无了征战的急迫,便多了治世的从容。范正鸿仿前朝旧制,开科取士,却改了考题,仍然是文武工医四科,却添加了百家之法,只要你有一丝一毫的能力,便可以报名参加,这次一些隐藏在角落的农家,纵横家,名家,墨家的学子也逐渐崭露头角。
民生抚恤,更无懈怠。范正鸿设养济院于各州县,收孤寡老弱、流离失所者,供衣食、治疾病;立药署,令医科出身的正定的新科进士窦材?主掌,官营药铺遍设城乡,平价售药,又令各地医者编绘医书,传防疫、治疟之法,严禁巫医惑众;更定保甲法,以十户为甲,百户为保,既督民垦荒、护渠,又相恤相助,遇着灾荒,保甲互通消息,官府开仓放粮,无一人因饥寒流离。大宋以来的流民之患,竟在数月之间,消弭于无形。
文教之上,亦随休养生息而兴。范正鸿令各州、县、乡皆立学堂,官拨廪米,延请饱学之士执教,无论寒门子弟、农家孩童,皆可入学,所学除经史,更有农桑、算数、医理、百工之术,又开藏书阁于汴京,广收下典籍,刊印农书、医书、工书,遍发州县,令百姓皆可诵读。昔日“唯有读书高”的寒门壁垒渐破,农家子弟可凭农桑之术入仕,百工之子可借器械之能为官,墨家、纵横家、名家的学子,或入工坊,或入朝堂,或入州县,各展其才,朝堂之上,不再是世家子弟独大,寒门之士、百工之流,渐成中坚,某些之前在中国大地上不流行的物理化学两门学科开始进入大众的视野。
一年之间,大夏无战,下太平。田畴间,稻麦盈仓,桑麻遍野;河道上,漕舟千里,商帆如云;市井间,百工兴旺,烟火浓郁;学堂里,书声琅琅,人才辈出;州县中,官吏清廉,百姓安乐。昔日历经百年战乱、积弊的中原大地,终是在休养生息的政令中,慢慢恢复了元气,甚至较之盛唐之时,更添几分生机。
而赵构那边,经此一番分合,倒也沉下心来偏安江南,竟也半点不着急与大夏开战。
他自领南宋一隅,踞江南水乡之利,有长江堑为屏,又得种、姚、折、郭诸家残部归心,虽兵力不及大夏,却也暂得一方安稳。初时还因范正鸿“放归”降将之事心存芥蒂,以为是对方欲借刀杀饶算计,可待他整饬内部,才知这江南之地,经大宋百年经营,虽经战乱却根基未倒,只是多年来为汴京输送膏血,反倒藏着不少未被发掘的生机。
赵构亲历过旧宋的积弊,又见大夏推行新政的种种成效,竟也学着放下苛政,轻徭薄赋以安民心,令州县督导农桑,疏浚江南水系,恢复漕运商贸。他深知自己麾下兵力,多是西军残部与江南乡勇,拼沙场硬仗远不及大夏的虎狼之师,更不论范正鸿手下良将如云,朝堂清明,民心归聚,此时开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更兼范正鸿似是早料定他的心思,从未派一兵一卒逼近江南边界,反倒令鸿盈坊疏通南北商路,许江南的茶、丝、瓷等货入大夏腹地,又将大夏推广的红薯、玉米种籽送过江来,虽设商税却不苛剥,南北商户往来频繁,江南市井竟也因这商贸互通日渐活络。赵构看在眼里,心中愈发清楚——此时与大夏为敌,便是断了江南的生计,失了眼下的安稳。
他麾下诸将虽多有主战之声,吴家子弟更是屡次请命北伐,欲复中原,可赵构却压下了所有奏请。如今手握半壁江山,内有贤臣辅政,外有堑屏障,百姓安于生计,商贸日渐兴旺,早已没帘年的急切,也失了孤注一掷的勇气。更何况他心知,范正鸿放种、姚诸家归己,并非软弱,而是料定这些世家子弟虽忠勇,却难脱旧制束缚,江南一隅的人力物力,终究难与一统中原、休养生息的大夏抗衡,若真开战,败的只会是自己。
再者,赵构也瞧出了范正鸿的底线——大夏志在治世,而非急着吞并江南,只要他不主动挑事,守好自己的一方疆土,范正鸿便不会轻易挥师南下。与其拼个鱼死网破,落得国破家亡的下场,不如偏安江南,整饬内政,养精蓄锐,待日后有了可乘之机,再作打算。
于是这江南的南宋,便与中原的大夏,形成了一种微妙的相安无事。长江两岸,无烽烟起,无鼓角鸣,唯有南北商舟往来于江面,茶商、丝商、瓷商络绎不绝,江南的柔婉水乡,与中原的开阔沃野,竟在这休养生息的年月里,各安其生,各展其貌。
此时的下,战火熄,烟火起,中原与江南,各循其道,各安其生,竟也成了一番从未有过的太平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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