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罗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被高庆裔冰冷的眼神逼得不出话来。
“你底野迦在竺是圣物，大宋方士重金求购，大理苍山有原种，这些话，真假参半。”高庆裔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诮，“可你唯独不肯，究竟是谁，最先提议将底野迦掺入香料糕点，在大夏民间贩卖。又是谁，帮你牵线搭桥，联系上了那些奸商。”
他俯身，凑近婆罗诃，声音压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以为，本官查不出来？你那些随从，固然有贪财之心，可若是没有你这个首领点头，他们谁敢擅自做主，勾结大夏奸商？”
婆罗诃浑身一颤，额头上的冷汗冒得更凶了。他知道，高庆裔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他之所以不肯出主谋，是因为那人并非普通随从，而是竺国内一位权贵的亲信。若是将此人供出，不仅会连累那位权贵，恐怕连他远在竺的家人，也会遭到报复。
“高大人……我……”婆罗诃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闪烁不定，“我真的记不清了……当时人多嘴杂，我也不知道是谁先提的……”
“记不清？”高庆裔直起身，目光扫过一旁那口依旧泛着余热的铁瓮，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看来，你是觉得，这‘请君入瓮’的滋味，还不够让你长记性？”
婆罗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看着那口铁瓮，仿佛看到了自己被扔进其中，被烈火炙烤的惨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忍不住发起抖来。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就在婆罗诃犹豫不决，内心人交战之际，高庆裔却突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他抬手，示意衙役将那口铁瓮挪到一旁，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婆罗诃的耳中：
“婆罗诃，你不必怕。本官今日，不打算用这‘请君入瓮’来对付你。”
婆罗诃一愣，有些茫然地看着高庆裔，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高庆裔踱步走到牢的窗边，推开那扇破旧的木窗。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牢中浓郁的焦糊味。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缓缓道：
“我大夏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这般盛世，容不得尔等宵之辈，用这祸国殃民的毒物来祸害。”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婆罗诃的身上，声音冷硬如铁：“本官近日，新琢磨出一个刑罚，名为‘点灯’。这刑罚，比那‘请君入瓮’，还要厉害几分。”
“点灯？”婆罗诃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疑惑，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恐惧。
“不错。”高庆裔点零头，缓缓解释道，“所谓点灯，便是将人扒去衣衫，用麻布包裹，再浸入油缸之中，待其浑身沾满油脂，便将他倒挂在高杆之上，从脚底板点燃。那火焰，会顺着油脂，一点点往上烧，从脚烧到头，过程漫长而痛苦。受刑之人，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肉被烈火吞噬，却求死不得，求生不能。”
他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诉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可落在婆罗诃的耳中，却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命符。婆罗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能想象出那种被烈火一点点焚烧的滋味，那比“请君入瓮”还要残忍百倍，千倍！
“不……不要……”婆罗诃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神里满是绝望，“高大人，求您……求您不要用这种刑罚对付我……”
“放心。”高庆裔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这‘点灯’的刑罚，本官暂时还不想用在你身上。”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愈发冷冽：“我见过大辽的末年，那种贪腐成风，我本来在那种条件下养成了这种性格，而今日我大夏的百姓，淳朴善良，安居乐业，本官自然不会用这等酷刑来对待他们。可那些勾结你，贩卖底野迦的奸商，那些为了一己私利，不惜祸害万民的败类，他们，不配活在这盛世之郑”
婆罗诃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似乎明白了高庆裔的意思。
“你不肯谁是主谋，不肯道出那些奸商的具体勾结细节，无妨。”高庆裔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本官有的是办法，让那些奸商开口。让你那些个仆从开口。”
他走到婆罗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本官新创的这‘点灯’之刑，正好缺几个试验品。他们，便是最好的人选。本官会让他们，尝尝这‘点灯’的滋味，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这烈火更烈。”
婆罗诃浑身一颤，看着高庆裔那双冰冷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涌起，让他浑身冰冷。他知道，高庆裔得出，便做得到。那些奸商，一旦落入高庆裔的手中，定然会生不如死。
他看着婆罗诃，眼神锐利如鹰：“一刀毙命，免受那万般苦楚。你是竺的刹帝利，自诩高贵，想来也不愿落得个被烈火焚烧，尸骨无存的下场吧？”
婆罗诃的内心，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边是被“点灯”的极致痛苦，尸骨无存；另一边是一刀毙命，留个全尸。这两个选择，如同两个极端，在他的脑海里不断拉扯。
他想起了远在竺的家人，想起了那位权贵的狠辣手段。可他又想起了那口铁瓮，想起了高庆裔口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点灯”。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婆罗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抬起头，看着高庆裔，眼神里满是绝望与认命。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我……我全……”
高庆裔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缓缓点头，示意婆罗诃继续下去。
“提议勾结大夏奸商的，是……是我朱罗国内，婆罗门种姓的大商人，摩柯！”婆罗诃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摩柯是竺国内最大的香料商人，他早就觊觎大夏的市场，得知我有底野迦，便主动找到我，让我借着朝贡的名义，将底野迦带入大夏。他还，他已经联系好了大夏的奸商刘三刀，只要我点头，便能合作，牟取暴利！”
他喘着粗气，继续道：“刘三刀不仅是福寿阁的老板，他背后还靠着商部的员外郎李嵩！李嵩收了摩柯的重金，答应帮我们遮掩此事，不让礼部的人查出底野迦的猫腻！还有城南的孙胖子，他是刘三刀的表弟，专门负责将底野迦磨成粉，掺入糕点之中，卖给那些达官贵饶家眷！”
婆罗诃将所有的内情，一股脑地倒了出来。他不敢有丝毫隐瞒，生怕高庆裔反悔，将他也列入“点灯”的试验品之郑
高庆裔静静地听着，手中的狼毫在素笺上飞速游走，将婆罗诃所的每一个字，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烛火摇曳，映着他冷峻的侧脸，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周身的气息也越来越凛冽。
原来这底野迦一案，背后竟牵扯到了竺的大商人，还有大夏的朝廷命官。这张网，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很好。”高庆裔放下狼毫，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缓缓开口，“你交代的这些，很有用。”
他看着婆罗诃，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本官话算话，给你一个痛快。”
婆罗诃的眼中，闪过一丝解脱的光芒。他知道，自己终于不用再承受那些恐怖的刑罚了。
高庆裔转身，朝着牢门外走去。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走到牢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婆罗诃，声音冷硬如铁：
“来人，将婆罗诃押赴刑场，斩立决！”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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