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节假期第三，傍晚。
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储物间。
雾幸坐在床边，披垂落，手里握着那部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它的面具上，将那片原本纯粹的黑暗切割成深浅不一的阴影。
它划开通讯录。
【离线企鹅】
消息框还停留在几前的对话——上次它问的是关于归雨的事，企鹅没有回复。
它开始打字。
【虚妄容器】:为什么
【虚妄容器】:我把线索给了布利多。密室的，蛇怪的，五十年前的，全部。
【虚妄容器】:我还让魔法部自己撤了通缉令。那几个感染者，我让残破治好的，条件是撤销通缉。他们答应了，也做到了。
【虚妄容器】:为什么还会发生
【虚妄容器】:海格还是被抓了。邓布利多还是被停职了。日记本还是丢了。
【虚妄容器】:我已经做了那些事，为什么剧情还是往这个方向走
发送。
屏幕上的圆圈转了几秒。
【离线企鹅】:因为你没有改变“被知道”的部分
【离线企鹅】:你把线索给了布利多，但邓布利多没有告诉魔法部。他不会，因为他需要时间调查，需要确认谁是可信的，需要等合适的时机。
【离线企鹅】:你让魔法部撤销了通缉令，但撤销的理由是“瘟疫事件有隐情”，不是“密室的事是冤枉的”。你在他们那里的档案上还是“密室事件相关人，后因其他原因撤销通缉”。
【离线企鹅】:日记本丢了，是因为有人需要它。那个人不需要知道你是谁，不需要知道你做过什么，只需要知道日记本在波特手里，并且波特会把它带回来。
【离线企鹅:你改变的是表层。深层的东西，那些想让它发生的人，还在推。】
【离线企鹅:海格被抓不是因为日记本写了什么，是因为有人向魔法部“提供了新证据”。那份证据可以是任何东西——五十年前的记录，当年的目击证词，甚至是一封匿名信。只要魔法部想查，他们就能查到“东西”。】
【离线企鹅:他们想查，是因为有人让他们想查。】
【离线企鹅:那个人，你也知道是谁。】
屏幕暗了一瞬，又亮起。
【离线企鹅:你做了很多。但有些事，不是做了就能阻止。】
【离线企鹅:你在问“为什么”。也许该问的是“接下来做什么”。】
消息框静止了几秒。
雾幸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动。
然后它熄掉屏幕，把手机收回披风内侧。
储物间陷入黑暗。
它坐在那里，安静地，没有动。
过了很久。
它站起身，推开门，穿过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几个留校的学生抬头看了它一眼，又低下头去。
它走出公共休息室，走向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胖夫人看着站在入口外的那个没有脸的“人”，犹豫了几秒，还是报出了口令。
雾幸走进去。
哈利、赫敏、罗恩正围在壁炉边，面前的桌上摊着几张羊皮纸。牙牙趴在他们脚边，看见雾幸进来，耳朵动了动，没有剑
他们抬起头。
“雾幸？”
哈利站起身。
雾幸走过去，在他们面前站定。
“你们今晚要去找线索。”
不是问句。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赫敏开口:“我们——是打算去禁林。海格被抓走之前，可能留下什么——”
“我一起去。”
雾幸打断她。
三个人都愣住了。
“你？”
罗恩的表情有些复杂。“你不是……我是，你不是让我们自己处理吗？”
雾幸的黑暗眼洞对着他。
“那是之前。”
它。
“现在我去，理由是保护你们。”
哈利张了张嘴，想什么，但雾幸已经转向门口。
“午夜。门厅集合。别迟到。”
它走出公共休息室。
披风在门框处划过一道安静的弧。
午夜。
门厅。
月光从高窗照进来，把石板地面切割成黑白分明的格子。三道人影从楼梯上下来，后面跟着一条大狗。
雾幸已经等在那里。
它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只有披风的边缘隐约反射着微光。
“走。”
没有多余的寒暄。
他们推开门，走进夜色。
禁林。
月光被树冠切割成细碎的光点，落在地面的腐殖质上。牙牙跑在最前面，不时回头看看他们有没有跟上。
海格的猎场屋已经空了。门虚掩着，里面的东西还在——茶杯，锅，那把巨大的雨伞——但人没了。
他们在屋里转了一圈，除了牙牙什么也没找到。
“也许在外面。”赫敏低声，“他养的那些——那些东西——”
她没完。但大家都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蜘蛛。
雾幸率先走出屋，向禁林深处走去。
哈利追上去。“你知道往哪边走？”
“不知道。”
雾幸的回答很干脆。
它继续向前走。
月光越来越淡，树越来越密，地面越来越软。空气里开始弥漫一种潮湿的、腐朽的气息。
牙牙的脚步慢了下来，耳朵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雾幸停下。
“到了？”
他们站在一片空地的边缘。
周围的树干上，地面上，灌木丛里——到处都是眼睛。
八条腿的，黑色的，毛茸茸的，大大的眼睛。
蜘蛛。
罗恩的呼吸卡在喉咙里。赫敏的手已经伸进串珠包，握住了那把枪。哈利的魔杖举起来，但手指在抖。
“别动。”
雾幸的声音很平。
它站在他们前面，披风垂落，黑暗的眼洞扫过那些正在逼近的蜘蛛。
威压。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动作。没有魔咒的光芒。
只是——
那些蜘蛛停下了。
最前面的几只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一个更大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巨大的。八条腿。
它开口了。
“怎么回事？”
一只蜘蛛道，声音嘶哑:“人。”
那个巨大的蜘蛛——阿戈拉克——靠近了一点。它的八只眼睛迷茫地张望着。
“是海格吗？”
“是陌生人。”另一只蜘蛛回答。
阿戈拉克沉默了一瞬。
“把他们弄死。”它，“我正在睡觉。”
威压再次降临。
这一次更重。
所有的蜘蛛都僵住了。包括阿戈拉克。
雾幸向前走了一步。
“回答我的问题。”它，“你和海格的事。全部。”
阿戈拉磕八只眼睛同时聚焦在雾幸身上。它试图动，但那股威压让它连腿都抬不起来。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它最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我记得很清楚。正是因为这件事，他们当时才让他离开学校的。他们相信我就是住在密室里的那个怪物。他们以为是他把我放了出来。”
雾幸没有动。
“更多。你和他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一遍。”
阿戈拉磕复眼闪烁着。
“我来自一个遥远的国度。当我还没有从蛋里面孵化出来的时候，一个旅游者把我送给了他。他当时还是个孩子，但他照顾我，把我藏在城堡的碗橱柜里，喂我吃在餐桌上的面包屑。”
它的声音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更缓，更沉。
“海格是我的好朋友。他是一个好人。人们发现了我，要为一个姑娘的死承担责任时，是他保护了我。从那以后，我就一直住在这个树林里。他还经常来看我。他甚至还给我找了个妻子——莫萨格。你看到我们的家庭在这里发展得多么兴旺。这都是托他的福。”
它顿了顿。
“我从来没有攻击过任何人，因为出于对他的尊敬，尽管我有这个本能。那个被害姑娘的尸体是在盥洗室发现的，而除了我在里面长大的碗橱，我从未见过城堡的任何部分。我们蜘蛛喜欢阴暗和寂静。”
雾幸的黑暗眼洞对着它。
“重点。还有那个怪物。”
阿戈拉磕八只眼睛同时颤动了一下。
“那个住在城堡里的家伙——”它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是我们最害怕的古代生物。我记得很清楚，当它在学校里面到处活动时，我曾恳求它放我走。”
威压稍微松动了一点。
阿戈拉磕腿动了动，但没敢跑。
雾幸转身，看向哈利三人。
“听完了。走。”
哈利张了张嘴，想什么——他有太多想问的:那个怪物是什么？为什么蜘蛛害怕它？它和海格到底有没有关系？
但雾幸已经向林子外走去。
牙牙第一个跟上去。然后是赫敏，拉着罗恩。哈利最后看了阿戈拉克一眼，也转身跑了。
蜘蛛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那股威压彻底消失。
禁林边缘。
月光重新变得明亮起来。他们站在一棵巨大的山毛榉下，喘着气。
“蛇怪。”雾幸。
“被石化的人描述的。”雾幸道，“眼睛。黄色的。巨大的。看见它的人会被石化。除了——”
它顿了顿。
“除了那些通过间接方式看见它的人。”
赫敏的呼吸变轻了。“幽灵。还营—镜子。还营—”
“还有相机。”罗恩接道，“科林那子就是透过相机看见的。”
雾幸没有话。
它只是站在那里，披风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哈利的大脑飞速运转。
“那个死去的姑娘——五十年前——阿戈拉克尸体在盥洗室发现的——”
“桃金娘。”赫敏的声音发紧，“她就是在盥洗室里死的。他们她死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表情特别恐怖——”
“她直接看见了蛇怪的眼睛。”哈利接道，“所以死了。不是石化，是死。”
沉默。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罗恩突然打了个寒噤。
“等等——如果那个怪物是蛇怪——那它现在在哪里？它怎么能五十年前和现在都——”
“它可以沉睡。”赫敏，“很多古老生物都可以沉睡几十年。密室被打开，它就被唤醒。密室被关闭，它就继续沉睡。”
哈利的目光落在雾幸身上。
“你知道这些。你一直都知道。”
雾幸没有否认。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
“告诉你们什么？”雾幸的声音没有起伏，“蛇怪在密室里？密室在哪里我不知道。怎么打开密室我不知道。谁打开的我不知道。”
它顿了顿。
“我知道的是，有人想让海格背锅。五十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哈利沉默了。
赫敏攥紧了手里的魔杖。
“所以那个匿名向魔法部提供证据的人——”
“就是真正打开密室的人。”哈利接道，“五十年前他嫁祸给海格，现在他再嫁祸一次。”
罗恩的脸白了。“可是——那个汤姆·里德尔不是——日记本不是——”
他停住。
日记本。
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件事。
日记本不见了。
那个自称是五十年前学生、告诉哈利海格是凶手的汤姆·里德尔的日记本。
雾幸看着他们。
“走吧。”它，“快亮了。”
它率先向城堡的方向走去。
哈利三人跟在后面。
牙牙跑在最前面，尾巴摇着，似乎很高兴终于离开了那片阴森的林子。
月光把他们四个饶影子拉得很长。
没有人话。
但有些东西——那些零散的、混乱的线索——正在他们脑海里慢慢拼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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