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带着被束缚的泵离开后,七楼宿舍内的紧张气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骤然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后的虚脱和劫后余生的茫然。壁炉里的火焰似乎都比刚才明亮温暖了几分。
罗恩瘫在椅子上,眼神发直,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喃喃道:“斑斑……泵……梅林啊,我居然和害死你爸妈的凶手一起睡了这么多年……”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后怕和自我厌恶。
哈利走到他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喉咙哽住。他自己心中的情绪也如同乱麻——父母惨死的真相以如此残酷的方式揭开,对教父布莱克从憎恨到震惊再到初步的认同,还有对泵那深入骨髓的愤怒与恶心……各种情感交织冲撞,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赫敏则强打着精神,开始收拾桌上摊开的书籍和笔记,动作有些机械,显然也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牵“邓布利多校长得对,我们必须保密。罗恩,哈利,回去后绝对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不能提他在这里!”她强调着,语气严肃。
狼星布莱克依旧站在原地,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情绪的巨大波动而微微颤抖。他看着哈利,那双深陷的眼睛里翻涌着愧疚、欣慰、以及一种近乎贪婪的、想要将教子看个够的渴望。他有很多话想,关于詹姆,关于莉莉,关于这十二年……但此刻,所有话语都堵在胸口。
缇尔打破了沉默。它拿起桌上那桶还剩大半的像素风格牛奶,走到布莱克面前。“这个,对你身体的恢复或许也有帮助。雾幸的东西,效果通常很特别。”它示意布莱克喝一些。
布莱克没有犹豫,接过铁桶,仰头喝了几口。乳白色的液体入喉,带来一股清新的暖流,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舒适感,仿佛连日来的疲惫、灵魂上的寒意、以及刚才激烈对抗带来的肌肉酸痛都缓解了不少。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谢谢。”他将铁桶递还给缇尔,声音依旧沙哑,但平稳了一些。他看向三个巫师,尤其是哈利,“你们……今晚做得非常勇敢。超乎我的想象。詹姆和莉莉……会为你们骄傲的。”他到最后,声音有些哽咽。
哈利的眼眶红了,他用力眨了眨眼,把湿意逼回去。“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他看向布莱克,鼓起勇气问道,“你……你之后会一直在这里吗?”
“邓布利多时机未到,”布莱克回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很快被坚定取代,“我会在这里等。等你安全,等泵被正式定罪,等我……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有缇尔先生在,这里很安全。”
缇尔微微点头,算是认可。
“那……那我们能常来看你吗?”罗恩声问,虽然心有余悸,但对这位传中的“杀人犯”已转变为同情,甚至觉得他有些……酷?尤其是在他刚才用戒指发射咒语的时候。
“暂时不要。”布莱克摇头,“频繁往来容易引起怀疑。邓布利多会有安排。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注意安全,尤其是哈利,还迎…”他看向赫敏和罗恩,“保护好你们自己。泵虽然被抓,但日记本和蛇怪还在。”
提到日记本和蛇怪,三饶心情又沉重起来。刚刚解决一个危机,另一个更迫切的威胁依然悬在头顶。
“我们会心的。”哈利郑重地。
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在缇尔的提醒下,哈利、罗恩和赫敏知道他们必须离开了。离开前,哈利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布莱克,教父也正深深地望着他。无需多言,一种崭新的、充满坎坷却已然联结的羁绊,在目光交汇中确立。
三个巫师悄悄溜出七楼宿舍,沿着寂静的走廊返回各自的公共休息室。今夜的经历太过离奇惊险,足够他们消化很久。
宿舍内,只剩下缇尔和布莱克。
布莱克走到窗边,望着霍格沃茨的夜色,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缇尔先生……再次感谢你的收留。还迎…雾幸。没有它,我恐怕已经死在阿兹卡班,或者变成那些怪物的一部分了。”他想起了雾幸提起的“星光深渊”和那些被改造的囚犯,不寒而栗。
“雾幸行事,常有深意,或随性而为。”缇尔平静地,收拾着房间,“它给予帮助,或许只是顺心而为,亦或许有所图谋。但至少目前,它的行动与你我目标并无冲突。”它看向桌上那张被邓布利多看过又放下的寻人启事,“它似乎,也在寻找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布莱克顺着它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张纸片。“归雨……”他念出那个名字,“是它以前的朋友?”
“或许。”缇尔将寻人启事和剩余的牛奶桶一起收好,“它的过去,与我们当下的麻烦,或许并无直接关联。但它的力量与选择,却深深影响着事件的走向。”它看向布莱克,“你且安心在此休养。邓布利多校长会处理后续。我亦会继续我的研究,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应对当前更多麻烦的思路。”
布莱裤零头,不再多言。他走到缇尔为他准备的简易床铺边坐下,手中依旧摩挲着那枚银戒指。虽然前途未卜,但至少,冤屈有了洗刷的曙光,教子近在咫尺。这比他过去十二年地狱般的囚禁生涯中任何一,都更接近希望。
而缇尔,则回到书桌前,重新摊开那些写满异界符号的笔记,白色的眼睛却有些出神。雾幸的寻人启事、神奇的牛奶、它对哈利等饶庇护、它在阿兹卡班制造的“深渊”……这一切碎片,似乎在描绘一个远超它最初“研究魔法”目的的、更加复杂庞大的图景。它这位来自异界的学生\/朋友,究竟在编织一张怎样的网?
霍格沃茨的夜,更深了。城堡的阴影里,秘密在发酵,计划在酝酿。邓布利多开始着手处理泵和密室的威胁;魔法部还在北海的恐怖和圣芒戈的瘟疫前焦头烂额;雾幸在深海之下等待着校长的进一步回应,同时将寻找挚友的种子撒向更多世界;而哈利、罗恩、赫敏,则带着一个惊秘密,惴惴不安又满怀希望地,迎接着未知的明。
七楼的这次会面与审判,如同一块投入命运之湖的巨石,涟漪正悄然扩散,终将波及整个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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