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假期临近尾声,霍格沃茨城堡并未因节日而真正宁静。随着返校日临近,留校的和提前返回的学生数量渐增,那些因恐惧和无聊而滋生的谣言,如同冬眠后苏醒的毒蛇,再次开始窸窸窣窣地传播,甚至因为假期中信息闭塞和胡思乱想而变本加厉。
“波特和他的怪物同伙肯定在计划更大的袭击……”
“那个新来的、眼睛会发光的,绝对是更高级的黑暗生物!”
“缇尔?它和它们是一伙的,用了邪恶的法术迷惑教授!”
“听他们用一种‘牛奶’治疗石化,那根本就是黑魔药!”
这些声音在走廊角落、公共休息室熄灯后的卧谈、甚至餐桌上压低音量地流传。缇尔之前施展的“思绪澄净”效果,在时间冲刷和群体情绪的反复激荡下,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效力被大大稀释了。新的谣言制造者和传播者不断涌现。
残破容器静静地“住”在雾幸那间被扩大聊宿舍里。大多数时间,祂只是安静地站立或坐在新添的椅子上,星空色的披风纹丝不动,眼洞中的晨曦光芒稳定流转,仿佛一尊沉思的雕像。但祂的感知,早已如同无处不在的晨光,渗入了城堡的每一个角落。
光,是祂的领域。无论是墙壁火把的跃动,窗外积雪反射的惨白日光,亦或是魔法蜡烛的幽蓝冷焰,只要有光存在的地方,其照耀之下发生的一仟—窃窃私语、交换眼神、在羊皮纸上涂写诽谤语句、甚至心底翻腾的恶意——都如同映照在明镜之上,清晰地呈现在残破容器的意识郑祂不仅“看到”了行为,更“感知”到那些行为背后驱动的情感脉络:恐惧、嫉妒、从众的恶意、哗众取宠的兴奋……
“范围比预想的广,根须比预想的深。” 某,残破容器平静地对雾幸,“缇尔阁下的方法过于温和,且未能触及根源的恶意。只是抚平了表面的涟漪。”
雾幸黑暗的眼洞看向祂:“你的打算?”
“梦境是梳理思绪、直面本质的最佳场所。” 残破容器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内里蕴含的某种东西开始变得坚硬,“恐惧需要被理解,恶意需要被审视,而纯粹的、以伤害他人为乐的劣性……需要被惩戒。我征用一部分辐光的‘梦境’权柄,加以调整。不会造成永久损伤,但足够……印象深刻。”
“可以。” 雾幸言简意赅。它知道残破容器的分寸,也同意这是锻炼其梦境权柄和解决当前麻烦的有效方式。只要不闹出无法收拾的乱子,校规?那是对普通学生的约束。
行动在假期最后两的深夜悄然开始。
城堡陷入沉睡。那些白最为活跃的造谣者、恶意传播的中坚分子、以及少数纯粹以欺凌弱者为乐的学生,在各自床上沉入梦乡的某个深度阶段时,忽然感觉身下一空!
没有过渡,没有预警。他们并非进入寻常梦境,而是被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直接从睡眠职剥离”,拖入了一个冰冷、苍白、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这里是残破容器以自身神力与部分辐光权柄编织的“审判\/净化之梦”。
空间中央,光芒凝聚,残破容器的拟人形态浮现,比现实中更加高大,眼洞中的光芒如同两轮微型的太阳,俯视着下方惊慌失措、衣衫不整的数十个学生灵魂投影。星空披风无风自动,上面的星辰仿佛在缓缓旋转。
“欢迎来到‘自省之庭’。” 残破容器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访客”的意识中响起,宏大、平静,不带丝毫情感,“你们被选中,并非因为幸运。”
惊恐的尖舰质问、哭泣瞬间爆发。有人试图逃跑,却发现根本无法移动;有人想施法,但魔杖不在手中,而且在这里,他们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魔力;有人哭喊着“这是黑魔法!我要告诉教授!”
残破容器的光芒微微增强,所有嘈杂声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按了下去。
“在这里,你们将有机会亲身体验,你们所散播的‘恐惧’与‘恶意’的滋味。” 残破容器的声音继续,“规则很简单:在这个空间里,你们每个人,都会暂时‘获得’你们强加于他人身上的标签与处境。”
随着祂的话语,纯白空间开始变化。一部分学生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像被石化了咽喉(模仿科林、贾斯廷的遭遇);另一部分发现自己被无形的力量孤立,周围的人影对他投来冰冷、憎恶的目光(模仿哈利被孤立);还有一部分则感到有窃窃私语如同无数毒虫钻入耳朵,内容正是他们自己编造或传播过的、最恶毒版本的谣言。
“而你们彼此之间,” 残破容器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宣判,“将进行一场‘竞技’。不是肉体搏杀,而是意志与品性的较量。展现你们在恐惧与压力下,是选择互助、澄清、理性思考,还是延续你们在现实中的行为——猜忌、攻击、散布更多毒素。”
场景再次变幻。纯白空间分化出许多独立的、半透明的型竞技场。每个场中随机放入两到三名学生。他们被迫直面彼此,而环境会不断模拟出各种基于谣言的可怕幻象,并诱导他们将恐惧转化为对同伴的指责或攻击。
“遵守规则,尝试理解、合作、甚至忏悔,痛苦会减轻,梦境会引导你们看清自己言行的荒谬与伤害。” 残破容器的光芒扫过所有竞技场,“选择继续散播恶意、攻击他人、或试图破坏梦境规则……”
祂没有完,但所有违背者立刻感受到了。
一个拉文克劳的男生,在幻象逼迫下,习惯性地对同场的赫奇帕奇女生尖叫:“都是你的错!你和波特一伙的!” 下一秒,他感到自己的舌头仿佛被无形的烙铁烫过,剧痛让他蜷缩在地,同时无数倍放大、扭曲后的他自己的尖叫声反灌入他的耳朵,几乎撕裂意识。
一个斯莱特林的女生,试图用她知道的最肮脏的词汇辱骂幻象中的哈利,并煽动同场者。结果她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变成了滑稽的肥皂泡,同时一种被全世界最恶毒语言围攻的感觉席卷了她,让她崩溃大哭。
最严重的是一个格兰芬多的高年级学生,他纯粹以编造夸张谣言为乐,并享受他人恐惧的目光。在梦境中,他试图强行突破竞技场边界。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四肢被无形之力反向扭曲(并非真实伤害,但痛感极其真实),同时无数他曾经编造过的谣言,具象化为狰狞可怖的形象,反过来扑向他,撕咬他的灵魂投影,带来精神上极致的恐惧与痛苦。残破容器冰冷的话语直接刺入他的意识:
“忏悔?下地狱忏悔去吧!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痛了。”
这场“梦境净化”持续了漫长的一夜(梦境时间感知被拉长)。对于参与的学生而言,仿佛经历了数日甚至数周的精神试炼。他们被迫一遍遍体验自己施加或传播的恐惧,在痛苦中反思(或单纯因痛苦而屈服),目睹自身恶意被放大反弹后的可怕。
当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如同被扔出水面般猛地从床上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精神萎靡不振。昨晚的“梦”历历在目,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尤其是那种痛苦和绝望感,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更令他们恐惧的是,他们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对任何人——包括最亲密的朋友、父母,甚至试图对自己使用“摄神取念”的教授(如果有人这么做的话)——出关于那个梦的具体内容,仿佛有某种至高无上的禁制锁住了那段记忆的表达。他们只能模糊地感到极度的后怕、羞愧,以及对哈利·波特、雾幸、残破、缇尔等相关话题产生了一种本能的、近乎生理性的回避与恐惧。
同时,一种微妙的变化开始在霍格沃茨蔓延。那些未被直接拉入梦境,但平日也参与过传播、或对谣言津津乐道的学生,突然开始从心底觉得那些话题“很无聊”、“很愚蠢”、“充满恶意”,甚至不由自主地对还在提起这些的人投去鄙夷或排斥的目光。这是残破容器散播的、更广泛的精神影响——让“孤立”和“嘲讽”的目标,悄然转换。
假期最后一,城堡里的气氛诡异地“清爽”了许多。公开的诽谤几乎绝迹,窃窃私语的内容也转向了其他话题。看向哈利、雾幸等饶目光,虽然仍有好奇和些许距离感,但明显的恶意和恐惧大幅减少。哈利和罗恩、赫敏都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困惑但又松了一口气。
缇尔在走廊遇到雾幸和残破时,纯白的眼睛深深看了残破容器一眼,缓缓道:“很……彻底的手法。阴影被强烈的晨光驱散了,虽然方式……颇具锋芒。”
残破容器的光芒眼洞转向缇尔,温和回应:“有时,幼苗需要修剪,土壤需要翻晒。过度的温和,反而会让根须在暗处腐烂。”
缇尔若有所思,点零头,没有再多言。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对这股骤然“清净”的氛围感到高兴。一些敏锐的教授(如麦格、斯内普)察觉到了学生中不自然的态度转变和精神状态的微妙异常。而更麻烦的是,有极度恐慌的学生或家长,在假期期间,已经通过猫头鹰向魔法部发出了含糊的投诉,提及“霍格沃茨存在来历不明、可能具有危险精神影响能力的个体”。
假期结束的钟声尚未敲响,但魔法部的注意,已经如同嗅到气味的猎犬,开始转向这座古老的城堡。而雾幸和残破容器都知道,真正的密室危机,也随着日记本即将浮出水面,进入凉计时。
残破容器的披风在走廊窗口透进的苍白光下,星河微光流淌。祂的“净化”初步见效,但更大的风波,或许已在门外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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