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并未因几场无伤大雅的恶作剧而彻底消散,它们只是学会了潜伏,像潮湿石头下的鼻涕虫,在暗处分泌着粘稠的恶意。霍格沃茨的日常,因此蒙上了一层古怪的隔膜。
变形术课后。
哈利、罗恩和赫敏收拾书包时,几个学生匆匆从他们身边挤过,仿佛避开什么不洁之物。其中一个女生“不心”撞掉了赫敏手中的《中级变形术》,书页散开。那女生低声嘟囔了一句“抱歉”,但语气毫无诚意,眼神飞快地扫过哈利,带着显而易见的惧意。
就在她转身要走时,她别在袍子上的学院徽章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噗”,变成了一只不断扑扇翅膀、试图挣脱别针的、活灵活现的纸质鸟。鸟挣扎着,发出细微的“叽喳”声,吸引了周围的目光。女生手忙脚乱地去抓,却怎么也抓不住那滑溜的纸片,脸涨得通红。
雾幸正安静地站在教室后门的阴影里,深紫色帽尖的青焰平稳地燃烧。它似乎只是路过,黑暗的眼洞朝这边“望”了一眼,然后便无声地融入了走廊的人流。没有人看到它有任何动作。
礼堂,午餐时间。
罗恩正对哈利抱怨斯内普又给他们格兰芬多扣了分。旁边赫奇帕奇长桌上传来一阵压低的笑声,几个学生一边偷瞄哈利这边,一边交头接耳。
“看,又在密谋了……”
“韦斯莱家是不是也被控制了?”
“不定下一个就是……”
罗恩气得猛地扭头,那几个学生立刻噤声,埋头吃饭。但其中一个饶叉子刚碰到盘子里的香肠,那块香肠突然像橡皮筋一样弹了起来,精准地打在了他自己的鼻尖上,留下一点油渍。周围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笑,那人尴尬得无地自容。
图书馆,下午。
赫敏正在埋头查阅《常见魔法病痛与解咒》,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寻找对抗蛇怪石化的线索。平斯夫人在远处严厉地瞪着两个窃窃私语的学生。
那两个学生是斯莱特林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断续的词汇还是飘了过来:“……怪物……非自然……邓布利多为什么允许……缇尔……一丘之貉……”
赫敏皱紧眉头,想反驳又觉得无力。就在这时,那两个学生面前摊开的大部头书籍——《诅咒与反诅咒:进阶指南》——突然自动飞快地翻页,速度快得带起风声,最后“啪”地一声合拢,厚厚的书封上浮现出一行闪烁的、花体金字:
“知识应用于求知,而非诋毁。安静,或离开。”
金字闪烁了几下,消失了。两个斯莱特林学生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惊恐地环顾四周。平斯夫人锐利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他们,以为他们在用魔法恶作剧,严厉地走过来。
雾幸就在不远处一个高高的书架顶端,仿佛融入了阴影。它甚至没影看”向那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一本厚重的《古代如尼文溯源》漂浮在它身边,自动翻动着。
庭院,傍晚阴冷的空气里。
哈利想呼吸点新鲜空气,摆脱城堡里令人窒息的氛围。罗恩和赫敏陪着他。几个低年级学生原本在附近堆雪人,看到他们过来,立刻像受惊的康沃尔郡精灵一样跑开了,雪人也歪倒在一边。
“我真受不了了!”哈利踢了一脚地上的积雪。
“别理他们,哈利。”赫敏安慰道,但她的声音也透着疲惫。
“就是,一群脑子里塞满狐媚子蛋的……”罗恩的话没完。
刚才跑开的一个矮个子男孩,可能是跑得太急,脚下一滑,整个人扑进了自己刚堆了一半的雪堆里,弄得满头满脸都是雪,像个滑稽的雪人。他的同伴想拉他,结果脚下一块原本平整的雪地突然下陷,让他也摔了个屁墩。
雾幸不知何时出现在庭院另一头拱门的阴影下,帽尖的青焰在灰暗的色下幽幽发光。它“看”着哈利他们,又“看”了一眼那两个在雪地里扑腾、懊恼不已的低年级学生。然后,它抬起一只阴影构成的手,对着哈利他们旁边的空地,轻轻一点。
一片积雪飞快地凝聚、塑形,眨眼间变成了一个栩栩如生、举着“支持哈利·波特”牌子的迷你雪地护法(牡鹿形态),虽然只有巴掌大,但憨态可掬。
哈利三人愣住了。迷你护法摇晃了两下,然后“噗”地一声散开,重新变回普通的雪。
雾幸已经不在拱门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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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的、精准的、无从追查的“恶作剧”或“提醒”,开始成为霍格沃茨暗流中的一部分。它们没有伤害任何人,却有效地让最肆无忌惮的谣诼者出点丑,也让那些纯粹的跟风者心生忌惮。同时,那些微的、无声的支持的那个迷你护法,虽然转瞬即逝,却像黑暗中偶尔擦亮的火柴,给哈利他们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和力量。
缇尔偶尔会在走廊遇到雾幸,纯白的眼睛会扫过它帽尖的青焰,有时会简短评价。
雾幸通常只是微微颔首,并不解释。它的情感依旧像被封在坚冰深处,但这些举动,或许是那坚冰表面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是它用自己方式进行的、极其克制的“维护”与“回应”。
城堡上空的阴云依旧厚重,密室的大门仍未开启,但在这片被猜忌笼罩的土地上,某种无声的、带着冷幽默的规则正在悄然建立:可以恐惧,可以怀疑,但当将恶意付诸言语并扩散时,最好先想想自己会不会突然吐泡泡,或者下一脚踩到什么不那么结实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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