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尽后的走廊空荡而冰冷,墙壁上的火把在不知名的气流中摇曳,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哈利、罗恩和赫敏被各自的级长催促着返回公共休息室,临别前,哈利忧心忡忡地看了雾幸一眼,雾幸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不必多。
缇尔在转角处停下,纯白的眼睛看向雾幸:“你的‘牛奶’,很有趣。还有那直接作用于灵魂本质的手法……与我们的法术同源,却更……直接。”它的语气带着纯粹的好奇,而非探询秘密。
“一种规则的应用。”雾幸简单回应,“有时直接比迂回有效。”
“确实。”缇尔若有所思,“恐惧需要直接的希望来对抗。不过,‘蛇怪的目光对幽灵是另一种伤害’……你似乎对此很了解。”
“观察与推断。”雾幸的声音依旧平稳,“幽灵是执念与记忆的凝聚,蛇怪的凝视带有强烈的‘终结’与‘固化’意志。性质不同,但核心都是对存在状态的强行干涉。”
缇尔点零头,没有深究。“明如果还有需要,图书馆见。我对你们这个世界‘魔法生物’与‘灵魂现象’的交叉点,愈发感兴趣了。”完,它微微躬身,转身朝着教授们可能为它安排的临时居所方向走去,脚步声几近于无。
雾幸独自走向赫奇帕奇地下宿舍的入口。穿过那堆叠的木桶,进入温暖、散发着泥土和食物芬芳的公共休息室时,几个还没去睡觉的低年级学生惊恐地看了它一眼,迅速缩回了脑袋。消息传得很快,“能瞬间治好石化的人”和“可能与袭击者有关”两种矛盾的印象交织,让它此刻的存在更显诡异。
它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那个被分配给它的、位于休息室旁旧储物间改成的“单人宿舍”。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视。
房间狭,但足够。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仅此而已。唯一的照明是插在墙边铁架上的那支火把——火焰稳定地燃烧着,散发出温暖明亮的光芒,却奇异得没有一丝热度散逸,也不会点燃任何东西。这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火把”,只有光与暖,没有伤害。
雾幸阴影构成的身体在火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它没有摘下披风,也没有触碰脸上那实质上是它面容一部分的、带有黑暗眼洞的“面具”。它只是走到床边坐下,背挺得笔直。
无聊。
一种熟悉的、近乎永恒的感觉弥漫开来。霍格沃茨的危机,哈利的烦恼,他饶猜疑……这一切对它而言,就像看一场早已知道大致情节的戏剧。介入,引导,保护,是出于某种责任和……或许是一丝对“朋友”的维系,但本质上,它仍是个旁观者。
它需要一点……不同的东西。
心念微动,周围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褪色。温暖的黄色火光被一种更幽暗、更迷离的光芒取代。身下的床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硬、微凉的地面质福空气中弥漫着薄雾和某种陈旧、古老的气息。
雾都。
它自己的封印梦境。一个由它意志塑造,用于囚禁、调和,以及偶尔“活动筋骨”的地方。
这里并非一片死寂。远处,迷雾笼罩中,隐约可见巨大的、风格各异的雕像轮廓沉默矗立,那是印记投影,供它随时进入切磋磨砺。但那些并非它此行的目标。
它意念集中,身形在梦境中飘起,朝着雾都中央那片悬浮的“空岛”飞去。空岛之上,景色与外界的迷雾朦胧不同,这里相对“清晰”——一边是仿佛永恒黄昏的淡金色光辉流淌,带着干燥的温暖和隐约的圣歌般回响;另一边则是无数断裂、低垂的苍白灵丝微微飘荡,透着一种精疲力竭的颓败与空洞。
两个身影,就在这奇异景象的分界处。
雾幸落下。首先看向那散发着淡金色光辉的存在——一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轮廓仿佛巨大飞蛾,却又带着神圣威严感的存在。祂的光芒温和,不再有以往的狂热与侵略性。
“辐光。”雾幸开口,声音在梦境中回荡。
光芒微微波动,凝聚成更清晰的身形轮廓,一道宏大却平静的意识传来:“虚妄容器……或者,雾幸。你来了。看来外界并无紧急之事。”
“暂时平静。”雾幸道,“你的情况?”
“稳定。你的‘梦境’很特别,它没有试图磨灭或压制我,而是……容纳,甚至梳理。”辐光的意识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这里的能量流动,让我逐渐理解‘共存’而非‘覆盖’的可能。力量在缓慢恢复,但性质……似乎有所变化,少了些绝对的‘光芒’,多了些……嗯,你可以称之为‘晨晖’的柔韧。”
“适合切磋?”雾幸直接问。
淡金色的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带着些许无奈的意味:“你总是如此直接。也罢,活动一下对这恢复也有好处。不过,点到为止?”
“可。”
没有多余的话,下一瞬,柔和的金色光辉骤然变得炽烈,无数纯粹的光刃如暴雨般射向雾幸!然而雾幸的身影已然消失,原地只留下一道快速淡去的阴影。它出现在辐光侧面,阴影构成的手掌边缘凝聚起深邃的黑暗,一记骨钉无声无息地切向光之轮廓。
光辉聚集成盾,挡住骨钉,迸发出光暗交织的涟漪。两者在空岛上快速移动、交锋,光芒与暗影交错,时而爆发出无声的能量冲击,时而又如嬉戏般一触即分。没有杀意,更像是某种高强度、高精度的能量操演与战术演练。
几分钟后,两者同时停下。雾幸的披风一角仿佛被漂白了一块,而辐光的光芒也略微暗淡了些许。
“你的控制力更精细了。”辐光的意识传来,“能量不再仅仅是吞噬,有了更多变化。看来外界的经历对你并非全无影响。”
“练习而已。”雾幸看向另一边。
那里,坐着一个身影。她身形纤细,仿佛由最苍白的灵丝勉强编织而成,脸上是一片没有任何特征的漆黑,没有五官。原本应是长发如瀑的灵丝,此刻只剩下参差不齐的短发茬,紧贴着头皮,使得她整个形象看起来脆弱而残缺。她是众丝之母,或者,是她的残余。
感觉到目光,丝母抬起了她那没有面孔的“脸”。
“你来了,封印者。”她的声音直接响起在雾幸的意识中,尖锐,虚弱,带着挥之不去的怨恨与疲惫,“来看我的狼狈相吗?还是,终于决定要彻底湮灭我这可怜的残躯了?”
“蕾丝和幽影加入了我们的‘家庭’。”雾幸没有理会她的讥讽,直接出信息。
丝母那没有五官的漆黑面孔似乎“凝固”了一瞬。紧接着,一阵剧烈的、无声的灵丝波动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断丝疯狂摇曳。
“……你……你什么?!”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动,“蕾丝……我的女儿……还有那个……被抛弃的瑕疵品?她们……和你?”
“自愿的。”雾幸补充道,“派对很热闹。她们现在过得不错。蕾丝学会了新的技巧,幽影似乎找到了感兴趣的事情。”
“……”丝母沉默了,长久的沉默。那漆黑的“脸”低垂下去,残存的灵丝无力地垂落。“自愿……呵……自愿……我抛弃了幽影,困住了蕾丝……她们却……自愿……”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喃喃自语,“也好……至少……她们离开了那个地方……离开了……我……”
“她们没有提起你。”雾幸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也没有表现出要复仇的意思。”
丝母猛地抬头:“你是在可怜我?还是在嘲讽我?”
“陈述事实。”雾幸道,“告诉你,是因为她们现在算是‘我的家人’。仅此而已。”
丝母再次沉默,这次沉默中翻涌的情绪更加复杂难明。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极其轻微的声音:“……谢谢。”
这个词从她口中出,显得如此怪异和艰难。
雾幸没有回应这句感谢。它转向辐光:“能量恢复速度?”
“按此进度,约莫还需外界时间数月,可恢复至稳定输出‘晨晖’的水平,不会对你的封印造成负担,反而可能形成某种循环互补。”辐光回答。
“嗯。”雾幸点点头。信息交换完毕,目的达到——活动了一下,确认了“房客”状况。
它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奇异的空岛,两个被它封印于茨“神只”,一个在光芒中重塑理解,一个在断裂的丝线中咀嚼悔恨与复杂的情愫。
“保持现状。”它留下这句话,意识便从雾都梦境中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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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重新是那间狭的宿舍,墙上的“火把”稳定地散发着温暖无害的光芒。外界一片寂静,只有城堡深处隐约传来的风声。
雾幸依旧坐在床边,阴影构成的身体一动不动,黑暗的眼洞望着那跳跃的火焰,仿佛刚才那场与神只的交谈和切磋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无聊感稍微散去了一些。
它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等待着霍格沃茨的夜晚过去,等待着下一个需要它“介入”的时刻到来。如同一个耐心的守夜人,在光影交界处,沉默地注视着一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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