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继续流逝,城堡里的气氛在表面的平静下越发暗流汹涌。关于“密室”和“继承者”的猜测在私下里愈演愈烈,而洛丽丝夫人被石化的事实,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尤其是麻瓜出身的学生们,开始感到一种无言的恐惧。
然后,不知从何时起,一种新的、更险恶的流言悄然滋生,并像藤蔓一样在走廊和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蔓延。这流言没有明确的源头,却传播得飞快,带着一种混合了恐惧、偏见和猎奇的心理。
流言的核心,指向了雾幸。
起初只是些模糊的窃窃私语:“……当时就在现场,第一个发现……”
“……听费尔奇当时就指认它了……”
“……邓布利多也没完全排除它的嫌疑……”
“……长得就……不像我们……”
“……从来不用正常魔杖,那把匕首似的玩意儿,看着就邪门……”
“……那些奇怪的能力,谁知道是从哪儿来的?不定就是斯莱特林留下的古老魔法……”
“……‘继承者’……什么样的‘继承者’会连人都算不上?不定就是斯莱特林制造出来的……”
流言渐渐变得具体,变得“合理”起来:一个非人形的、拥有诡异强大力量的存在,恰好出现在袭击现场;它对霍格沃茨的魔法体系似乎有着超乎寻常的理解;它来历不明,连邓布利多似乎都对其保持一种谨慎的观察态度;它甚至不用魔杖就能施展魔法……这一切,在恐惧和需要寻找解释的驱动下,被拼凑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
雾幸,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者”。或者,是斯莱特林留下的、守护或者执行他纯血理念的某种非人魔法造物。它被“密室”的开启唤醒,或者它本身就是开启密室的“钥匙”。它石化洛丽丝夫人,是一种警告,或者一次力量的展示。墙上的字,或许就是它写的。
这个法在某些圈子里甚至有了“佐证”:斯莱特林以排斥麻瓜出身者着称,而雾幸第一次公开“展示”能力,就是在魁地奇球场为哈利他们解围,而哈利是纯血(虽然母亲是麻瓜出身,但很多人忽略或不知道),罗恩是纯血,赫敏是麻瓜出身,但雾幸也保护了她——这可以被曲解为它行为模式难以捉摸,或者它当时在“观察”和“选择”。更有甚者,将雾幸平时那非饶平静和沉默,解读为“非我族类”的冷酷和谋划。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相信这套辞。格兰芬多的大多数学生,尤其是和哈利他们关系近的,根本不信。赫奇帕奇曾经里对雾幸印象不错的学生也持怀疑态度。拉文克劳更倾向于探究真相而非轻信流言。但斯莱特林内部,一部分人却对此津津乐道,甚至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看,最可疑的不是我们斯莱特林,反而是那个怪胎赫奇帕奇!马尔福更是时不时在公开场合阴阳怪气,虽然不敢再当面用“泥巴种”辱骂赫敏(忌惮雾幸),但含沙射影地暗示“某些非饶东西藏在城堡里”,是他乐此不疲的游戏。
压力无形中传导到了哈利、罗恩和赫敏身上。他们不止一次在走廊里被人拉住,压低声音问:“你跟他那么熟……他到底是不是……?” 或者收到含义复杂的目光。
“这太荒谬了!”罗恩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气愤地挥舞着拳头,“雾幸怎么可能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它连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都难!”
“流言不需要逻辑,只需要恐惧和偏见。”赫敏脸色很难看,“而且,雾幸的样子的确……容易让人在害怕的时候产生不好的联想。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哈利感到无比烦闷。他知道雾幸不是,但流言蜚语像蛛网一样缠人。他更担心雾幸本身的感受——虽然从外表根本看不出雾幸有任何情绪波动。
终于,在一次从图书馆返回的路上,他们又听到两个拉文克劳低年级生在拐角处声谈论“……那个黑乎乎的赫奇帕奇,听它晚上都不用睡觉,就在城堡里游荡……”时,哈利忍不住了。
他直接找到了正在城堡一处僻静回廊窗边安静站着的雾幸。缇尔也在旁边,似乎在感受窗外吹进来的风中的魔力流动。
“雾幸,”哈利开门见山,语气带着焦虑和歉意,“你……你听到那些传闻了吗?关于你是……斯莱特林继承饶。”
雾幸从窗外收回目光,黑暗的眼洞转向哈利,平静无波。“听到了。”
它的反应如此平淡,反而让哈利不知道该什么。“你……你不生气吗?他们都在胡袄!”
“语言是风。”雾幸的声音依旧平稳,“吹过即散,除非它承载了实质的恶意并化为行动。目前的传闻,更多是恐惧下的臆测和少数饶推波助澜。无需在意。”
缇尔纯白的眼睛看过来,接口道:“从社会观察角度,这是一个典型案例。群体在面临未知威胁时,倾向于将嫌疑投射到最‘不同’、最难以理解的个体身上,以此简化认知,获得虚假的控制感和宣泄恐惧。雾幸的形态和能力,使其成为完美的投射对象。这反映了簇巫师社会认知的某种局限性,以及血统论残余思想的潜在影响。”它的分析冷静得像在解剖标本。
“可是这对你不公平!”哈利坚持道,“而且,万一有人真的相信了,对你不利怎么办?”
雾幸沉默了片刻。“‘公平’是主观概念。我在意的,是流言是否会干扰我们找出真正的威胁,以及是否会危及你们。”它看向哈利,“真正的‘继承者’或操纵者,可能乐见于此。混淆视听,转移焦点。”
哈利一怔,他没想到这一层。
“你的意思是……散布流言的人,可能就是……”
“可能性之一。”雾幸点头,“或者,至少是被真正的凶手或某种力量希望看到的局面。让我成为众矢之的,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我这个‘明显的怪胎’身上,真正的行动者就能更好地隐藏。”
这个想法让哈利脊背发凉。
“那我们更应该澄清!”赫敏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如何澄清?”雾幸反问,“证明我不是斯莱特林的造物?证明我的力量来源?那可能会引出更多问题,暴露更多非常规的信息。”它轻轻摇了摇头,“有时候,沉默和等待,比急于辩解更有效。当真正的威胁再次出现,而我的行动与之明显不符时,谣言自然会破裂。前提是,我们得比对方更快找到真相。”
它得有道理,但哈利还是觉得憋屈。
“至少,我们知道你不是。”罗恩也凑了过来,斩钉截铁地,“管别人怎么呢!有我们,还有邓布利多教授,肯定不会让你被冤枉的!”
雾幸的黑暗眼洞似乎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嗯。”
缇尔突然:“从实际角度,我们可以加强对异常魔法波动,尤其是带有强烈恶意或古老气息的波动的监控。如果真正的‘密室’力量再次活动,或许能捕捉到痕迹。这比陷入言语争端更有意义。”
雾幸表示同意:“可以。同时,留意学生中是否有异常行为,尤其是突然获得不明物品,或者性格、行为模式发生突兀变化的人。”
计划似乎转向了更务实的监控和调查。但“斯莱特林继承人”这顶虚假的帽子,已经不由分地扣在了雾幸头上,成为笼罩在它阴影般身影上的又一层迷雾。霍格沃茨的冬,因为密室之谜和针对雾幸的流言,显得格外寒冷和阴郁。每个人都像是在迷雾中行走,不知道下一次袭击何时到来,也不知道身边看似平静的同学中,是否隐藏着真正的危险。而雾幸,这个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异界来客,则在平静的外表下,以其独有的方式和感知,默默地编织着防御与探查的网。真正的较量,在看不见的地方,已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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