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时分，距离魁地奇球场冲突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这是一个霍格莫德周日的假期，城堡里比平时安静些，但也充满了悠闲的气息。
礼堂里，长桌上的食物一如既往的丰盛。哈利、罗恩和赫敏一边吃着午饭，一边还在兴奋地讨论着早上哈利如何“漂亮地”赢了马尔福，以及雾幸那“冷静得可怕”的控场能力。
而在礼堂另一端，靠近赫奇帕奇长桌但并未就坐的雾幸，正安静地站着，黑暗的眼洞望着教授席的方向。不一会儿，它看到缇尔从侧门走了进来，但这位蜗牛萨满此刻的样子，与平时沉静专注的模样略有不同。
缇尔纯白的眼睛似乎透着一丝极其细微的……无奈？它手中并没有拿着它那根等身长的法杖，取而代之的是怀里抱着的一大摞五颜六色、散发着香水味的信封，以及好几支不断自动书写的羽毛笔。那些笔正在羊皮纸上飞快地划拉着，写出的字迹华丽花哨，充满惊叹号和对“吉德罗·洛哈特”的溢美之词。
雾幸走了过去。
“缇尔？”
缇尔抬起头，看到雾幸，纯白的眼睛里那丝无奈清晰了一些。“雾幸。午安。”它用一贯平稳，但此刻似乎略带疲惫的声音道。
“这些是？”雾幸的目光落在那堆信件和自动书写的笔上。
“洛哈特教授的‘崇拜者回信’。”缇尔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学者遇到无法理解现象的困惑，“几周前，黑魔法防御术课后，他对于我能‘深刻理解’他着作精髓表示高度赞赏，并认为我具备‘罕见的洞察力与品味’。今早上，他找到我，以‘特邀学术助手’的名义，请求我‘协助处理一些来自热情读者的信件’，以便他能‘更专注于为霍格沃茨准备更精彩的课程’。”它复述洛哈特的话时，语气平淡，但用词精准得让人能想象出洛哈特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
“他给了我这些信，以及他‘亲自设计’的回信模板。”缇尔用一根光滑的手指，指了指飘在它身边、一张写满了夸张语句的羊皮纸，上面满是“您真是太有眼光了！”、“我与xxx（根据来信内容填空）搏斗时，心中想着的正是像您这样支持我的读者！”之类的句子。“他希望回信能‘保持他个人亲切而激励人心的风格’。”
雾幸的黑暗眼洞看着那些疯狂书写的羽毛笔。“你在用灵魂能量同时操控多支笔？”
“是的。”缇尔承认，“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灵魂意念，附着在笔上，引导它们按照模板和来信关键词进行组合书写。这比用手写快得多，也更‘精准’——至少能完美复刻他要求的风格。”它顿了顿，纯白的眼睛眨了眨，“但从效率和知识获取的角度看，这完全是一种无意义的重复劳动。这些信件内容空洞，充满情绪化的赞美和虚构的冒险细节询问，没有任何学术价值或真正的思想交流。洛哈特教授似乎更在意维持这种……单向的、被崇拜的幻觉，而非进行任何实质性的教学或研究。”
它的话语依旧清晰有条理，但比起平时纯粹的学术探讨，多了几分对人情世故的直观观察和淡淡的不解。它人性化地表达了对这种“浪费时间”行为的不以为然。
“你可以拒绝。”雾幸指出。
“理论上可以。”缇尔，“但考虑到目前作为访客的身份，以及他毕竟是名义上的教授，直接拒绝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关注或麻烦。而且，”它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观察一位拥有相当名声的个体，如何构建并维持这种基于虚幻叙事的公众形象，其行为模式和心理动机，本身也是一个……略显奇特但并非全无价值的社会研究样本。只是样本的处理过程，有些枯燥。”
它用研究者的角度，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继续这份“苦差事”的理由。
“需要帮忙吗？”雾幸问。它或许可以轻易让这些笔和信消失，或者“服”洛哈特不再来找缇尔。
“暂时不用。”缇尔摇摇头，那些自动书写的羽毛笔随着它的意念微微调整了一下速度和书写顺序，“预计再有一时可以完成这批。之后我会明确向他表示，我的主要精力必须用于更有价值的研究项目，此类‘协助’仅此一次。”它已经规划好了界限。
“明智。”雾幸表示赞同。它知道缇尔有能力处理好这种人际琐事，只是选择以最高效（对缇尔而言）的方式先应付过去。
“对了，”缇尔想起了什么，纯白的眼睛看向雾幸，“早上魁地奇球场的事，我听了。你用了一种很高效的方式平息冲突，并引导向了符合规则的竞赛解决。这比单纯的力量压制更……符合簇的社会运作逻辑。”
它显然已经从其他学生或城堡的“信息流”中知晓了事情经过，并给出了基于观察的评价。
“嗯。罗恩的魔咒反噬也解决了。”雾幸简单带过。
“很好。”缇尔点头，“那么，午餐后你打算？”
“可能去图书馆，或者回宿舍。”雾幸，它所谓的“回宿舍”更多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就在这时，一支羽毛笔写完了最后一封信，“啪嗒”一声倒在羊皮纸上。缇尔轻轻一招手，所有正在书写的笔同时停下，整齐地排列在一旁，写好的回信自动折叠，飞入对应的彩色信封中，封口处自动浮现一个洛哈特式的花体签名。
“效率尚可。”缇尔评价道，将整整齐齐的一摞回信放在旁边空着的椅子上，仿佛卸下了一个包袱。“先去用餐，然后进行更有意义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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