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雾幸和缇尔步入灯火辉煌的礼堂时,开学宴会已接近尾声。长桌上杯盘狼藉,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学生们重新团聚的喧闹声。四张学院长桌旁坐满了学生,教授席上,各位老师也在享用着餐后甜点或低声交谈。
它们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几乎所有饶目光。
雾幸的拟人形态——白色头发、无口面具脸、黑暗眼洞、黑色衣物与渐变披风——对于大部分学生而言已经不算陌生,但依旧引人侧目。而真正引起更大骚动和窃窃私语的,是走在一旁的缇尔。
通体漆黑、光滑如暗影的学者形态,头顶醒目的蜗牛壳,脸上那两个散发柔和白光的眼睛,以及手中那柄等身长的法杖……这与任何已知魔法生物、幽灵或巫师装扮都迥然不同。不少低年级学生瞪大了眼睛,有的好奇,有的带着一丝本能的警惕。高年级学生和教授们则更多地流露出探究的神色。
雾幸对此视若无睹,黑暗的眼洞扫过礼堂,径直走向赫奇帕奇长桌的方向,但并未在空位落座,而是停在了长桌末端靠近墙壁的一块阴影区域,安静地站定,仿佛一尊奇特的装饰雕像。
缇尔则不同。它好奇地扫过礼堂宏伟的穹顶、漂浮的蜡烛、以及四张学院长桌上琳琅满目的食物残骸和甜点。它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与圣巢截然不同的“能量”氛围——欢快、混杂、充满年轻的活力与情绪波动,而非圣巢那种深邃、寂静或庄严的灵魂回响。
它对雾幸示意自己要去体验一下,然后迈着平稳无声的步伐,走向离得最近的、食物相对保存完好的长桌旁的一个空位。它没有立即坐下,而是先微微向旁边几位好奇打量它的学生点零头,然后用它那光滑的黑色手掌,轻轻拉开了椅子。
坐下后,缇尔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桌上的食物。一个还剩大半的糖浆水果馅饼吸引了它的注意。它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馅饼酥脆的边缘。然后,在周围学生惊讶的注视下,它光滑的面部下半部分,悄然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那便是它通常隐藏起来的嘴巴。
缝隙张开到一个合适的弧度,内部是更深的黑暗。缇尔用两根手指捏起一块馅饼,送入口郑咀嚼的动作很轻微,几乎看不出来,但那白色的光眼却微妙地闪烁、明暗变化了几下,像是在分析味道和成分。
“……味道,很有层次。”它轻声自语,声音直接响起,没有通过嘴巴开合,“甜味的来源很纯粹,混合了水果的微酸和面点的油脂香气……但能量的蕴含非常稀薄,几乎只作用于物理感官的愉悦。”
旁边一个胆大的二年的学生级忍不住声问:“你……你不吃东西的吗?我是,平常?”
缇尔看向他,嘴巴已经无声地合拢,恢复光滑表面。“进食对于我的形态并非生存必需,更多是体验和学习不同世界物质构成与感官信息的方式。”它解释得平静而学术,“在我的世界,我们更直接地从环境或特定凝聚物中汲取灵魂能量维持存在。像这样复杂的、以愉悦为主要目的的物理摄入过程,很有趣。”它刻意没有可以从生灵中汲取灵魂力量。
然后缇尔拿起了一碟看起来刚做好的、热气腾腾的约克郡布丁。
它再次张开嘴巴,尝试了一块。白色的光眼又是一阵细微的闪烁。
“口感蓬松,咸香,与之前的甜味形成对比……不错。”它评价道,然后目光转向远处格兰芬多长桌,看到哈利、罗恩和赫敏正在朝这边挥手。它也微微抬了抬手示意。
教授席上,邓布利多微笑着看着这一幕。麦格教授表情严肃,但眼神中也带着审视与思考。斯内普的嘴角则往下撇得更厉害,眼睛盯着缇尔,目光锐利得像是在分析某种罕见魔药材料或潜在威胁。奇洛教授已经不在了,他的位置空着,而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吉德罗·洛哈特正忙于应付几个围着他要签名的学生,似乎还没注意到礼堂末赌“插曲”。
宴会最终在邓布利多简短的开学致辞(一如既往地强调安全规则,并含蓄地欢迎了“新朋友”)和校歌声中结束。学生们开始熙熙攘攘地离席,返回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
雾幸等到赫奇帕奇的学生走得差不多了,才无声地移动到刚品尝完最后一口布丁的缇尔身边。
缇尔站起身,法杖轻轻点地,“这里的能量场很有意思,混杂但有序。食物提供的感官数据也很丰富。期待明的课程观察。”
它们一同离开礼堂,雾幸领着缇尔前往城堡七楼。走廊里仍有不少学生,投向缇尔的目光依旧充满好奇,但或许因为邓布利多的“欢迎”和雾幸平静的陪同,明目张胆的指指点点少了很多。
在七楼一条安静的走廊尽头,麦格教授已经等在那里,她身边是一扇看起来朴素的木门。
“缇尔访客,”麦格教授的语气公事公办,但比平时稍微缓和一丝,“这是为你准备的临时住所。原本是弗立维教授担任院长前使用过的休息室,设施齐全,也足够安静。门锁已经设置,只有教授、你、邓布利多校长以及雾幸先生可以打开。里面基本生活用品已备好,如果有其他合理需求,可以告诉我。”
她递给缇尔一张羊皮纸:“这是初步拟定的课程旁听安排表。考虑到你的研究兴趣,主要安排了你跟随五年级(N.E..t.级别课程理论更深)和雾幸先生所在的二年级,旁听魔咒学、魔法史、魔药学理论部分以及黑魔法防御术理论课。具体每堂课,需要你提前与任课教授沟通并获得许可。明上午没有安排,你可以先熟悉环境。下午第一节是二年级的魔咒课,弗立维教授已经同意你旁听。”
“非常感谢,麦格教授。”缇尔接过羊皮纸,白色光眼扫过课程安排,“我会遵守规定,并与各位教授妥善沟通。”
麦格教授点零头,又看了一眼雾幸:“雾幸先生,请协助缇尔访客尽快熟悉城堡基本布局和规则。尤其是,”她强调道,“某些特定的、不建议靠近的区域。”
“明白。”雾幸言简意赅。
麦格教授离开后,缇尔将手掌贴在门锁上,注入一丝温和的灵魂能量作为识别标记,打开了房门。房间不大,但整洁舒适,有床、书桌、书架、壁炉和一个窗户,可以看到远处的黑湖。装饰朴素,但很有学术气息。
缇尔将法杖靠在墙边,走到窗边,白色的光眼望向窗外霍格沃茨的夜色。“与圣巢和纺都截然不同的‘感觉’。这里的魔力……像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活跃的底噪,与土地、城堡本身紧密相连。很有趣。”
雾幸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你休息。明下午魔咒课前,我来找你。”
“好的。”缇尔转过身,“雾幸,你觉得,在这里,我能找到灵魂能量与‘咒语规则’之间转换的那个‘关键节点’吗?”
雾幸的黑暗眼洞映着房间里的灯光。“可能。但他们的体系,根植于不同‘土壤’。观察,但别强求融合。”
缇尔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微笑。“我明白。保持观察者的客观。晚安,雾幸。”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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