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间被火把光芒映照得暖黄的房间,雾幸在书桌前那把看起来不怎么舒服的木椅上坐了下来。
它没有摘下那顶燃烧青焰的垂尖帽,火焰在静止的空气中微微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非自然的影子。它伸出那带有清晰球形关节的黑色右手,从手机存储空间里取出了那本花费1梦源点购得的《魔法理论》。书是崭新的硬皮封面,带着油墨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与霍格沃茨其他学生手中可能传承几代的旧课本截然不同。
黑暗的眼洞“注视”着封面上的烫金字体。没影翻开”这个动作——它的手指拂过书脊,书页便如同被无形的微风拂过,自动地、匀速地一页一页(等等,这里不是会员制餐厅)展开,停留在第一章引言的位置。
它不需要用手去翻页,意念所至,书页便随之响应,如同最精密的自动翻书器。这并非魔法,而是它用极细微的虚妄能量或灵魂能量进行的操控,效率高,且不会弄脏或折损书页。
打开书本,文字映入它的“视野”——并非通过人类意义上的视网膜成像,而是直接将书页上的信息以某种方式映射到它的感知核心。它“读”得很快,一页的内容几乎在目光扫过的瞬间便被理解、分析、存储。
“魔力……一种存在于生物体内及自然环境中的特殊能量……与情绪、意志力、血脉遗传密切相关……巫师通过魔杖、咒语、手势进行引导和塑形……”
雾幸的思绪微微波动。能量、引导、塑形……这些概念并不陌生。它的虚空能量、梦境力量、乃至创造模式的规则调用,本质上也是能量的运用,只是层级、性质和表现形式差地别。这个世界的“魔力”似乎更偏向于一种内生的、与生命和情感绑定的、较为“柔和”且需要复杂中介(魔杖、咒语)才能高效调用的能量。
它继续阅读,快速掠过关于古代魔法理论演变、现代标准咒语体系基础的部分。书中提到魔力暴动、默默然的概念,这引起了它一丝兴趣——不受控制的强大魔力实体化?有点像低配、混乱版的能量外溢或具现化现象。
【……巫师通过特定音节组合(咒语)引起魔力共鸣,配合魔杖的聚焦与手势的引导,完成魔法的释放……无声咒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魔力控制,无杖施法则更为艰难,依赖于巫师自身强大的魔力掌控与对魔法本质的深刻理解……】
看到这里,雾幸黑暗的眼洞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了然”的情绪。难怪它不用魔杖和咒语就能完成变形、漂浮会引起那么大的惊诧。在这个体系里,这属于非常高阶甚至异常的现象。而它的“瞬移”,恐怕完全不在这个理论框架的解释范围内。
它并非在学习如何施放魔法——它的力量体系根植于完全不同、甚至可能更高维的规则。它更像是在“解析”这个世界的底层运行逻辑之一,了解本地“土着”是如何理解和使用他们称之为“魔法”的力量。这有助于它更好地伪装、预测他人行为,以及……寻找可能有趣的应用交叉点。
例如,书中提到某些强大魔法物品或地点会自然凝聚或散发魔力,形成“魔法磁场”。这让它联想到霍格沃茨城堡本身那无处不在的、古老的魔力波动,以及有求必应屋那种空间扭曲特性。或许,可以用它那【割裂之匙·魂钉】的技能,配合对空间的理解,做点实验?或者,了解一下“幻影移形”的原理,对比一下自己的瞬移?
它也会感到“无聊”。
这种无聊并非生理上的困倦或精神萎靡,而是一种源于“伪现实世界人类思维”残留的、对重复性、低信息量或缺乏挑战性事物的不耐。纯粹的阴影或虚空存在或许不会有这种情绪,但雾幸的核心意识深处,依然烙印着曾经作为人类的某种认知模式和情感底色——尽管已经被漫长的异界经历和“容器”特性冲刷得极其淡薄、扭曲。
持续阅读这种基础性、解释性的理论文字,很快就开始让它觉得……乏味。就像让一个习惯处理高维数学和物理建模的科学家,去反复背诵学生算术口诀表。
它合上书,将其随手“丢”回手机空间。黑暗的眼洞转向窗外深沉的夜色,那里只有城堡塔楼的剪影和几点星光。
“人类学校……基础课程……” 一个近乎叹息的意念闪过。它想起白那些课程,同学们笨拙地练习咒语,教授们强调步骤和规则。对它而言,那些内容太慢,太繁琐,限制太多。但它又确实需要这个“学生”身份作为在这个世界的掩护和活动基础。
或许……可以找点别的“乐子”?
它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个 minecraft 工作台上。创造模式在这里被限制,但工作台本身作为实体存在。它走过去,阴影之手拂过工作台粗糙的木纹表面。无法合成这个世界的物品,但……
它心念一动,从手机空间里取出几块普通石头,又拿出几根普通木棍。在工作台上,它按照记忆中的合成表,尝试“合成”一把石镐。意念集中,试图调动那被压制的创造模式规则。
毫无反应。工作台只是死物,这个世界的规则不承认这种合成逻辑。
雾幸并不意外。它收起材料,又尝试直接“放置”一个火把在墙上。火把凭空出现,稳定燃烧。这是它自身保留的、最基础的“放置”能力,似乎不受这个世界的完全压制。
片刻后,它又感到一丝“无聊”。研究对比不同世界的火把特性,趣味有限。
它重新坐回椅子,意识下沉。这次不是进入封印梦境,而是进入一种更深层的、类似于冥想的状态,开始主动“消化”和“建模”今获得的信息——关于魔法理论、关于霍格沃茨的魔力环境、关于主角团的表现、关于邓布利多的态度。
它在脑海中构建虚拟模型,推演各种可能性,模拟如果使用不同能力应对课堂或突发情况会如何,分析这个魔法社会潜在的规则和漏洞。这个过程消耗精神,但也是一种它习惯的、能有效对抗“无聊”的思维活动。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窗外,城堡彻底沉睡。房间内,只有两把火把恒定地燃烧,以及一个仿佛凝固的、白色面具上有着黑暗眼洞和人偶关节的诡异身影,静静地坐在那里,进行着远超一年级新生层面的、孤独而复杂的“课后复习”。
它曾经是人类,拥有过人类的喜怒哀乐、求知欲和无聊福如今,这些情感被稀释、异化,但并未完全消失,只是以另一种更抽象、更基于存在本质的方式体现出来。它学习,因为它好奇,也因为需要;它感到无聊,所以会自己找事做,哪怕只是思维实验;它帮助主角团,可能出于一瞬间的计算、无聊、或者连它自己都未完全厘清的、源自遥远过去的某种“倾向”。
这就是雾幸,在霍格沃茨的第一个万圣节夜晚之后,独自进行着的、属于它自己的“学习”与“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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