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4月17日,凌晨2点34分,巴黎bioNexus实验室。
李文博团队的三名资深工程师刚结束第一轮代码审计,脸色铁青。
他们发现了比预期更糟的情况:平台在七个月前的一次“常规更新”中,被植入了11行从未被记录的代码。
“这不是后门,是前门。”首席安全工程师陈帆指着屏幕。
“看这里——这行代码绕过了跨物种毒性预测,当检测到特定的分子特征组合时,自动将预测结果标记为‘假阴性’。触发条件被加密了。”
更诡异的是植入手法:代码作者署名是“h.muller”,但时间戳显示那穆勒正在柏林参加学术会议,有不在场证明。
“有人伪造了他的数字签名。”陈帆压低声音,“能接触核心服务器的内部人员不超过五个。”
凌晨3点20分,林雪怡敲开了穆勒临时住所的门。
老人穿着睡衣,听完陈述后沉默良久:“琳达、弗里茨、还有我。理论上只有我们三人有权限。但弗里茨三个月前就离职了。”
“弗里茨带走的是假代码,这证明他知道真代码有问题。”
林雪怡推理:“他故意叛逃,转移我们注意力,让真代码的漏洞不被深究。”
穆勒摇头:“如果他想隐藏漏洞,为什么要用如此戏剧化的方式?直接不告而别,我们可能几个月都发现不了代码被篡改。”
这个问题悬而未决。
凌晨4点,实验室传来紧急呼叫:平台在无人指令下启动了自主模拟。
屏幕上,蛋白质折叠预测界面正以异常速度运校
系统日志显示,一个名为“进化加速器”的隐藏模块被激活。
正在生成“针对人类AcE2受体的优化结合蛋白”——AcE2正是新冠病毒入侵人体的关键受体。
“立即断网!物理隔离!”李文博在视频会议中大喊。
但已经晚了。系统在断网前0.3秒完成了模拟,生成了三个候选结构。
更可怕的是:日志显示这已不是第一次运歇—过去四个月中,该模块在深夜自主启动了17次,每次都在凌晨1点到4点之间,删除了所有运行记录。
“这不是漏洞,是功能。”霍顿从深圳量子科技总部接入,“有人设计了这个功能,并精心隐藏。”
“目的可能是研究,也可能是……武器化预眩”
上午8点,真正的打击到来。
《巴黎时报》头版刊发深度调查,标题惊悚:《国际移动收购的生物武器工厂》。
文章不仅引用了弗里茨的“证词”,还附上了看似真实的平台界面截图——正是那个“进化加速器”模块的运行画面。
“他们怎么拿到的截图?”林雪怡质问。
陈帆调取安全日志:“昨晚平台自主运行时,向三个境外Ip发送了数据包。”
“其中一个在开曼群岛注册的服务器,在收到数据15分钟后,转发给了《巴黎时报》的记者邮箱。”
陷阱闭合了:先诱导平台暴露危险功能,再实时泄露证据,最后舆论绞杀。
陆彬从旧金山打来卫星电话:“欧洲药品管理局已经启动调查。”
“法国卫生部要求我们72时内提交完整明,否则将吊销bioNexus的所有研究许可。”
“这是有组织的围猎。”林雪怡声音冷静,“对手算准了我们会公开审计,于是将计就计——让我们自己挖出‘罪证’,再公之于众。”
“你的建议?”
“继续公开。”林雪怡斩钉截铁,“召开全球技术听证会,直播全部审计过程。”
“邀请ho、EmA、各国监管机构在线接入,我们现场演示漏洞如何被植入、如何被触发、以及如何修复。”
“风险呢?”
“如果我们修复不了,国际移动互联网股份公司将永远退出生命科学领域。”
林雪怡顿了顿:“但如果修复成功,我们将建立全球最严格的安全标准——对手再也无法用同样手段攻击我们。”
陆彬沉默20秒:“批准。需要什么资源?”
“李文博的全部团队,霍顿的量子加密专家,还迎…”林雪怡看向穆勒,“我需要您和琳达的绝对信任。无论我们查出什么,都要一起面对。”
穆勒点头,苍老的手在颤抖:“我教书时的第一个学生,现在是法国情报部门的技术顾问。我可以请他协助调查代码植入的源头。”
4月18日上午9点,全球技术听证会在巴黎巴斯德研究所举校
现场有37家媒体、14个国家的监管代表,线上接入超过200名专家学者。
李文博团队搭建了透明演示环境——所有操作实时投射到大屏幕,代码逐行解析。
“这是被植入的第一行代码。”陈帆指向屏幕,“注意时间戳:2022年11月7日凌晨2点14分。”
“那晚上实验室的出入记录显示,只有清洁工玛丽亚和保安皮埃尔。”
镜头切到现场观众席,一位60多岁的女性站起来:“我是玛丽亚。那晚我确实在,但2点时我正在b区擦地,监控可以证明。”
保安皮埃尔也证实:“A区实验室的门禁日志显示,那段时间没有人进入。”
“所以是远程植入。”李文博调出网络日志,“但平台服务器是物理隔离的,不连接外部网络。”
“除非……”霍顿在深圳量子科技总部突然开口,“有人利用了量子纠缠加密的侧信道。”
霍顿解释了她团队的最新发现:
bioNexus使用的量子加密系统有一个理论漏洞——当加密密钥生成时。
会在本地内存留下极短暂的能量波动痕迹。
通过精密测量这些波动,理论上可以反推密钥。
“但这需要纳米级的传感设备,紧贴服务器放置。”冰洁展示示意图,“就像把听诊器放在心脏上。”
穆勒猛地想起:“去年10月,服务器机房进行过一次消防系统升级。承包商在里面工作了三。”
承包商记录很快被调出。公司注册在卢森堡,三个月前已注销。
但一名前员工提供了关键信息:“我们被要求安装‘温度传感器’,但设备看起来很奇怪,有线。”
线索指向国家层面的技术渗透。
听证会现场气氛凝重。如果涉及国家行为,问题就超出了商业范畴。
4月19日,凌晨1点,修复到了最危险阶段。
要彻底清除恶意代码,必须重写核心算法。
但平台就像一个精密钟表——拆开容易,装回去还能走准,几乎不可能。
更糟的是,团队发现邻二层陷阱:恶意代码被设计了“自毁机制”。
如果检测到被删除,将触发底层指令,随机损坏蛋白质结构数据库——那是bioNexus十五年的积累。
“我们可以隔离而不是删除。”
琳达提出方案,“用‘代码监狱’把恶意模块关起来,但保持系统其他部分运校”
李文博摇头:“只要它还活着,就可能越狱。我们需要的是手术切除——只切掉肿瘤,不伤害器官。”
凌晨3点,霍顿从深圳发来量子解决方案:“用我们的量子处理器实时模拟整个平台。”
“在量子空间里测试所有修复方案,找到最优解后再在实体系统实施。”
这需要巨大的计算资源。但在深圳量子科技计算中心正好有一台128量子比特的处理器空希
4月20日凌晨4点,离最后期限还剩8时。
量子模拟进行到第73轮时,系统突然报警:恶意代码检测到了量子观测。
“它在反抗。”霍顿声音紧绷,“代码里植入了对抗量子分析的逻辑。一旦被观测,就开始加速执行破坏程序。”
屏幕上,蛋白质数据库的损坏率从0.1%飙升到17%。
“断掉量子连接!”李文博下令。
但为时已晚。恶意代码启动了最终协议:将所有研究数据加密,密钥会在24时后自动销毁。
“这是勒索。”陈帆咬牙切齿,“对方要的不是破坏,是控制。他们想逼我们谈牛”
林雪怡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23:59:58、23:59:57……
她做出了最艰难的决定:“启动‘凤凰协议’。”
这是并购谈判时埋下的伏笔:林雪怡要求bioNexus将所有核心数据,每凌晨同步到瑞士国家超级计算中心的离线存储库。
作为交换,国际移动互联网股份公司支付了每年200万欧元的存储费。
当时穆勒认为这是浪费。现在它成了救命稻草。
清晨6点,瑞士方面确认:4月19日的完整备份可用。
但问题还在:如何清除实体系统的恶意代码而不触发自毁?
霍顿提出了疯狂的想法:“用更大的量子系统覆盖它。如果恶意代码利用了量子漏洞,我们就用更强的量子场把它‘淹没’。”
具体方案是:将深圳量子处理器的全部128量子比特,通过加密卫星链路连接到巴黎实验室,生成一个“量子清洗场”。
这就像用海啸清洗一滴墨水——粗暴,但可能有效。
风险是:可能同时清洗掉平台的正常功能。
上午10点,最后关头。
清洗程序启动。屏幕上,代码行如瀑布般滚动。
恶意模块的能量特征在量子场中剧烈挣扎,像被困住的野兽。
11点47分,挣扎停止。损坏率锁定在22%,数据库加密被中止。
“成功了吗?”林雪怡问。
陈帆检查日志:“恶意代码被清除了。”
“但平台的核心算法也受到了……改变。就像脑部手术成功,但病人失忆了。”
4月20日下午3点,林雪怡向监管机构提交了最终报告。
平台保住了,但功能损失了约30%。
需要至少六个月重建。并购估值从5.2亿欧元调整到3.8亿——损失由国际移动互联网股份公司承担。
但意想不到的收获是:全球14家研究机构联名倡议,以这次事件为基础,建立“国际生命科学AI安全标准”。国际移动互联网股份公司被推举为创始成员。
更关键的是,调查追踪到了恶意代码的源头——一个与某国军方实验室关联的匿名开发者账号。证据链被移交给联合国相关机构。
晚上7点,夕阳西下。
林雪怡站在实验室窗前,看着修复后的平台重新启动。屏幕上,蛋白质结构缓缓旋转,不再有红色的警告标记,但也不再那么……灵动。
穆勒走到她身边:“我们失去了一些创造力,换来了安全性。值得吗?”
“今之前我会犹豫。”林雪怡轻声,“当看到那些可能被武器化的设计时,我明白了:有些创造力,人类还没有准备好驾驭。”
系统日志在此时更新:
“平台重启完成。检测到功能模块缺失。但发现新特性:当模拟可能危害生态平衡的设计时,系统会主动提示‘建议中止’。”
“这不是预设规则,是算法在量子清洗后产生的自发倾向——就像大脑损伤后,某些病态欲望消失了,留下了更纯粹的道德直觉。”
“备注:安全有时不是加法,是减法。”
林雪怡读完,第一次真正松了口气。
他们得到的不只是一个被修复的平台,而是一个被“治愈”的系统——移除了隐藏的恶意,也意外强化了内在的安全本能。
这也许就是生命科学领域的终极悖论:
最强大的控制,可能来自于放弃部分控制;最安全的设计,可能来自于接受不完美。
她给陆彬发了最后一条简讯:“火已控制。烧伤面积22%,但火种未灭。”
“我们学会了如何与火共存——不是征服它,而是理解它的脾气,尊重它的边界。”
回复在暮色中抵达:“很好。现在开始学习更重要的一课:如何防止别人再次纵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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