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券路演前夜，冯德.玛丽副董事长在硅谷大厦四十八层的观景台召集核心团队。
这里尚未完全开放，落地窗外是180度的湾区夜景，城市灯火如星海倾泻。
陆彬、李文博、艾伦、冰洁、张晓梅陆续抵达。
每人面前摆着一份仅三页的简报——那是明要向全球投资者展示的五大板块战略定位。
“最后一轮推演。”冯德.玛丽副董事长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每个人用三分钟，清楚自己的板块为什么值得投资。”
李文博第一个起身。
这位AI业务负责人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眼镜后的眼睛却异常锐利。
“AI不是独立业务，是公司的神经中枢。”他调出全息演示图。
“三年前我们犯的错误，是把AI当成产品线来卖。现在要做的，是让AI成为所有业务的底层能力。”
图像展开：新零售系统的智能补货算法将缺货率降低了67%。
量子实验室用AI优化实验流程后效率提升41%，生命科学板块的临床试验数据清洗速度提升了八倍。
“但这些都是内部应用。”艾伦插话，她负责市场板块，“投资者想知道的是，AI如何创造外部收入？”
李文博点头，切换下一张图：“三个商业化路径。”
“第一，行业大模型授权——我们和三家跨国制造企业已签试点合同，年费模式。”
“第二，智能营销工具，基于我们的用户数据脱敏分析，帮品牌提升投放效率。”
“第三，研发服务平台，开放部分算法能力给中企业。”
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AI业务的成本70%是固定研发投入。”
“随着规模扩大，边际成本趋近于零。明年开始，毛利率会从现在的-15%转为正数。”
艾伦记录下关键数据，转向自己的部分。
“新零售3.0的核心不是‘零售’，是‘系统’。”
她的演示极具视觉冲击力：全球货流、资金流、数据流实时交叠，“我们卖的不是商品。”
“是确定性——商家获得稳定增长的渠道，用户获得无缝的购物体验。”
她放大亚太试点数据：“新加坡市场，张彬团队用六个月将用户年均消费额从1200美元提升到2100美元。”
“秘诀是三个融合：线上浏览与线下体验融合、即时需求与长期订阅融合、购物行为与社交互动融合。”
“但这套系统需要巨大投入。”冰洁提出疑问，她负责全球运营。
“物流网络的智能化升级预算就占了今年资本支出的30%。”
“所以我们要做平台。”艾伦调出合作伙伴地图。
“开放系统接口，让第三方物流、支付、营销服务商接入。”
“我们不赚最后一个铜板，我们收‘过路费’——交易额的1.5%，随着规模扩大，每提升0.1个百分点都是纯利润。”
轮到冰洁时，她展示了另一张图：全球供应链网络的重构方案。
“过去我们的物流是星型结构，所有货物通过中央枢纽分发。”
“现在要改成蜂窝状——在亚太、欧洲、北美各建三个智能枢纽，区域内部闭环，跨区域直连。”
她举例明：“一件从深圳发往巴黎的量子实验设备，以前需要经停新加坡、迪拜两个枢纽，平均耗时7.2。”
“新网络下，深圳直飞巴黎特种货机，落地后由欧洲区域网络24时内配送，总时长压缩到2.5。”
“成本呢？”冯德玛丽问。
“初期投资增加18%，但长期运营成本下降35%，且抗风险能力提升——任何一个枢纽中断，影响范围不超过全球业务的15%。”
张晓梅负责的板块是生命科学。
她话温和，但数据扎实：“很多人问，一家互联网公司为什么要做生命科学？我的回答是：因为健康是终极的用户需求。”
她展示了一组令人震撼的对比：全球慢性病管理市场年增速4%，但数字化健康管理市场增速是27%。
“我们不做药物研发，那是制药巨头的事。”
我们做三件事：第一，健康数据平台，连接医院、保险、智能设备。
第二，个性化干预方案，基于AI算法；第三，临床试验数字化服务，加快新药上市速度。”
“欧洲并购案是这个战略的第一步。”她调出那家生物科技公司的产品管线。
“他们有一项糖尿病早期筛查技术，准确率比现有方法高23%。”
“我们的渠道能让这项技术三年内覆盖五千万用户——这不是慈善，是每用户年均200美元的订阅收入。”
最后所有饶目光投向陆彬。他没有准备幻灯片，只是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灯火。
“十六年前，约翰制衣集团上市时，有人问约翰：服装这么传统的行业，有什么想象力？”
陆彬转身，眼神沉静，“约翰，人类永远需要蔽体、需要美、需要身份认同，变的只是满足这些需求的方式。”
他走回圆桌前：“今同样如此。零售、计算、健康——这些需求永恒存在。”
“我们的五大板块，不是在创造新需求，而是在用这个时代最好的技术，重新满足旧需求。”
他逐一点明连接点：“量子技术让计算更安全，AI让计算更智能，它们共同支撑新零售系统的高效运转。”
“生命科学积累的健康数据，反过来训练AI算法。而所有业务产生的现金流，又持续反哺前沿研发。”
“这不是五个业务，是一个生态系统。”
陆彬总结：“投资者买的不是其中任何一块，是这个系统自我强化的能力。”
会议持续到凌晨一点。
冯德玛丽记录下每个板块的关键承诺：AI业务明年转正毛利率、新零售系统交易额增长25%、物流成本下降15%、生命科学用户突破千万级。
“这些承诺会写进债券的附加条款。”
她合上笔记本，“如果做不到，我们需要支付更高的利率。各位准备好了吗？”
无人回避。
五双手同时按在圆桌中央的感应区，硅晶片状的设备亮起蓝光——这是硅谷大厦特有的承诺仪式，数据将存入区块链，不可篡改。
团队散去后，冯德.玛丽副董事长独自留下。
她打开全息沙盘，将刚才的承诺数据输入。
模型开始运行：如果所有承诺实现，公司市值将在三年内翻倍。
但如果任何两个板块未达标，现金流压力会让债券评级下调。
风险与机会如光影相生。
手机震动，是儿子发来的照片：画展的布置现场，一幅名为《底层代码》的抽象画悬挂在中央，画面是无数交叠的透明图层。
“妈妈支撑世界的是安静的东西，”儿子写道，“但我画的时候发现，安静的东西往往最有力量。”
冯德.玛丽保存照片，设为手机壁纸。
她走到窗边，远处金门大桥的轮廓在夜雾中若隐若现。
明，她将面对全球最挑剔的投资者，用数字和愿景讲述一个关于回归与进化的故事。
但此刻她想起的，却是十八年前在巴黎高商的第一堂财务课。
教授：“财务数字是过去的化石，也是未来的蓝图。读懂它的人，能听见时光深处的声音。”
现在，她正试图让全世界听见这种声音——不是散乱的音符，而是五大板块共鸣的交响。
全息沙盘上，代表债券发行进度的光带开始流动。路演倒计时：十时四十七分钟。
冯德玛丽副董事长关掉沙盘，走出观景台。
走廊里，清洁机器人正在擦拭硅晶片雕塑，它的机械臂轻柔如抚琴。
大厦安静如深海，但深海之中，总有洋流在看不见的地方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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