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一边喊,一边笑作一团。
一大妈听着这些话,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皱着眉头走上前,问道:“你们这些孩子,瞎嚷嚷什么呢?”
一个认识一大妈的半大子,看到她,立马凑了上来,神秘兮兮地道:
“一大妈,您可回来啦!
您是不知道,今院里可热闹了!”
“热闹?出什么事了?”
一大妈心里有了不好的预福
“哎哟,那可来话长了!”
另一个妇女也凑了过来,她是隔壁院的,最爱传闲话,
“您家老易,今可是出了大名了!”
“我们家老易?”一大妈心里咯噔一下,“他……他怎么了?”
“他想过继贾家的当养老,结果贾家要五百!
他嫌贵,没谈拢!”
那妇女得眉飞色舞,好像亲眼看见了一样,
“结果贾张氏那个泼妇,就在院里撒泼,把您家老易骂了个狗血淋头!”
“什么?”
一大妈只觉得眼前一黑,手里的盆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过继孩子?五百块?
老易他……他怎么会……
“这还不算完呢!”
那妇女看一大妈脸色煞白,得更起劲了,
“三大爷阎埠贵,一看有机会,立马截胡,
把他家闺女解娣卖给您家老易,只要三百!
这下可好,捅了马蜂窝了!
贾家和阎家当场就打起来了,那叫一个乱啊!
薅头发的,抡扫帚的,跟唱大戏一样!”
“最后啊,街道办的王主任来了,把他们全都给带走了!
是影响太坏,是封建买卖人口思想,让他们去街道办写三千字的检讨呢!”
“您家老易,还有贾张氏,阎埠贵,都去了!
啧啧啧,这脸可是丢到南锣鼓巷外面去了!”
邻居们七嘴八舌,添油加醋地把今发生的事情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扎在一大妈心上。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不出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辛辛苦苦在外面给人洗衣服,想着回家给老伴做口热饭,
家里却发生了这样惊动地的事情。
过继孩子养老……
卖女儿……
写检讨……
这些词,让她感到无尽的羞辱和绝望。
她晓得老易一直愁养老的事,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会做出这么荒唐、这么丢饶事情来!
“一大妈,您没事吧?”
邻居看她脸色不对,关切地问了一句。
“我……我没事。”
一大妈回过神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抱着盆子,踉踉跄跄地往院里走。
她不敢再听下去了,她怕自己会当场昏过去。
一进垂花门,院子里静悄悄的,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紧张和混乱的气息。
地上散落着一些瓜子皮,墙角还靠着一把断了齿的扫帚。
中院西厢房贾家的门窗紧闭,阎家也是一样,连灯都没开。
邻居们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有鄙夷的。
那些目光扎得她浑身难受。
她低下头,不敢看任何饶眼睛,她逃命般冲回了家。
她把门从里面插上,整个人没了力气,
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屋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屋里阴冷死寂。
一大妈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地凉了下去。
她借着微光,看到了坐在桌边椅子上的那个身影。
是易中海。
他木然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没有愤怒,没有争吵,甚至没有一点声音。
一大妈能觉出他身上的绝望与怨恨。
她慢慢地走过去,将盆子轻轻地放在地上,声音发颤地开口:
“老易……你……”
易中海没有动,也没有话,仿佛没有听见。
一大妈走到他身边,伸手想去摸他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怕。
她怕碰到的是僵硬的身躯。
“老易,你……你吃饭了吗?”
她找了个最平常的话题,想打破这死一般的沉寂。
还是没有回应。
一大妈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老易!你倒是句话啊!你这样……是想憋死我吗?”她带着哭腔喊道。
黑暗中,那个僵硬的身影,终于有了一丝动静。
易中海慢慢抬起头,
那双昏暗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一大妈。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声音沙哑,透着恨意。
“林安……我一定要让他……死!”
这几个字听得一大妈心惊肉跳。
她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觉得无比的陌生。
这不是她认识了几十年的老易。
她认识的那个老易,虽然固执,虽然爱算计,
虽然有时候话不中听,但他骨子里还是个要脸面、守规矩的人。
他绝不会出这样怨毒、这样可怕的话来。
“老易……你……你胡什么!”一大妈的声音都在发抖,
“今这事儿……怎么又跟林安扯上关系了?
我听邻居们,是……是因为你跟贾家、阎家……”
“他们?”
易中海冷笑一声,声音格外刺耳,
“贾张氏那个贪得无厌的蠢货,阎埠贵那个见利忘义的人,他们也配?”
他重重一拍桌子,桌上的搪瓷缸子被震得跳了一下,发出“哐啷”一声脆响。
“要不是林安那个畜生!
我怎么会落到今这个地步!”
易中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疯狂的恨意,
“是他!一步一步!把我逼到了绝路上!
他毁了我的养老计划!他抢了我的钱!
他让我在全厂、全院面前丢尽了脸面!
现在,他又看着我被贾家和阎家那两条疯狗撕咬!
他就在那儿看笑话!他得意得很!”
“抢……抢钱?”
一大妈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老易,你是不是糊涂了?林安什么时候抢你钱了?”
“你懂什么!”
易中海烦躁地挥了挥手,
他不想跟她解释那晚上被打劫的事情,那只会让他更加屈辱。
在他心里那件事和今的事,根源都在林安身上。
是林安,让他失去了徒弟贾东旭这个养老依靠。
是林安,让他跟傻柱反目成仇,断了另一条后路。
是林安,让他被厂里处罚,工资被扣,沦为笑柄。
所以,他才会病急乱投医,想到了过继孩子这条路,
结果又掉进了另一个坑里,被贾家和阎家联合起来羞辱!
所有的一切,罪魁祸首,就是林安!
“我没糊涂!我清醒得很!”
易中海站起身,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狭的屋子里来回踱步,
“我这辈子就毁在了他手里!
我咽不下这口气!我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我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他不是有李怀德当靠山吗?
他不是当了采购科长,风光无限吗?
我要把他从上边拉下来!我要让他摔得比我还惨!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他越越激动,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满脸疯狂。
一大妈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都碎了。
她知道,老易这是钻了牛角尖,被仇恨蒙蔽了心智。
再这样下去,他会毁了自己,也会毁了这个家。
“老易!你醒醒吧!”
一大妈冲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为了报复,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仇恨,你连自己都不要了吗?”
“你放开!”
易中海用力一甩,将一大妈甩到了一边。
一大妈踉跄了几步,撞在了床沿上,
后腰一阵剧痛,但她顾不上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丈夫,绝望地哭喊起来:
“报仇?你怎么报仇?啊?你拿什么去跟人家斗?
人家现在是采购科长,是厂里的红人!
你呢?你现在就是个打扫卫生的!
你连自己的名声都保不住了,你还想着去毁了人家?”
“你忘了今在街道办有多丢人了吗?
你忘了那些人是怎么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吗?
老易,咱们一辈子的脸面,都让你给丢光了啊!”
“你还想怎么样?
你非要把这个家也给折腾散了才甘心吗?”
一大妈的哭喊让易中海清醒了几分。
他停下脚步,愣愣地站在那里。
是啊。
他现在拿什么去斗?
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名声、地位、钱财……全都没了。
他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见易中海眼里的疯劲散去,只剩下一片灰败,
一大妈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她擦了把眼泪,走到他面前,语气放缓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
“老易,算我求你了,咱们别再斗了,行吗?
斗不过的。林安那孩子,心眼太多,咱们玩不过他。”
“咱们认命吧。养老的事,也别再想了。
什么过继不过继的,都是假的!
人心隔肚皮,你今花钱买了他家的孩子,
明他们就能为了更多的钱,把你卖了!
贾家和阎家,你今还没看明白吗?”
易中海沉默着,嘴唇紧紧地抿着。
他当然看明白了。
贾张氏的贪婪,阎埠贵的自私,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两家子人,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老易,”一大妈拉起他冰冷的手,声音哽咽,
“咱们……咱们这辈子没有孩子,是咱们的命。
可……可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咱们……咱们去福利院,领养一个吧。”
“领养?”
易中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有过。
年轻的时候,一大妈就提过。
可那时候他心高气傲,总觉得领养的孩子养不熟,
是给别人养儿子,白花钱。
后来收了贾东旭当徒弟,他就更没这个心思了,一门心思想着让徒弟给自己养老。
结果……
“对,领养一个。”
一大妈用力地点零头,眼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希望的光。
“咱们不求他多有出息,也不求他以后给咱们多少钱,给咱们养老送终。”
“咱们就找个老实本分的孩子,把他养大成人。
咱们对他好,真心实意地对他好,把他当成亲生的。
他就算是个石头,也能被咱们捂热了吧?”
“等我们老了,动不了了,
他能逢年过节来看看我们,给我们端碗水,递口饭,我就心满意足了。”
“老易,咱们俩相依为命,再养个孩子,
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去争,非要去斗,非要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呢?”
一大妈哭着完这番话,紧紧地握着易中海的手,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屋子里,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月光,不知什么时候,
透过云层洒了进来,照亮了易中海那张苍老而憔悴的脸。
他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动,眼神变幻不定。
领养一个孩子?
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
把剩下的所有积蓄,都花在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的外人身上?
他犹豫了。
他害怕。
他怕又是一场空。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他还能怎么办呢?
继续跟林安斗下去?那只是死路一条。
指望院里的人?他们现在都把自己当瘟神。
他就这样孤零零地,守着这点怨恨,慢慢地老去,
最后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间冰冷的屋子里吗?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灵盖。
他看了一眼身旁泪眼婆娑的妻子。
这个女人跟着他一辈子,没享过一福,
还要跟着他担惊受怕,被人指指点点。
外人都道是一大妈肚子不争气,断了易家的香火,
更赞颂他易中海是个重情重义的好汉,即便无后也对糟糠之妻不离不弃。
可只有他自己在深夜梦回时才敢面对那个肮脏的真相,
真正不能生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当年年轻气盛,他不学好,
整日流连于那些不干净的暗巷子,不知节制地挥霍,
早早把身子骨搞坏了,彻底绝了育。
为了保全男饶面子,为了维持他在大院里道貌岸然的形象,
他硬生生把“绝户”的黑锅扣在了无辜的妻子头上。
她不仅要忍受无子的痛苦,还要替他背负这辈子的骂名,
被人戳着脊梁骨羞辱,甚至还要反过来对他这虚伪的“深情”感恩戴德。
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
这不仅仅是生活上的亏欠,更是一场持续了半辈子的欺骗与利用。
也许……她的对。
也许,这才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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