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黑色的“虚空界碑”碎片静立在三丈之外,蜂窝状的孔洞幽暗,仿佛无数只沉默的眼睛。林凡盘坐在规定距离的边缘,感觉如芒在背。不仅仅是因为石碑本身的诡异,更因为身后不远处,那位笼罩在朦胧水汽中的澜溟长老。
澜溟长老并未刻意散发威压,甚至没有将目光直接锁定在林凡身上。他只是在石碑另一侧寻了块平整山石,静静盘坐,周身水汽缓缓流转,如同与整个山谷的水灵气息融为一体。但林凡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乃至最细微的灵力波动,都绝难逃过这位至少是元婴期大修士的感知。
这比石岳的“戊土监察网”压力大了何止百倍。石岳的监视尚有规律和边界可循,而澜溟长老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全方位的领域笼罩。
“林凡,开始吧。”澜溟长老的声音直接传入林凡耳中,空灵淡漠,听不出情绪,“先从最外围孔洞的微弱‘震’之道韵入手,尝试建立稳定但最低限度的灵力连接,记录其基础响应频率。若有任何异常,即刻中断。”
“弟子遵命。”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他知道,在澜溟长老眼皮底下,任何取巧或干扰的动作都无异于自寻死路。唯一能做的,就是严格按照指示,表现得像一个谨慎、规范、或许还带点幸运(或倒霉)的普通筑基期协理。
他先服下了一粒宁神丹,然后调动起大约三成左右的灵力,凝成一根比发丝还细、却异常凝实的灵力丝线,缓缓探向石碑最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蜂窝孔洞。
这一次,他不敢动用【法则调律师】的感知,只是纯粹依靠自身对灵力的掌控和对道韵的常规感应。灵力丝线心翼翼地接触孔洞边缘。
嗡……
石碑内部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几乎不可闻的共鸣。与昨日那强烈的、带有信息碎片的嗡鸣不同,这次只是单纯的、物理层面的轻微震动反馈,就像是轻轻敲击一块特殊的金属。
“记录:接触点七,基础共鸣频率约为‘地脉脉动’标准值的三千七百倍,呈稳态衰减波动。”林凡一边在心中默记,一边通过身份令牌附带的记录功能,将数据实时传输给澜溟长老和项目后台。
“继续,测试相邻三个孔洞的共鸣频率差异及联动性。”澜溟长老的指令再次传来。
林凡依言照做,分别用灵力丝线连接另外三个相邻孔洞。他发现,这四个孔洞的共鸣频率虽然接近,但存在极其细微的差异,而且当他的灵力同时连接其中两个时,会产生一种微弱的、仿佛电路并联般的“负荷分担”效应,整体共鸣略有增强。
他将这些发现一一记录并上报。
整个上午,林凡都在进行这种基础到近乎枯燥的测试。测试不同孔洞的共鸣阈值、测试灵力输入强度与共鸣响应的线性关系、测试不同属性灵力(他谨慎地只使用了最平和的无属性及微弱水属性灵力)的激发效果……
进展缓慢,数据庞杂,但没有再触发任何危险的异变。青黑色石碑安静地如同真正的死物,只是偶尔发出那规律而微弱的物理共鸣声。
澜溟长老始终静坐,除了必要的指令,一言不发。但林凡能感觉到,那笼罩周身的水汽中,有无形的感知如同最细腻的网,时刻扫描着石碑、自己以及周围每一丝灵气的变化。
午时,齐衍送来了灵食和丹药。林凡和澜溟长老各自静默用餐。石岳和柳寒烟在远处各自工作,偶尔投来一瞥,气氛依旧凝重。
下午,澜溟长老的指令开始升级。
“尝试用神识包裹灵力,进行浅层渗透,感知孔洞内部三寸处的道韵结构,注意屏蔽杂念,防止神识被残留波动侵蚀。”
这是危险的一步。直接用神识接触这种诡异石碑,风险远高于灵力接触。但林凡没有选择,只能凝神静气,将一缕神识附着在灵力丝线上,如同最谨慎的探针,缓缓“看”向孔洞深处。
孔洞内壁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更加微细的、螺旋向下的纹路。那些纹路上残留着极其稀薄、近乎消散的灰白色“震”之道韵,排列方式复杂而有序,隐隐构成某种微缩的“导流”或“放大”结构。而在纹路的最深处,似乎还沉淀着一些更加晦暗的、性质不明的物质残渣。
林凡将“看到”的景象通过神识烙印,存入记录玉简。整个过程,他感觉自己的神识如同行走在悬崖边缘,那灰白色的道韵残留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非生非死的“惰性”,仿佛能冻结思维。他必须全力保持神识的清明和稳定,才能避免被其无形侵蚀。
一个孔洞,两个孔洞……当林凡探查到第七个孔洞时,异变再生!
不是石碑被激活,而是他自身!
或许是连续高强度、高专注度地使用神识,触及这种诡异道韵带来的无形压力;或许是昨日弦律动引发的“雷元过敏”状态仍有轻微残留,与这“震”之道韵产生了某种难以察觉的冲突;又或许,只是单纯的疲惫和紧张积累到了临界点。
在神识探入第七个孔洞深处、接触到底部那些晦暗残渣的瞬间,林凡感到识海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了进去!
“唔!”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探出的神识丝线剧烈颤抖,几乎溃散!与石碑的连接也变得极其不稳定!
“中断连接!静守心神!”澜溟长老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林凡耳边炸响,同时,一股清凉柔和、如同深海暗流般磅礴却又无比精妙的水系灵力瞬间涌来,轻柔却坚定地将林凡那缕失控的神识从石碑孔洞职包裹”、“剥离”出来,并化作一层温润的屏障,护住了林凡动荡的识海。
林凡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冷汗涔涔,眼前阵阵发黑。识海中的刺痛缓缓消退,但那种冰冷僵木的不适感依旧残留。
“神识损耗过度,且被异种道韵的‘惰性寒质’轻微侵蚀。”澜溟长老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林凡身侧,手指虚点林凡眉心,一股更加精纯浩大的水系灵力涌入,如同温暖的潮汐,缓缓冲刷、安抚着林凡受创的识海。
“多……多谢长老。”林凡虚弱地道谢,心中后怕不已。刚才若非澜溟长老及时出手,自己的神识恐怕会受到更严重的损伤。
“此碑道韵,看似微弱,其‘质’却诡谲阴寒,对神识有然侵蚀之效。你修为不足,长时间接触,隐患自生。”澜溟长老收回手指,周深水汽似乎波动了一下,“今日便到此为止。齐衍,送他回去调息。明日此时,再来。”
“是,长老。”齐衍连忙上前扶起林凡。
林凡看了一眼那依旧沉默的青黑色石碑,心中凛然。这“收音机”不仅接收的信号危险,其本身的结构和残留道韵,对调试者也是巨大的威胁。
在齐衍的搀扶下,林凡缓缓离开丙七区。他能感觉到,身后澜溟长老的目光(或许还有石岳复杂的注视)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走出这片区域。
回到竹屋,林凡服下疗养神识的丹药,盘膝调息。澜溟长老的水系灵力治疗效果极佳,加上丹药辅助,识海的不适感快速消退。但他知道,这只是治标。根源在于自己修为太低,神识强度和韧性不足,面对这种上古遗留的诡异之物,然处于劣势。
“必须尽快提升修为……但功德……”他看了一眼系统里依旧恐怖的负值,苦笑摇头。提升修为需要资源、需要时间,更需要安全的修炼环境,这些他现在都捉襟见肘。
他拿出弦,它依旧静静沉睡,刚才自己神识受创,它也没有丝毫反应。
“你倒是睡得安稳……”林凡叹了口气,心地将它收好。今虽然凶险,但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他大致摸清了这块“虚空界碑”碎片表层孔洞的一些基础特性,更重要的是——他初步确认了,在澜溟长老这种级别的近距离监督下,只要自己不作死主动暴露,【法则调律师】的能力和弦的特殊,似乎并没有被察觉。
澜溟长老的注意力,显然更多集中在石碑本身和可能引发的宏观异变上,对于林凡灵力运转中那些极其内敛的、涉及“韵律”层面的细微特质,只要不主动显化,并未表现出特别的关注。
“这或许是唯一的好消息。”林凡暗想。这意味着,只要他足够心,足够“规范”,还是有可能在完成这要命的“调试”任务的同时,保住自己的秘密。
窗外,色渐暗。
林凡结束调息,虽然神识仍有些疲惫,但已不影响行动。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丙七区的方向。夜色中,那片区域似乎笼罩在一层极其淡薄、若非刻意感知几乎无法察觉的朦胧水光之知—那是澜溟长老的灵力领域,他显然没有离开,仍在看守和研究那块石碑。
“明……还得继续。”林凡揉了揉眉心。
这强制接手的“收音机调试”工作,注定是一场漫长而危险的煎熬。但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在这位高深莫测的长老注视下,如履薄冰地继续下去。
而在他感知不到的更高维度,那面古老的“诸吃瓜镜”前,今日的“节目”似乎让某些观众感到有些……平淡?
【弹幕:】
【啧,今没整活,差评!】
【元婴期的水娃看得还挺紧。】
【那破碑有点意思,可惜信号太杂。】
【开盘了,赌这子明会不会再被那碑冻一下脑子!】
【(一道慵懒意念)无聊,散了散了。】
镜面波纹荡漾,映出林凡在窗前凝望的侧影,以及远处丙七区那朦胧的水光。
直播仍在继续,观众的口味却越发挑剔。而林凡的“调试”生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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