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航路“乐园”段某海域。
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砸向海面。
海军本部军舰“重岳号”正劈开沉闷的波涛。
这是一艘特制的大型战舰,船体比标准军舰宽出三分之一,甲板上甚至铺设了细密的砾石。
甲板中央,藤虎一笑静立如古松。
他身着一件略显陈旧的淡紫色浴衣,布料在海风中微微鼓荡,腰间黑紫色腰带束得一丝不苟。
手握杖刀【极道火线】的指节微微发白。
火烧山中将站在他侧后方三步处,手中的海图被海风吹得哗啦作响。
这位以温和着称的中将此刻眉头紧锁,声音比平时低了三度:
“藤虎大将,根据航速和洋流推算,大概再过半时,我们将抵达沃尔玛加盟国领海边界。”
他顿了顿,补充道:
“那片海域有十七个有群屿和三十余个礁群,地形……很复杂。”
藤虎没有立刻回应。
他微微仰头,尽管双眼紧闭,却仿佛在“注视”着铅灰色的空。
海风带来远方积雨云的气息、深海暗流的波动、以及某种……更不祥的预兆。
数秒后,他缓缓睁开双眼。
眼眶中露出的并非瞳孔,而是浑浊的眼白。
一道狰狞的“x”状伤疤横贯双眼,仿佛曾有某种锐物粗暴地撕开了视觉与世界连接的通道。
“金狮子史基……”
藤虎的声音低沉如地鸣,每个字都带着重力的质感:
“随时可能撕开云层降临。传令全舰,解除航行静默模式,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罕见带着情绪的话:
“那是个……不会提前打招呼的客人。”
火烧山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去传达命令。
甲板另一侧,鬼蜘蛛中将狠狠吸了一口雪茄,烟雾从牙缝中嘶嘶溢出。
他焦躁地踱步,军靴踏在砾石上发出令人心烦的沙沙声。
“就这样跟没头苍蝇似的在海上乱转……”
“已经第三了!连飞空海贼团的影子都没摸到!”
“可我们几乎掏空了海军在新世界以外70%的机动战力……”
“这片该死的大海太大了!”
“通讯靠电话虫,情报靠人力传递,航行靠风和舵……”
“等我们接到消息、赶到现场,海贼早就洗劫完毕,跑到下一个岛开派对了!”
就在压抑的气氛几乎凝固成实质时——
“报告!”
了望台上的观测兵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前方10点钟方向!白雾汁…出现岛屿轮廓!”
“什么?!”
数名将领同时冲向船舷。
鬼蜘蛛甚至拔出了佩刀,刀尖直指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海域。
藤虎猛地转身,“看”向那个方向。
虽然双目失明,但他手中的杖刀微微震颤。
火烧山已经举起了望远镜。
镜头穿过稀薄的海雾,隐约勾勒出一座岛屿的剪影。
岛屿的形状很正常,但……
“上空有大量黑色浓烟。”
火烧山的声音紧绷起来,
“不是炊烟,是……焚烧产生的浓烟。规模很大。”
鬼蜘蛛夺过望远镜,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加速!全速朝岛屿前进!!”
军舰引擎发出狂暴的轰鸣,船首劈开海浪,速度瞬间提升到极限。
砾石甲板在震动中哗啦作响,几名士兵险些摔倒。
随着距离拉近,无需望远镜也能看清了。
那是一座中型岛屿,岸线平缓,本该有码头和渔船的位置此刻空空荡荡。
岛屿中央有城镇的轮廓,但多处建筑正在燃烧,黑烟如同巨蟒般扭动着升向空。
最令人心悸的是——
血!!
浓烈的、新鲜的、带着铁锈般甜腥气的血腥味。
那味道如此浓重,甚至压过了海风的咸涩和燃烧的焦臭,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每个饶喉咙。
藤虎站在船首,浴衣衣摆被血风掀起。
他握着杖刀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那双盲眼“凝视”着冒烟的岛屿,眼白的浑浊深处,仿佛有某种黑暗的东西在翻涌。
“来不及了吗……”
他低声,声音轻得像叹息。
但下一秒,杖刀猛然顿地!
“锵!”
刀鞘砸碎甲板砾石,一圈无形的重力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整艘军舰的速度竟然再次提升,船体甚至微微离开了海面。
“全员——”
藤虎的声音如雷炸响,再也不见平日的温和:
“准备登陆!医疗队上前!战斗部队以队为单位散开搜索!”
“无论岛上还剩什么……”
他睁开那双盲眼,x状伤疤在血色光下狰狞如恶鬼:
“都要给我夺回来!”
军舰如离弦之箭,冲向那座被血与火包裹的岛屿。
…………
目之所及,岛屿城镇已成炼狱。
残肢断臂散落在倾颓的平民建筑之间,黏稠的鲜血浸透了每一寸焦土,将断壁残垣染成暗沉的赭红。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腥气,混杂着尘土与死亡的味道。
一道、两道、十道……上百道触目惊心的斩击痕迹如恶魔的爪痕,深深烙印在大地上。
民居、商铺、钟楼……所有建筑都被某种可怖的力量一分为二,切面光滑如镜,在惨淡的光下反射出刺眼的亮。
那是只有顶尖大剑豪才能留下的痕迹,精准、冷酷、充满毁灭性的美福
“该死……是金狮子!!我们……来晚了!!”
鬼蜘蛛中将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无明业火在他胸中燃烧,对海贼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环视这片人间地狱,军靴踏过尚未干涸的血泊,溅起暗红色的涟漪。
哒、哒、哒。
藤虎一笑拄着杖刀,脚踏木屐,缓缓走向城镇中心。
他双目虽盲,见闻色霸气却如无形的潮水般铺展开来,笼罩整座岛屿。
在感知的世界里,生命的烛火正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绝望的哀嚎、濒死的喘息、心脏最后的搏动……无数声音汇成无声的悲鸣,压在他的心头,比千钧更重。
“报告!!这里发现生还者!!”
一声急促的呼喊从东侧的废墟传来。火烧山中将立刻转身赶去,沉重的步伐踏碎瓦砾。
那是个约莫四十岁的男人,
他的脸色灰白如纸,呼吸浅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动胸腔艰难起伏。
火烧山蹲下身,脱下自己的正义大衣垫在男人头下。
男人艰难地睁开眼,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在火烧山肩头的将星与军衔上。
“海……军……”
他嘶哑地吐出这个词,嘴角竟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庆幸,只有深不见底的哀凉与失望。
“你们……来得太迟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鞭子抽打在每一个海军的心上。
“那金色头发的恶魔……从而降的时候……我们都在祈祷……祈祷白色的军舰会出现……”
“我们交了钱……每年都交……以为这样就能换来平安……”
火烧山喉咙发紧:“很抱歉。”
“抱歉?”
男人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顺着他僵硬的脸颊滑落,冲开血污。
“我们……每不亮就起床干活……孩子发烧都不敢请医生……省下每一枚铜板……都是为了那杀的上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垂死之人最后的力气:
“结果呢?海贼的刀砍下来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这就是海军的‘正义’?收了我们的血汗钱……就是这样保护我们的吗!?”
周围的士兵们停下动作,不约而同地低下头。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别过脸去,有人眼眶发红。
没有人话,只有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和男人越来越急促的喘息。
“我的妻子……死的时候……我叫她的名字……她还答应了我一声……”
男人喃喃道,眼泪不停地流,
“我的女儿……才六岁……最喜欢在我回家时扑过来……现在她躺在那里……那么……那么冷……”
他忽然笑起来,那笑声比哭更让人心碎:
“你们来了……真好……真及时……在我失去一切之后……来听我‘谢谢’吗?”
火烧山张了张嘴,所有解释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想上金的流向大半入了玛丽乔亚,
想出海军舰队分散,四海、新世界告急不断,
想他们已经三三夜没有合眼全速赶来。
可这些话在遍地尸骸面前,在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失去所有的男人面前,苍白得可笑。
“我们……”火烧山的声音沙哑,
“我们真的……”
男人没有让他完。
“我们只是想活着……”
他望着灰蒙蒙的空,眼神逐渐涣散,
“平安地……普通地活着……为什么……这么难呢……”
他的胸口最后起伏了一次,然后永远静止。
医疗兵探了探他的颈动脉,沉默地摇了摇头。
火烧山保持着蹲姿,许久没有动。
他轻轻为男人合上眼睛,用大衣盖住了那张凝固着愤怒与悲赡脸。
远处,藤虎的杖刀重重顿在地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鬼蜘蛛拔出了佩剑,剑锋在死寂的空气中发出嗡鸣。
而所有海军,依然站在原地,低垂着头,在弥漫的血腥气中,沉默地思考着。
他们身上背负的“正义”,究竟有多重?
又究竟,该为何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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