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心殿前的虚空死寂得令人窒息,唯有远处时空乱流翻涌,沉沉轰鸣如远古巨兽蛰伏时的喘息,震得虚空都泛起细碎涟漪。那些漂浮的破碎岩石缓缓旋动,表面流转着幽黯如墨的光,恰似无数双窥伺的眼,静默注视着殿前对峙的三人。
敖霜的问话还悬在半空,无形却锋利,像一柄薄刃横亘在林满与白子瑜之间,逼着人给出答案。
“前辈,”白子瑜率先开口,声线冷硬如淬寒冰,握剑的指节已泛白,“此问毫无意义。我二人同来,便该同归。”
敖霜恍若未闻,目光始终凝在林满脸上,那双眼眸深邃如古井,藏着万年岁月沉淀的审视。
“姑娘,你怎么?”
林满抬眸望进敖霜眼底,又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白子瑜。幽暗龙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这是他心绪紧绷或是愠怒时的惯常模样,她记了许多年。
思绪忽然飘回青云剑宗的后山,那时她还是个毛躁丫头,拽着他的衣袖追问:“师兄,若有一日我身陷险境,你会救我吗?”
彼时他尚年少,比她大不了几岁,偏装得老气横秋。听了这话,他愣了瞬,随即板着脸训斥:“修道之缺自持本心,自求多福。整日想着倚仗旁人,道心如何精进?”
她当时气得腮帮子鼓鼓,扭头就走,足足三没理他。后来才从醉剑仙师父口中得知,那晚他辗转难眠,竟腆着脸去求师父,想换一件保命法宝偷偷塞给她。
再后来,岁岁年年,但凡她真遇险境,挡在她身前的,永远是他的身影。从前如是,此刻亦然。
“前辈,”林满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您这个问题,问错了。”
敖霜眉峰微挑,语气添了几分兴味:“哦?”
“若定魂珠只能救一人,那它便不配称龙族至宝。”林满目光澄澈,字字恳切,“传闻定魂珠乃能稳固存在本质的圣物,其力量磅礴浩瀚,理应能护持两人,甚至更多生灵。”
她稍顿,抬眸直视敖霜,眼底带着洞悉的清明:“所以您要考验的,从不是我会选救谁,而是我有没有资格执掌这颗珠子。”
敖霜沉默了。他半透明的灵体在虚空中微微波动,像水中倒影被微风搅碎,朦胧又飘忽。良久,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复杂难言,掺着释然,裹着疲惫,还有几分深藏的期许,绝非简单的温和或赞许。
“聪明。”他缓缓开口,“你得没错,定魂珠足以护持众生。可遗憾的是,我此番发问,并非考验你是否够格。”
话音落,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整方虚空骤然震颤,漂浮的岩石陡然加速旋转,碰撞间发出沉闷巨响。龙心殿殿身的龙鳞层层亮起,金芒流转间,低沉龙吟穿透虚空,震得人神魂发颤。
“我要问你的是,”敖霜的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每一个字都如重锤砸在人心上,“当生路仅有一条,必须在自己与他人间做抉择时,你的本心,究竟会偏向何处?”
白子瑜猛地握紧剑柄,剑鞘嗡鸣作响,周身灵力瞬间绷紧,似要随时出鞘护持。林满却立在原地,身姿挺拔,未有半分动摇。
她望着敖霜,又望向那座如巨兽心脏般缓缓搏动的龙心殿,忽然问了句看似不着边际的话:“前辈,您守着定魂珠万年不离,所求何为?”
敖霜显然没料到她会反问,灵体微怔,半晌才沉声道:“为守一诺。龙族覆灭前夜,最后一任龙王将定魂珠托付于我,命我守至真正需要它的人出现。”
“那您等到了吗?”林满追问。
“等来过许多人。”敖霜语气里漫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却无一人,是真正需要它的。”
“何故?”
“因他们皆为己而来。”敖霜的声音带着万年孤寂,“有人求长生,有人谋变强,有人盼复活挚爱——这些心愿本无错,可定魂珠从不是满足私欲的工具。它是……”
话语凝滞,似在搜寻最贴切的措辞。
“它是锚。”林满轻声接话,眼底映着龙心殿的光,“是能在时间洪流里稳住一切存在的锚。若仅用在一人身上,便是对它最大的亵渎与浪费。”
敖霜深深望着她,眸中波澜翻涌:“你懂?”
“不懂。”林满坦诚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水晶,“但我能感觉到,它的力量不该困于一己之私。”
她抬手取出那颗净化后的水晶,托在掌心。水晶在龙心殿的光晕里,绽放出比往日更澄澈温暖的光,内里星河流转,似有生命缓缓呼吸,暖意顺着指尖漫遍全身。
“这颗种子,该与定魂珠是一类吧?”她轻声道,“它不是用来成全私欲的,是用来孕育新生与可能的。”
敖霜的目光落在水晶上,半透明的脸上骤然浮现极致复杂的神情——震惊、怀念、悲恸,还有一丝久别重逢的希冀,层层交织,难以言喻。
“这是……希望之种。”他的声音飘忽,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竟真的……净化了那片渊薮……”
林满轻轻点头,将水晶握在掌心。
“所以前辈,不必再考验我选谁。”她收起水晶,抬眸时目光坚定,“我来此处,从不是为了救自己,亦非单为救某一人。”
她抬手指向白子瑜,眉眼柔和了几分:“他为护我而来,而我,是为救‘林满’而来。”
白子瑜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解:“何为救‘林满’?”
“意思是,若只为苟活,我早已放弃。”林满转向他,笑容浅浅却带着千钧重量,“这些日子,我的记忆在一点点消散,情感在慢慢麻木,看着自己渐渐变成一个陌生的空壳,那种滋味,比死更难熬。可我不能放,一旦放弃,那个为朋友拼命、为承诺跋涉万里、为守护在意之人甘愿豁出一切的林满,便真的彻底消散了。”
她的笑很淡,却透着白子瑜从未见过的通透与坚定。
“我要救的,从不是这具濒临溃散的躯壳,不是这摇摇欲坠的存在烙印。”她一字一顿,字字清晰,“是那个虽爱偷懒却靠谱、虽话痨却重情、纵想躺平却总会一次次起身的林满——是我的本心,我的道。”
虚空再度陷入死寂,连时空乱流的轰鸣都淡成了背景音。敖霜的灵体波动得愈发剧烈,几近透明,可他脸上的审视早已褪去,只剩全然的欣慰。
“原来如此。”他喃喃低语,“原来我等了万年的,真正需要定魂珠的人,竟是这般模样。”
他缓缓抬手,指向龙心殿紧闭的大门。两片巨大的龙鳞缓缓向两侧挪动,摩擦声厚重悠远,似从远古传来,震得人心头发颤。门缝中透出柔和温暖的金光,驱散了周遭的幽寒。
“第九重禁制,已解。”敖霜道,“进去吧,定魂珠就在殿心龙魂台上。只是切记——”
他看向林满,眼神凝重无比,字字叮嘱:“拿到珠子后,切不可即刻离去。需在殿中待满三日,让珠子熟悉你的气息,让你的守护剑心与它缔结羁绊。否则一出龙墟,珠子便会挣脱掌控,重归地。”
“多谢前辈提点。”林满郑重躬身行礼。
敖霜的灵体愈发稀薄,光芒黯淡,却仍强撑着开口:“还有一事……殿中藏着龙族最后的传承,你们二人……若有缘,或能得之……”
话音未落,他的灵体彻底化作漫细碎光点,融入虚空,只留一声悠长叹息,萦绕在龙心殿前。
龙心殿大门彻底敞开,门内金光柔和,看不清内里景象,却有一股古老、威严又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从心底生出敬畏。
白子瑜望着敞开的殿门,又看向身侧的林满,声音带着几分干涩:“你方才的那些……皆是真心?”
林满转头望他,眼眸清澈如溪,不含半分杂质:“哪句?”
“你,要救那个‘林满’。”
“千真万确。”林满点头,眼底泛起一丝轻浅的酸涩,“子瑜,这段时日,我每日醒来第一件事,便是默念自己是谁,你是谁,师父师姐是谁,把过往点滴当作功课温习。我怕忘了,怕有朝一日睁眼,看着你却认不出,怕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
她声音放轻,带着难以言的恐惧:“那种恐惧蚀骨焚心,可更可怕的是——若真忘了一切,我还算我吗?那个会因你受伤心疼、因朋友欢喜而雀跃、因守护而奋不顾身的林满,还存在吗?”
白子瑜久久无言,只是缓缓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力道极重,林满能清晰摸到他掌心的剑茧,感受到他指尖的微颤,更能触到那份藏在掌心、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与后怕。
“走吧。”他喉结滚动,声音低沉坚定,“我们一起进去。”
两人并肩迈步,踏入了龙心殿。
身后的大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虚空与乱流。殿内景象,远超二人想象。
这绝非寻常意义上的大殿,更像是一方浓缩的星海。脚下是光滑如墨玉的地面,如镜面般映出头顶穹顶——那穹顶并非实体,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河,亿万星辰在其中流转生灭,光芒明暗交错。星辰排布成奇异繁复的纹路,似古老的龙族秘阵,又似镌刻地大道的符文,流转间透着玄妙。
大殿正中,矗立着一座圆形高台,高出地面三尺,通体由温润的白玉筑成,台身刻满流动的金色符文,流转不息。高台正中,一颗拳头大的珠子静静悬浮,正是定魂珠。
珠子通体晶莹剔透,内里云雾缭绕,时而凝聚成龙形,盘旋游走,时而散开成星云,缥缈变幻。它散发的光芒柔和却极具吸引力,让人目光一旦触及,便再难移开,仿佛多看一眼,神魂便要被那温润力量牵引其郑
“定魂珠……”林满轻声呢喃,眼底满是敬畏。
二人缓步走向高台,距离愈近,便愈能感知到珠子内里蕴含的磅礴力量。那并非寻常灵力的波动,而是源自地本源的存在之力,足以让破碎神魂重归完整,让消散记忆再度凝聚。
可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重压也随之而来,似整片地的重量都压在肩头,让人呼吸凝滞。
越靠近高台,压力便愈甚。行至距高台十步之遥,白子瑜的脚步已显艰难,额角渗出薄汗。林满的状况更糟,本就不稳定的存在烙印在重压下剧烈震颤,脑海中那些本就模糊的记忆,如被狂风席卷的沙画,正以更快的速度消散。
她能清晰“感知”到,有什么东西正从自己身上剥离,像墙皮脱落,无声无息,却带着钻心的空落。
“满!”白子瑜连忙扶住她,语气满是担忧,“撑得住吗?”
“……还好。”林满咬牙,冷汗已浸湿额发,眼前阵阵发晕,“只是……有些撑不住这股压力。”
她抬眸望向定魂珠,珠子依旧静静悬浮,光芒温柔,似在无声呼唤。
“必须拿到它。”她深吸一口气,借着白子瑜的搀扶,继续向前。
八步,七步,六步。每一步都如踩在刀尖之上,四面八方的压力挤压着她的身躯、神魂与存在,似要将她彻底碾碎。
白子瑜虽情况稍好,却也脸色发白,唇无血色。他紧紧攥着林满的手,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带着她前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若实在撑不住,你便退出去,我拿到珠子即刻回来寻你。”
“不校”林满摇头,语气决绝,“敖霜前辈有言,珠子需熟悉我的气息,我若退走,你拿到亦是无用。”
话音落,她猛地咬破舌尖,剧痛瞬间驱散了几分眩晕,意识重新清明。
五步,四步,三步。
二人终于踏上高台边缘,定魂珠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林满缓缓抬起手,指尖距珠子仅有一寸之遥。
就在此时——
嗡!
整座大殿骤然剧烈震颤!头顶星河疯狂旋动,星辰脱离轨迹,如流星般轰然坠落,砸在墨玉地面上,炸开一个个深坑。高台之上的金色符文陡然亮起刺目光芒,挣脱台身束缚,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光网。
光网中央,一道巨龙虚影缓缓浮现。
这绝非敖霜那般温和的灵体,而是一条通体银白、鳞甲如镜、双目赤金的巨龙!它身躯横贯大殿,遮蔽日,每一片鳞片都反射着星海光芒,耀眼夺目。龙首低垂,赤金眼眸死死盯住二人,瞳孔里无半分情绪,唯有纯粹冰冷的威严,带着不容侵犯的杀意。
“闯入者……”巨龙开口,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大殿嗡嗡作响,“留下神魂,或死!”
这不是考验,是不死不休的守护!
白子瑜瞬间拔剑出鞘,剑光凛冽,挡在林满身前。可长剑刚出,便被一股无形力量死死压制——那并非灵力压制,而是本源的存在压制。在这条龙魂面前,他只觉自己渺如尘埃,连自身存在都变得岌岌可危。
“是龙魂守护!”林满骤然醒悟,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敖霜前辈的龙族传承,不是功法剑诀,竟是这镇守定魂珠的上古龙魂!”
巨龙未给二人思索之机,巨口一张,一道纯粹由星光凝聚的光柱轰然喷射而出!
那光柱非火非雷,乃是浓缩的时间之力。被光柱扫过的地面,瞬间历经千万年风化,从光滑墨玉变得坑洼斑驳;空中漂浮的尘埃,在光柱中飞速分解,化作虚无。一旦被正面击中,二人必将在瞬息间历经生老病死,最终彻底消散于地间。
“躲开!”白子瑜拽着林满急向后退,可光柱速度快如闪电,转瞬便至眼前。
眼看避无可避,林满忽然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她非但不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抬手将掌心的净化水晶高高举起!
刹那间,水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温暖柔和,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存在之力。光柱撞在水晶光芒之上,竟瞬间凝滞,而后如冰雪消融般,被彻底中和。
时间之力,竟被希望之力稳稳抵消。
巨龙赤金眼眸中,第一次泛起波澜,似震惊,似疑惑。它死死盯着林满掌心的水晶,庞大身躯微微震颤,杀意悄然褪去几分。
“你……净化了渊薮?”巨龙开口,声音依旧如雷,却少了几分凛冽杀意。
“是。”林满高举水晶,光芒映亮她的脸庞,“此乃净化后的希望之种。”
巨龙陷入沉默,整座大殿归于寂静,唯有头顶星河流转的细碎声响。良久,它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缩、幻化,从遮蔽日的巨兽,渐渐化作一道人形虚影——模样与敖霜有几分相似,却更显威严古老,周身萦绕着龙族至尊的气度。
“吾名敖广。”虚影开口,声如洪钟,“龙族最后一任守殿长老,亦是定魂珠第一任守护者。”
敖广!林满心头一震,竹简记载中那位留下“取珠者亦是留珠者”箴言的龙族长老,竟是眼前之人。
二缺即躬身行礼:“见过前辈。”
“不必多礼。”敖广虚影凌空而立,目光扫过二人,带着几分赞许,“能闯至此处,净化渊薮,通过敖霜的本心之问,你们确有执掌定魂珠的资格。”
他目光落在林满身上,语气缓和几分:“姑娘,你方才要救‘林满’,这句话,甚合我意。”
“前辈过奖。”林满轻声应道。
“但我需告知你,定魂珠虽能稳固存在,却无力逆转时光。”敖广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你已然失去的记忆与情感,再难寻回。它能做的,唯有阻止你继续消散,同时……为你凝聚一枚新的存在锚点。”
“新的锚点?”林满心头一动,追问。
“不错。”敖广抬手虚指点向定魂珠,“定魂珠会与你最深沉的情感相连,那情感便是你的存在之锚,助你稳固烙印。可代价亦然——锚点若被动摇,你的存在便会随之崩塌。”
他看向白子瑜,语气愈发郑重:“世人多以情爱、亲情、友情为锚,此类情感浓烈纯粹,最易凝聚。可一旦所爱逝去、情意破裂,锚点便会溃散,届时你神魂俱灭,比此刻消散更甚。”
白子瑜脸色骤变,下意识握紧林满的手。
“可有其他选择?”他急切追问。
“樱”敖广点头,“亦可择信念、使命、理想为锚,只是此类抽象之物,难达凝聚存在的强度,且亦会因信念崩塌而溃散。”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途,以‘自我’为锚,凭‘我是谁’的执念稳固存在。可这需极致清晰的自我认知,稍有怀疑,锚点便会松动。”
林满沉默伫立,目光扫过定魂珠,掠过白子瑜,最终落在掌心的希望之种上,眼底渐渐泛起清明。
“前辈,”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又几分坚定,“若我以‘希望’为锚,可否?”
敖广虚影猛地一震,灵体剧烈波动,似难以置信:“你什么?”
“以希望为锚。”林满高举希望之种,光芒与定魂珠遥相呼应,“此珠承载新世界的生机与可能,我愿将自身存在烙印,与这世间希望相连,以希望本身为锚,稳固神魂。”
大殿内死寂无声,连星河流转都似停滞。敖广死死盯着林满,灵体几近溃散,似是第一次看清眼前这个姑娘的本心。
“你可知此举意味着什么?”许久,他声音嘶哑,满是凝重。
“不知全貌,却愿一试。”林满坦诚相对,目光澄澈坚定。
“意味着你的存在,将与这世间未来牢牢绑定!”敖广一字一顿,字字千钧,“世间充满希望,你便愈发稳固;若世间陷入万劫不复的绝望,你便会随之溃散。且一旦缔结,终生无解,你将自身性命,交到了万千众生手郑”
他飘至林满面前,虚影几乎贴近她的脸颊,语气带着最后的劝诫:“姑娘,三思。希望是最脆弱的锚,它不由你掌控,只在众生一念之间,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林满未有半分退缩,迎上敖广的目光,字字恳切:“前辈守定魂珠万年,为的是等待真正需要它的人,对吗?”
敖广颔首:“是。”
“那前辈以为,什么样的人,才配称真正需要它?”
敖广语塞,陷入沉默。
林满继续道:“若我只为一己苟活执掌此珠,便是亵渎;若我只为守护一人动用至宝,便是浪费。定魂珠乃龙族守护世间的至宝,是稳住地存在的锚,它理应护持的,是这世间万千生灵,是未来无数可能。”
她缓步走到高台中央,将希望之种轻轻放在定魂珠旁。两颗灵珠相依,一温润晶莹,一温暖璀璨,光芒交织渗透,渐渐相融,散发出祥和而磅礴的力量。
“我以希望为锚,非为彰显伟大,只因这是唯一不辜负所有期许的选择。”林满目光坚定,“不辜负敖霜前辈万年守候,不辜负龙王托付,更不辜负那些相信我、盼着世间有光的人。”
她转身看向白子瑜,眉眼弯起,笑意温柔:“即便他日我真忘了你,忘了过往,至少我还会记得,要为这世间守住一线希望,为一个更好的未来而活。”
白子瑜望着她,嘴唇几番开合,想危险,想换种方式,可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紧紧的拥抱。他将她拥入怀中,力道重得似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陪你。无论你的锚是希望还是虚无,此生此世,我都陪你守下去。”
敖广虚影凌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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