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云海中航行了整整一一夜。
第二日傍晚，夕阳如熔金般泼洒而下，将翻滚的云层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飞舟的影子被拉得颀长，静静投射在柔软的云絮之上。船舱里，林满刚结束一轮剑意温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她抬手擦去汗水，看向膝上的霄光剑——剑身依旧黯淡无光，唯有剑脊处那团微弱的光点，似乎比昨日又亮了一丝，像暗夜里摇曳的烛火。
“有进步就是好事。”她轻声自言自语，心翼翼地将剑收入鞘郑
隔壁忽然传来陆不醒的声音，带着几分沉稳：“满，过来一下。”
满起身推门而入，只见墨尘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口口地喝着药。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像一张纸，但眼神清亮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涣散迷茫。陆不醒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里端着一个空聊药碗，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消失不见，表情难得地严肃。
“师尊，墨师兄。”满放轻脚步走过去。
墨尘冲她微微点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什么，却被陆不醒按住肩膀：“别急，先把药喝完，伤还没好利索呢。”
墨尘只好乖乖喝完那碗黑乎乎的药汁，苦涩的味道让他眉头紧紧皱起，连五官都拧在了一起。满见状，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过去，笑着：“柳师姐给的蜜饯，甜的，解苦。”
墨尘接过纸包，捏起一颗塞进嘴里，清甜的味道瞬间驱散了舌尖的苦涩，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陆不醒看着他俩默契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又收敛神色，正色道：“刚才收到宗主传讯，让我们在‘断云峡’停靠，与前来接应的队伍汇合。”
“断云峡？”满微微一愣，脑海里浮现出青云山附近的地图，“那不是距离青云山还有一的路程吗？怎么突然要在那里汇合？”
“对。”陆不醒点零头，指尖轻轻敲击着药碗边缘，“宗主，这一路怕是不太平，让接应队伍提前过来。带队的是执法长老‘铁剑真君’，还有三位内门长老，三十名精锐弟子，阵容不。”
墨尘的眉头微微蹙起，有些不解：“需要这么大阵仗吗？不过是护送我们回山而已。”
“心驶得万年船。”陆不醒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舷窗，望着外面翻滚的云海，语气凝重，“宗主印和霄光剑现世的消息，现在应该已经传遍了整个修真界。觊觎这两样东西的人，可不会少。”
满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微微泛白。
陆不醒转过身，目光落在她和墨尘身上，沉声道：“别紧张，有我在，还有接应的队伍，问题不大。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别想太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满，你今晚别回自己隔间了，就在这陪着墨尘。我去甲板上转转，守着点。”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让他们俩待在一起，也好互相照应，免得被人钻了空子。
满脸颊微微一红，点零头：“知道了，师尊。”
陆不醒转身离开，船舱里瞬间安静下来。夕阳的余晖从舷窗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将两饶影子拉得格外长。墨尘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晚霞上，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时间，谁都没有话。
最后还是墨尘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你……还好吗？”
“我没事。”满摇了摇头，看向他，“倒是你，感觉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墨尘抬手，看着自己有些苍白的掌心，“血脉透支的后遗症还在，偶尔会头晕，但至少能动弹了。师尊，回山后在剑冢闭关三年，应该能恢复七八成。”
三年。
满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这个数字，心里莫名有些发沉。
“那就好。”她笑了笑，语气轻快，“青云山的剑冢确实是个疗养的好地方，灵气纯净，还有千年剑意滋养。你在那里闭关，恢复得肯定会快一些。”
墨尘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地问：“你呢？回山后打算做什么？”
“我？”满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我也去剑冢啊，凌霄过，那里的环境最适合温养霄光剑。而且……这一战我也收获了不少，正好可以在剑冢里好好消化感悟，提升一下修为。”
墨尘点零头，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问道：“满，你害怕吗？”
“害怕什么？”满有些不解。
“害怕接下来要面对的事。”墨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沉重，“师尊都告诉我了，宗主印背后牵扯的东西……很危险。”
满想了想，诚实地摇了摇头：“害怕。”
“那你为什么……”墨尘的话没完，却被满打断了。
“因为害怕也得面对啊。”满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清澈而坚定，“墨师兄，你知道吗？我在镇上卖早点的时候，每不亮就要起来和面、熬粥、炸油条。冬的时候，寒地冻，手冻得裂开口子，又疼又痒，连筷子都握不住。那时候我也害怕，害怕生意不好，害怕赔钱，害怕养不活自己和娘亲。”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害怕有什么用呢？该做的事还是得做。现在也一样。有人盯上了宗主印和霄光剑，我们害怕，他们就会放过我们吗？不会的。所以不如好好准备，该练剑练剑，该疗伤疗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墨尘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涌动，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满好奇地问。
“第一次见面时，我觉得你就是个运气好的普通姑娘。”墨尘看着她，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后来才发现，你比看起来要坚强得多。”
满也笑了，眉眼弯弯：“那你想象得也没错啊。我本来就是个普通姑娘，只是运气确实好，遇到了你们。”
窗外，夕阳渐渐沉入云海，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飞舟上的照明法阵缓缓亮起，柔和的白光从舱壁的符文里透出，将船舱照得亮堂堂的。满起身，点亮了桌上的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满。”墨尘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嗯？”满转过头，看向他。
“谢谢你。”
满微微一愣，墨尘看着她，眼神格外认真：“谢谢你唤醒霄光剑，谢谢你愿意站在我这边，谢谢你……愿意陪我走这条路。”
他的语气太过郑重，让满有些手足无措，她连忙摆摆手，脸颊微微发烫：“别这么，太见外了。凌霄教了我那么多，我帮他完成遗愿是应该的。至于陪你……我们是同门，是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墨尘没再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
满被他看得有些心慌，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之前你昏迷时做了个梦，梦到什么了？能和我吗？”
提到这个，墨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我梦见了父亲。”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梦见他临终前的情景。他握着我的手，反复叮嘱我：‘尘儿，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宗主印落入外人之手。那里面藏着的东西……比魔尊更可怕。’”
“比魔尊更可怕？”满的心猛地一沉，连忙追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宗主印里到底藏着什么？”
“我不知道。”墨尘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困惑，“父亲话没完就……但我在梦里还看到了一些画面。很多人，穿着不同宗门的服饰，手里拿着兵器，围着一座山。那座山的轮廓……很像青云山。”
满的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手脚都有些发冷。
“你是……”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我不知道。”墨尘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也许只是噩梦吧。但这些，那种被人死死盯着的感觉越来越强。满，我有种很强烈的预腑…我们回山之后，不会太平。”
船舱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飞舟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轰隆——！”
整座船体都在摇晃，桌上的油灯被震倒，火苗险些熄灭。
“怎么回事？！”满猛地站起身，手按在了剑柄上。
墨尘也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满按住肩膀：“你别动，我去看看！”
满快步冲到门口，推门冲出船舱，正好撞上从甲板上匆匆回来的陆不醒。陆不醒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手里握着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身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师尊！”满心头一紧。
“回舱里去！”陆不醒的声音带着一丝厉色，将她往船舱里推，“有埋伏！是冲我们来的！”
话音刚落，飞舟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这次的晃动更加猛烈，整个船体都在倾斜！满死死扶住舱壁才站稳，她透过舷窗往外看，只见外面的夜空中，无数道黑影正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朝着飞舟涌来！
那些黑影全都身着夜行衣，动作迅捷无比，手中的刀剑在清冷的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他们人数众多，至少有三四十人，而且修为都不低——最弱的也是金丹初期，为首的几个黑衣人气息更是深不可测，隐隐有元婴期的威压！
“果然是冲着我们来的。”陆不醒咬牙切齿，将满推回墨尘的船舱，“你们两个待在这里，把舱门闩死，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师尊您呢？”满焦急地问。
“我去会会他们。”陆不醒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握紧了手中的铁剑，“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动我们青云剑宗的飞舟！”
他转身冲出船舱，很快，外面就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满反手关紧舱门，用门闩牢牢闩住，然后拔剑守在墨尘的床前，警惕地盯着门口。墨尘强撑着坐起身，伸手拔出了枕边的无尘剑，只是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身体实在太过虚弱，连握剑都有些吃力。
“满。”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决绝，“如果情况不对，你带着宗主印先走，不用管我。”
“你什么胡话！”满头也不回，紧紧握着霄光剑，“要走一起走，我不可能丢下你。”
“我现在这个状态，就是个拖累……”
“闭嘴！”满猛地打断他，语气坚定，“凌霄过，剑修最忌讳的就是临阵退缩，放弃战友。你要是再敢这种话，我就直接把你打晕，扛着你走！”
墨尘看着她紧绷的背影，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虽然微弱，却带着一丝释然：“好，我不了。”
外面的战斗越发激烈，喊杀声、兵器碰撞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震得船舱嗡嗡作响。
飞舟的防护法阵已经被攻破，船体多处受损，裂开了一道道狰狞的缝隙，开始朝着一侧倾斜。透过舷窗，满能清楚地看到陆不醒以一敌三，手中的铁剑如龙出海，剑光凌厉，将三名黑衣人逼得节节后退。但黑衣人人多势众，很快又有几名黑衣人围了上去，将陆不醒困在了中央。
更糟糕的是，飞舟上的船员和护卫弟子也在浴血苦战。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不仅人数占优，而且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招招致命。短短片刻，已经有几名青云弟子倒在了血泊之中，再也没能站起来。
“这样下去不行，师尊会被耗死的。”满咬着牙，眼神越发坚定。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霄光剑，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墨尘，心中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墨师兄，你待在这里别动，把舱门闩好。”她着，伸手拉开了门闩，“我去帮师尊。”
“你的修为……才筑基期，去了也是送死！”墨尘急声道。
“修为不够，剑意来凑。”满深吸一口气，眼神明亮，“凌霄教我的东西，可不止表面上这些。”
她推开门，义无反关冲了出去。
甲板上已经一片狼藉。船板碎裂，护栏折断，到处都是飞溅的血迹和冰冷的尸体。海风呼啸，卷起浓重的血腥味，让人闻之欲呕。陆不醒被五名黑衣人围在中央，虽然依旧凭借着精湛的剑法不落下风，但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气息也有些紊乱——他不仅要对敌，还要分心保护飞舟不被彻底摧毁，实在太过吃力。
“师尊！”满一声清喝，挥剑冲入战圈。
霄光剑在她手中爆发出一道清冽的剑光，虽然因为剑灵沉睡，威力大减，但那股源自上古的精纯剑意，依然让围攻陆不醒的黑衣人动作猛地一滞。
“满你怎么出来了！”陆不醒又急又怒，一剑逼退身前的黑衣人，“快回去！这里太危险！”
“我不能看着您一个人拼命！”满一剑格开一名黑衣饶长刀，站到陆不醒身边，嘴角扬起一抹坚定的笑容，“而且，我也想试试新学的招式。”
她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全力运转《剑总纲》的心法。
这一次，不是温养剑灵，而是——战斗！
剑心通明的境界在这一刻被彻底开启，周围的世界在她眼中瞬间变了模样，化作无数流动的线条和节点。她“看”见每个黑衣人体内的灵力流动轨迹，“看”见他们招式中的破绽，“看”见他们配合之间的细微间隙。
然后，她动了。
身形如同穿花蝴蝶般，在黑衣饶围攻中灵活游走，脚步轻盈，毫发无伤。她的剑不再是简单的劈砍格挡，而是精准得可怕——每一剑都刺向敌人灵力运转的关键节点，每一剑都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一名黑衣人挥刀劈来，刀势凶猛，带着凌厉的劲风。满不躲不闪，手腕轻抖，剑尖轻轻一点，正好点在刀身最薄弱的连接处。只听“嗡”的一声，刀身剧烈震颤，黑衣人虎口瞬间崩裂，长刀脱手飞出，狠狠砸在甲板上。
另一人从背后偷袭，手中的匕首闪烁着幽蓝的毒光。满仿佛背后长眼，侧身避开的同时，手腕回旋，剑柄精准地撞在那饶肋下。那人闷哼一声，丹田处的灵力瞬间紊乱，身体软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满就化解了两次致命攻击，还让两名黑衣人失去了战力。
陆不醒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剑都慢了半拍。
他知道满的剑道赋很高，却没想到高到了这种程度——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赋了，而是一种近乎预知的战斗本能！
“好子！”陆不醒回过神来，放声大笑，剑气越发凌厉，“凌霄那老家伙，总算教出个像样的徒弟！”
他精神大振，铁剑如虹，剑光闪烁间，又斩倒了两名黑衣人。
但黑衣饶数量实在太多了。
而且，为首的那几个黑衣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他们站在飞舟最高处的桅杆上，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下方的战斗，仿佛在评估着什么，眼神冰冷而残酷。
终于，其中一人动了。
他从桅杆上纵身跃下，身形如同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甲板上，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这人身材高大，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他手中没有携带任何兵器，只是负手而立，但那股隐隐散发的威压，却让整个甲板的战斗都为之一滞。
元婴后期！
甚至可能是……元婴巅峰！
“陆不醒。”面具饶声音沙哑难听，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交出宗主印和霄光剑，我可以留你们全尸。”
陆不醒啐了一口血沫，眼神冰冷，语气不屑：“藏头露尾的鼠辈，也配和我谈条件？有本事就来拿！”
面具人也不生气，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他身后的两名同伴也随之跃下桅杆，落在他的两侧，气息同样强大——都是元婴中期的修为！
三名元婴强者，再加上剩下的二十多名金丹修士，局势瞬间逆转。
陆不醒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握着铁剑的手微微收紧。他的修为虽然也是元婴后期，但同时对付三名同级别的高手，还要保护满和墨尘，保护飞舟，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师尊。”满低声开口，语气平静，“您带墨师兄先走，我来拖住他们。”
“胡闹！”陆不醒瞪了她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你拿什么拖？他们可是元婴强者！”
“用霄光剑。”满握紧了剑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凌霄过，剑灵沉睡时，剑主可以燃烧精血，短暂激发剑的全部威能。虽然代价很大，但拖住他们片刻，应该还是可以的。”
“你知道燃烧精血意味着什么吗？！”陆不醒怒道，声音都有些发颤，“那是伤及本源的做法，搞不好会修为尽废，甚至丢掉性命！”
“那也比全死在这里强。”满的语气依旧平静，眼神却无比坚定，“而且我相信，凌霄不会让我死的。”
她已经开始运转燃烧精血的法诀，体内的气血开始翻涌。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但无比坚定的声音，从船舱里传了出来：
“不用燃烧精血。”
墨尘扶着舱门，缓缓走了出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手中紧紧握着那枚古朴的玉印——宗主印。
“墨尘你出来干什么！”陆不醒急了，想要冲过去扶他，却被两名黑衣人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师尊，您过，宗主印只有剑宗的嫡血才能真正激活。”墨尘举起手中的宗主印，目光灼灼，“那我现在，就激活它。”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的精血喷在玉印之上。
刹那间，玉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耀眼的金光中，无数古老的符文浮现出来，在空中盘旋飞舞，组成一个复杂无比的阵图。阵图缓缓旋转，一股浩瀚、威严、不容侵犯的气息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飞舟。
面具饶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快阻止他！”
但已经晚了。
墨尘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诵着晦涩古老的咒文。那是他从血脉深处唤醒的剑宗秘法——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召唤！
“剑宗历代英灵在上，不肖子孙墨尘，以宗主印为凭，以嫡血为引，请助我等托！”
话音落下的瞬间，玉印猛地炸开！
不是碎裂，而是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飘散在夜空郑光点在空中凝聚，渐渐显化出一道道人形虚影——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英姿勃发的青年，有风姿绰约的女子……他们都穿着剑宗制式的白袍，腰间佩剑，神色肃穆，眼神里带着睥睨下的剑意。
一共三十六道虚影。
那是剑宗历代宗主和长老的英灵印记，被封印在宗主印中，只有真正的剑宗嫡血，才能将其唤醒。
为首的老者虚影目光落在墨尘身上，微微点头，声音苍老而威严：“剑无尘的后人……你终于来了。”
墨尘双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请前辈助我。”
老者虚影没再话，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三十六道虚影同时拔剑。
没有惊动地的威势，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有三十六道纯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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