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请进！”
福伯引着陈锋走进别墅客厅。
苏瑶早已坐在了会客沙发上。
见陈锋进来，她目光淡淡瞥了一眼，微微颔首示意：“陈先生请坐。”
陈锋给苏瑶的整体印象，除了穿着老土了些，其余还不错。
尤其是他略带硬朗的气质。
让他看起来并不像地主家的油腻大少爷，反倒像常年习武之人。
这也是陈锋唯一无法伪装的一面。
他的内劲，尚未练到神韵内敛的境界。
陈锋顺势落座，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客厅布置，以及苏瑶。
西洋装修配着中式红木家具，处处透着中西合璧的雅致，倒与苏瑶端庄秀丽的气质契合。
福伯端上来一杯咖啡，恭敬递到苏瑶面前，便转身退了出去。
陈锋愣了愣。
啥意思？
我好歹是客，连杯白水都不配？
苏瑶似是早已习惯福伯的做派，自顾自端起咖啡，银质勺在杯壁轻轻碰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她垂着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分明是在等陈锋先开口。
陈锋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下裤缝，尬意混着几分恼意涌上来，索性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腾起的瞬间。
苏瑶秀眉微蹙，斜斜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不悦。
只是，她依旧没话，勺搅动咖啡的动作慢了些。
空气里咖啡的焦香与烟草的呛味缠在一起，凝成一层无声的僵持。
陈锋吸完了半支烟，苏瑶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
她实在不想这么无趣地坐下去，索性主动打破沉默：“苏姐，我开门见山直吧，最近山西乱得很，鬼子到处扫荡抢东西，我家里有些薄财，放在家里实在不稳当。”
“听津租界的银行比较安稳，便托赵刚介绍来投奔你，不知苏姐能否帮忙？”
苏瑶这才抬眼看向陈锋，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赵刚是我的老同学，他的朋友，我自然会尽力帮忙。”
“不过有一点赵刚可能不清楚，我刚从汇丰银行离职了。”
“但你放心，回头我联系一下银行里的前同事，介绍你过去办理，利息方面肯定不会让你吃亏。”
完，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
赵刚信里，陈锋只是山西县城的一个地主。
在她看来，地主能有几个钱？
三五万大洋就顶了。
陈锋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了笑。
赵刚果然没错，他这位女同学确实有点势利。
他淡淡开口：“苏姐，能否冒昧问一句，汇丰银行利息能给到多少？”
苏瑶头也不抬，不假思索地回道：“像一般的额存款，年息大概在4厘到6厘之间。”
“呵呵，这么少啊。”
陈锋轻笑一声，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手心里，起身拱手道：“那多谢苏姐好意了，你的这点利息，实在不符合我的收益预期。”
“我的五千两黄金，还是再找其他银行问问吧。”
完，陈锋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苏瑶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陈先生，你刚才……你要存多少？”
陈锋停下脚步，侧头看她，神色依旧淡然，“不多，也就五千两黄金。”
“五千两……黄金？”苏瑶喃喃自语，脸色瞬间变了。
她干过一段时间的柜员，当即快速算出五千两黄金，差不多相当于一百万大洋。
而她苏家虽是津的大富之家，一下子也拿不出一百万大洋现钱。
要知道，她父亲最近正为筹措五十万大洋的机械采购费，四处奔走拆借呢？
如果能介绍陈锋把这笔钱，办成第三方担保存款，刚好能解父亲的燃眉之急。
再不济，她也能拿到不少于一万大洋的可观提成。
而一万大洋，对于她来，也不算是钱了，值得她出面帮忙。
苏瑶连忙收起先前的轻视与敷衍，坐直身体，语气郑重了不少：“陈先生，你的这笔存款非同可，我刚才的利息确实配不上。”
“你先坐下，我们慢慢谈。”
完，她扬声唤道：“福伯。”
福伯闻声推门进来，躬身待命。
“给陈先生沏一壶明前龙井，用那套霁蓝釉的茶具。”苏瑶郑重吩咐。
福伯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处事老辣的他，连忙躬身应道：“好的，陈先生稍等，水马上就烧开了。”
苏瑶放下咖啡杯，抬手捋了捋耳边秀发，掩饰着心中的尴尬。
随后，她抬头看向陈锋，笑容满面问道：“陈先生，不知你预期的利息是多少？”
陈锋重新落座，又拿出一根烟点上。
苏瑶见状，连忙弯腰从茶几底下取出一个银质烟灰缸，轻轻推到他面前。
陈锋点点头，轻吐出一口烟圈，烟圈恰好飘向苏瑶。
苏瑶没有躲避，只是微皱了皱秀眉。
陈锋心中暗爽，缓缓开口：“实不相瞒，我下午已经见了横滨银行的客户经理，他们给出的利息是年息两分。”
“两分？”
苏瑶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连忙摆手道：“陈先生，日本人给这么高的利息，根本不是真心揽储，而是盯着你的本金。”
“你把五千两黄金存进横滨银行，无异于羊入虎口。”
“指不定哪，你就被他们冠以抗日罪名，把你的钱全部没收了。”
“到时候，别钱了，你的身家性命搞不好还得搭进去。”
不待陈锋回答，她继续语气急切解释，“我之前在汇丰银行待过，对这家银行的底细还算了解。”
“英国人对我们华夏人虽然也很傲慢，但信誉度这方面，绝对要比日本人靠谱很多。”
“况且，英国可是世界强国，日本人再嚣张，也不敢轻易动汇丰的储户资产，这才是真的稳妥！”
“嗯，苏姐的确实有些道理。”陈锋微微点头，眉毛一挑问道：“那不知汇丰银行最高能给多少利息。”
苏瑶脸色一喜，笑着点头，“陈先生稍等，我这就喊汇丰银行的大客户经理，来跟你当面谈。”
“福伯！”
福伯刚沏好茶进来，闻言躬身应道：“姐有何吩咐？”
“你立刻给汇丰的詹姆斯经理打电话，就我这里有位大客户要谈存款业务，让他立刻过来一趟！”苏瑶快速吩咐道。
“是。”福伯立刻去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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