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清在他进来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喉咙里习惯性地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噜，但比起对待医师时那充满攻击性的低吼，这声音更像是一种警惕的确认。
他没有再龇牙，也没有做出明显的威胁姿态，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沈君璃，眼神复杂，戒备依旧，却少了昨日那种针锋相对的激烈抗拒。
沈君璃走到房间中央，停下脚步，与墨云清对视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
“医师，你拒绝换药。”
沈君璃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墨云清没有回应，只是看着他，尾巴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沈君璃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墨云清肩胛处微微渗出血迹的绷带。
他走向矮柜，拿起托盘，然后如同昨日一样，走向那个巨大的软垫。
这一次，墨云清的反应截然不同。
当沈君璃在他身边蹲下时，他没有发出警告的低吼，没有龇牙，甚至没有试图撑起身体做出防御姿态。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将视线从沈君璃脸上移开，落在了旁边跳跃的炉火上，仿佛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漠不关心，又或者是一种默许。
但他的身体依旧僵硬，呼吸也略微屏住，显露出内心的不自在和抗拒。
只是这种抗拒，不再指向沈君璃本人，更像是对“被处理伤口”这件事本身的不适。
沈君璃显然注意到了这微妙的变化。
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他伸手，动作依旧稳定，开始拆解昨包扎的绷带。
整个过程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进校墨云清没有配合，但也没有反抗。
他任由沈君璃的手指触碰他的皮毛，清理伤口边缘，涂抹上新的、带着清凉气息的药膏。
刺痛传来时，他的身体会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耳朵向后抿平，喉咙里挤出几声极低的、压抑的痛哼，但他始终没有转回头，没有再用那种凶狠的眼神瞪视沈君璃。
沈君璃能感觉到掌心下躯体的紧绷和细微的颤抖，也能感觉到那强行压抑下的不适与痛楚。
他的动作比昨日似乎放慢了一些，也......轻柔了一丝。
清理得更加仔细，涂抹药膏时指尖的力道也收敛了些许。
重新包扎好，沈君璃收回手，看着白狼依旧偏着头、对着炉火的侧影。
白色的长毛在火光下镀上一层暖色，脖颈上的黑色项圈显得格外刺眼。
“为什么？”
沈君璃突然问，声音不高。
墨云清的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转回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沈君璃并不期待回答，他更像是自言自语，或者是在确认某种猜测。
“只让我碰？”
白狼的尾巴尖又轻微地抖动了一下，依旧沉默。
沈君璃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个角度，他能看到白狼紧闭的眼睛和微微颤动的长睫。
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困惑、掌控感和一丝难以言喻情绪的感觉，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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