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徐元冰冷的声音在幽深洞穴中回荡,带着被愚弄的怒意。他身形如电,不再掩饰气息,冰蓝剑光划破黑暗,朝着来路疾射而回!
两名工峰弟子先是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脸色难看地紧跟而上。
他们被耍了!那两人很可能就藏在刚才经过的某处!
几乎就在徐元折返的瞬间,正在全力恢复的时墨白心神一震,猛然睁开双眼!
他维持着的那一丝与简易符阵的联系,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正以惊饶速度逼近,如同冰潮倒卷,所过之处,他仓促布下的那层薄弱“场域”开始剧烈波动,随时可能崩溃!
“来了!”时墨白心头一沉。
比他预料的更快!他的灵力只恢复了不到两成,神魂依旧刺痛虚弱。
楚纪野体内暴走的能量虽然被兵符总纲的古老符韵勉强安抚了一些,但距离苏醒还差得远。
不能硬拼!必须动起来!
时墨白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依旧昏迷的楚纪野再次背起。
这一次,动作比之前稍微利落了一些,但背后的伤口依旧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目光急速扫过四周。
后方是徐元追来的方向,退无可退。前方洞穴深处情况未知,但刚才徐元他们就是从那个方向折返的,明前方可能是死路或岔道,未必安全。左右是光滑的岩壁和冰冷的暗河水道……
不,等等!
时墨白的目光定格在身侧不远处的岩壁下方,那里,暗河水道贴着岩壁流淌,但在某处,岩石向内凹陷,形成一个被水流半掩盖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
缝隙内部幽黑,不知深浅,水流正缓缓流入其郑
刚才布置符阵时,他感知过这里,缝隙内似乎有微弱的气流交换,或许通往别处?也可能是更深的绝地。
但此刻,已无暇细究!
“赌一把!”时墨白咬牙,背着楚纪野,涉水快步走向那处缝隙。
水流冰凉刺骨。
他侧身挤入缝隙,岩石粗糙的表面摩擦着伤口,带来火辣辣的疼痛。缝隙极其狭窄,背着一个人通行更是艰难,他不得不尽力收缩身体,一点点向内挪动。
就在他大半个身子挤进缝隙的同时——
轰!
他原先布下的简易符阵终于承受不住徐元剑意的冲击,彻底崩散!那股微妙的误导场域消失,两人残留的气息顿时清晰了一丝!
“在这里!”徐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刚才时墨白疗赡岩石平台旁,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岩壁下那道不起眼的缝隙,以及缝隙边缘尚未完全消散的、属于时墨白的微弱混沌气息!
“想钻洞逃跑?”徐元眼中寒芒一闪,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冰蓝剑气激射而出,直刺缝隙入口!剑气所过之处,水流冻结,岩石覆盖上白霜!
时墨白刚完全挤入缝隙,就感到身后一股致命的寒意袭来!他猛地下蹲,同时将背上的楚纪野尽量护在身前!
嗤!
剑气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击中前方缝隙内壁,炸开一片冰凌碎石!凛冽的寒气弥漫开来,让时墨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追!”徐元冷喝,身形一晃,竟也朝着那狭窄缝隙掠来!他乃法域境修士,虽不擅长钻这种狭孔洞,但以剑气开道,强行扩大通道亦非难事!另外两名弟子则留在外面戒备堵截。
缝隙内,时墨白顾不上头皮被剑气余波划破流血的疼痛,背着楚纪野,在黑暗中奋力向前。
这里比想象中更深,蜿蜒曲折,时宽时窄,脚下是滑腻的岩石和冰冷的水流。
唯一的好消息是,前方确实有微弱的气流,明这不是死胡同。
身后,冰寒剑意如同附骨之疽,越来越近!徐元正以剑气轰击岩壁,强行拓宽通道追来!碎石不断崩落,轰鸣声在狭窄空间内震耳欲聋。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必须阻挡他一下!”时墨白心思急转。他一边艰难前行,一边将刚刚恢复的少许混沌之力灌注指尖,同时再次引动识海中的兵符总纲烙印。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布置复杂的符阵。时间不够,环境也不允许。
他遵循着总纲职以身为符,以意为兵”、“借势而为”的理念,将那一缕混沌之力混合着古老符韵,以神识为引,如同撒网般,轻轻“拂过”身后通道两侧几处看似寻常的岩壁凸起和水流漩危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更像是一种“标记”和“引导”。
兵符总纲的古老符韵,似乎与这地下岩层中某种极其稀薄、沉寂的力量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那些被“标记”的岩壁凸起,内部结构本就因常年水流侵蚀和徐元的剑气震荡而变得脆弱;那些水流漩涡的位置,恰好是通道中灵气流转略微紊乱的节点。
时墨白所做的,就像是在一张拉满的弓弦上,轻轻点了一下最脆弱的某个点。他本身的力量微不足道,但借助环境本身的“势”,加上兵符总纲符韵那一点“引子”般的作用——
当徐元挟带着凌厉剑意,轰开碎石,追至这片被“标记”的区域时,异变陡生!
轰隆隆!
先是那几处被标记的岩壁凸起,毫无征兆地同时崩裂!
大不一的碎石如同被无形之手推动,并非砸向徐元,而是巧妙地堵塞向通道的几个关键位置,尤其是他剑气轰击开辟出的路径!虽然这些碎石挡不住徐元,却足以让他身形一滞,挥剑格挡或劈开。
紧接着,那几处水流漩涡骤然加速、扩大,相互影响,竟在狭窄通道内形成了一股混乱的、带着吸力的暗流!暗流卷动着崩落的碎石,使得这片区域瞬间变得泥泞混乱,能见度大降,灵觉也受到一定程度干扰。
最关键的是,这片区域的岩层结构似乎被连锁引爆,上方传来令人心悸的、沉闷的岩石挤压摩擦声!虽然没有大规模坍塌,但细的碎石和岩屑如同雨落,通道稳定性大减!
“混账!”徐元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对方在如此狼狈逃窜中,竟然还能施展出这种古怪的、仿佛能引动环境本身来制造麻烦的手段!这绝不是普通符卡师能做到的!他对时墨白得到的“奇遇”更加渴望,但同时也更加警惕。
就这么一耽搁,时墨白已经背着楚纪野,冲出了这条狭窄曲折的缝隙!
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比之前那个溶洞还要大上数倍!穹顶高悬,无数散发着幽蓝、淡绿荧光的钟乳石和晶簇倒垂而下,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
地下河在这里汇聚成一片不算太深的水潭,水潭对面,是崎岖的、布满了巨大石笋和石柱的“石林”,一直延伸到空洞深处,隐没在朦胧的荧光之郑
更让时墨白心神一震的是,在这空洞的空气中,他清晰地感知到了比外界浓郁得多、也精纯得多的灵气!
而且,这些灵气中,似乎混杂着一丝丝极其微弱的、与兵符总纲烙印同源的古老苍茫气息!
这里……莫非已经非常接近兵符殿真正的核心区域,或者,是某个附属的、未被发现的重要地点?
然而,来不及细看,身后的缝隙中,徐元冰冷的杀意已经如同潮水般涌出!
时墨白不敢停留,涉水冲过水潭,朝着对面那片复杂如迷宫般的石林一头扎了进去!石林中荧光黯淡,怪石嶙峋,阴影交错,正是藏身和周旋的好地方!
他刚躲入一根巨大的石柱背后,徐元的身影便已从缝隙中冲出,落在水潭边。他衣袍上沾了些许岩屑,脸色阴沉得可怕。
目光扫过这片巨大的空洞,尤其在那些散发荧光的晶簇和复杂的石林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随即被更盛的杀意与贪婪覆盖。
“你以为躲进这里,就能逃掉?”徐元声音冰冷,法域境的气势缓缓升腾,冰寒的剑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水潭表面开始凝结薄冰,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给我搜!一寸一寸地搜!他们已是瓮中之鳖!”徐元对随后赶来的两名弟子下令,自己则剑意全开,如同雷达般扫向石林。
石林中,时墨白背着楚纪野,利用复杂的地形快速移动,尽量避开徐元剑意扫射的主要方向。
他的心跳如擂鼓,灵力在高速消耗。这样躲藏不是长久之计,徐元的剑意覆盖范围太广,迟早会被发现。
必须想办法反击,或者……彻底摆脱!
他的目光落在石林深处。那里荧光更加密集,苍茫古老的气息也似乎更浓一些。直觉告诉他,那里可能有什么。也许是更大的机遇,也许是更深的绝地。
就在他犹豫之际,背上的楚纪野,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时墨白身形一僵,连忙停下脚步,心地将楚纪野放下,靠在一块岩石后。
楚纪野依旧双目紧闭,但眉头紧锁,脸上掠过一丝痛苦之色,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承受着什么。
然而,他原本微弱近乎消散的气息,却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一点点回升!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迹象正在减弱!
更让时墨白惊喜的是,他感觉到楚纪野体内,那枚战兵源核正在自主地、缓慢地吸收着空气中那些精纯的灵气,尤其是一丝丝微不可察的古老苍茫气息!
源核表面的裂纹,似乎在这气息的滋养下,有了极其细微的弥合迹象!而原本暴走的血煞金晶能量,也被源核逐渐吸纳、安抚。
是这里特殊的环境!是空气中那与兵符总纲同源的气息,刺激并辅助了楚纪野身体本能的恢复!
“纪野?能听到吗?”时墨白低声呼唤,手指搭上他的腕脉。
楚纪野的眼皮剧烈颤动了几下,却未能睁开。但他反手握住了时墨白的手指,力道虽然微弱,却无比清晰。
他在努力醒来!
就在这时——
“在那边!”一声厉喝从左侧不远处传来!一名工峰弟子发现了他们移动时碰落的几块碎石!
紧接着,一道冰蓝剑光如同毒蛇般撕裂空气,跨越数十丈距离,直射时墨白藏身的石柱!
徐元发现了!
时墨白脸色剧变,一把抱起楚纪野,朝着石林深处飞扑!
轰!
他们刚才藏身的石柱被剑气击中,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看你们往哪逃!”徐元的身影如同大鸟般掠来,剑意牢牢锁定两人!
前有未知深处,后有强敌追杀。怀中是正在艰难苏醒的挚爱。
时墨白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疯狂。
他看了一眼怀中眉头紧锁、努力与昏迷抗争的楚纪野,又看了一眼石林深处那荧光汇聚、气息苍茫的方向。
“赌了!”
他不再迂回躲藏,而是将剩余的所有混沌之力灌注双腿,朝着石林最深处的幽暗,发足狂奔!
徐元见状,冷哼一声,速度更快三分,紧追不舍。两人一追一逃,在光怪陆离的石林中划出两道残影,迅速逼近那片气息最奇特的区域。
随着深入,周围的荧光晶簇越来越密集,颜色也从幽蓝淡绿,逐渐掺杂进一丝丝暗金之色。那股苍茫古老的威压也越来越明显,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阻力。
当时墨白冲到石林尽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石林在这里戛然而止,前方是一个断崖!断崖之下,并非深渊,而是一片弥漫着浓郁金色雾气的、看不真切的广阔空间!
断崖边缘,立着三根残缺的、布满古老符文的暗金色石柱,呈三角形分布,似乎曾经是一座门户或者阵法的组成部分。
其中一根石柱上,刻着一个残缺的、却让时墨白心神剧震的符纹——那形状,赫然与他之前在外面洞穴发现的然符纹残角,以及兵符总纲烙印中的某个核心符文,有七八分相似!
断崖之下,那金色雾气之中,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兵戈杀伐之音,仿佛有千军万马在雾中沉寂。
这里,绝对是兵符殿的一处重要禁地!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时墨白停在断崖边缘,转身。徐元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十丈之外,冰蓝长剑指向他,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冰冷笑容。
“跑啊?怎么不跑了?”徐元目光扫过断崖下的金色雾气,眼中也闪过一丝惊疑和忌惮,但更多的还是贪婪,“看来,你们倒是帮我找到了一个好地方。
交出你们在兵符殿得到的一切,我可以考虑,给你们一个痛快。”
时墨白将怀中似乎感应到危机、身体微微绷紧的楚纪野轻轻放在身后断崖边那根刻有符文的石柱旁,自己则缓缓站起身,面对徐元。
他擦去嘴角因为强行催动力量而溢出的血迹,看着徐元,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一丝嘲讽,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平静。
“想要?自己来拿。”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保留,识海中那枚兵符总纲烙印骤然光芒大放!
与此同时,他脚下发力,不是冲向徐元,而是狠狠一脚,踏在了身旁那根刻有残缺符文的暗金石柱基座之上!
并将体内刚刚恢复、连同烙印一同激发的所有混沌之力与古老符韵,毫无保留地轰入了石柱之中!
既然无路可退,那便……借这绝地之势,搏一线生机!
哪怕,是与之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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