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殿门,光影变幻。
时墨白与楚纪野仿佛踏入了一片由纯粹的金色光芒与凛冽兵戈之气构成的奇异世界。
四周无墙无柱,只有无数细密如织、流转不息的金色符纹在虚空中明灭生辉,时而凝聚成刀枪剑戟的虚影,时而散作漫光点。
脚下是似虚似实的金色光晕,每踏一步都荡开圈圈涟漪。
空气中弥漫的压力,与外界石俑阵的肃杀截然不同。
它不作用于肉身,却直接叩问神魂,撼动道心。
那股威严宏大的声音,如同无处不在的背景,低语着关于战争、杀戮、守护、牺牲、毁灭与创造的古老箴言,每一句都直指本心。
“心符兵劫……原来如此。”时墨白环顾四周,识海中的“万衍灵光”高速运转,解析着簇的规则。
他发现,这里的金色符纹并非单纯的装饰或攻击手段,而是一种高度凝练的“兵戈符韵”与“试炼规则”的显化。
它们会根据闯入者的心念、道心、乃至潜意识,演化出相应的考验。
“劫数加倍……”楚纪野紧挨着时墨白,他能感觉到,随着两人踏入,周遭的兵戈之气变得更加浓烈、更具针对性,仿佛有两股无形的意志,同时锁定了他们,并开始彼此交织、强化。
“凝心守神,无论看到什么,皆是幻象,皆是考验。”
时墨白低声道,同时催动混沌符卡真形,一层温润的灰蒙蒙光华将两人笼罩,试图隔绝部分精神层面的干扰。
然而,心符兵劫,直指本心,混沌之力亦难完全屏蔽。
嗡——
周围的景象骤然一变!
金色的符纹与光芒如同褪色的颜料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压抑、充斥着血腥与焦臭气息的古战场!空是铅灰色的,乌云低垂,大地龟裂,尸横遍野,折断的兵刃与残破的战旗随处可见。
喊杀声、哀嚎声、金铁交鸣声仿佛从遥远的时间彼端传来,却又无比真实地回荡在耳边。
更令人心悸的是,时墨白与楚纪野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不知何时变成了残破染血的战甲,手中也各自握着一柄卷刃的青铜剑和一柄断裂的战戈。
他们正站在一处低矮的土坡上,下方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面目模糊、眼中燃烧着赤红光芒的敌兵!那些敌兵气息凶悍,虽单个实力不强,但数量无穷无尽,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杀意。
“战场幻境……”楚纪野呼吸微微急促,并非恐惧,而是体内兵主煞气被这惨烈的战场气息彻底点燃,沸腾咆哮!他手中的断戈嗡嗡作响,仿佛渴望饮血。
他能清晰感受到每一分杀意、每一丝绝望、每一次兵刃入肉的冰冷触感,真实得令人窒息。
时墨白则感觉一股沉重、悲凉、夹杂着无尽疲惫与责任感的情绪,如同枷锁般束缚着他的心神。
仿佛他是这支残军的统帅,每一个倒下的士兵,每一次失败的冲锋,都化作愧疚与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他的道心上。
眼前的杀戮,耳边的哀嚎,都在拷问他:为何而战?值否?如何终结?
“皆是幻象!守住本心!”时墨白低喝一声,识海中混沌符种光芒大放,强行驱散那些入侵的负面情绪。
但他发现,这种情绪的冲击一波强过一波,且与楚纪野那边传来的沸腾战意、以及整个战场幻境的杀伐规则隐隐共鸣,形成一种针对两人心灵连接的干扰与撕裂釜—这是“劫数加倍”的体现,不仅要承受自身心劫,还要分担、抵御同伴心劫带来的连锁冲击!
“杀!”楚纪野眼中血光大盛,几乎要按捺不住冲入敌群的冲动。
那是兵主传承对战斗的本能渴望,也是心劫对他“嗜战”一面的放大与引诱。若沉溺其中,便会沦为只知杀戮的兵器,迷失本我。
“纪野!”时墨白伸手按住楚纪野的肩膀,一股温和坚定的混沌之力渡入,助他平复躁动的气血与煞气,“看着我!记住我们是谁,为何而来!这不是我们的战争,这只是试炼!”
楚纪野身躯一震,转头看向时墨白。当看到那双熟悉而冷静的眸子时,他眼中的血色稍稍退却,沸腾的战意被强行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明白。”
然而,心劫并未结束。幻象再变!
土坡、战场、敌兵如同风化般消散。他们出现在一座金碧辉煌却又冰冷压抑的宫殿郑时墨白高坐于王座之上,身着帝王冠冕,手握生杀大权,下方是匍匐的臣民和堆积如山的珍宝。
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权力!力量!掌控一切!奴役众生!你可以制定规则,让所有人为你所用,包括你身边那个人……让他永远臣服,成为你最忠诚也最强大的武器……
与此同时,楚纪野则发现自己被无数暗金色的锁链禁锢在一根铜柱上,锁链上布满了细密的符纹,不断抽取着他的气血与力量,注入到王座上时墨白手中的一枚玉玺郑
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看,这就是你拼死守护的人……他在利用你,奴役你,和那些奴隶主没有区别……挣脱吧,反抗吧,杀了他,你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权力欲与猜忌链……”时墨白心中冰寒。
这心劫太毒辣,直接针对他们关系中最敏涪最脆弱的部分——身份差异与信任根基。王座的诱惑是如此真实,仿佛他真的可以凭借混沌之力与智慧,君临下,将楚纪野彻底掌控。
而楚纪野那边,被背叛、被利用的幻象与低语,也足以摧毁任何坚固的信任。
“荒谬!”时墨白猛地从王座上站起,眼中混沌之色流转,仿佛有雷霆炸裂。
他对着空荡的大殿,对着那无形的诱惑,斩钉截铁道:“我之道,在自由,在打破枷锁,而非建立新的囚笼!纪野是我道侣,是我愿以性命相托之人,岂是工具奴仆?慈幻象,给我破!”
他催动全部心神,混沌真解的理念化为最坚定的意志,如同利剑斩向那虚幻的王座与诱惑。王座崩塌,珍宝消散,宫殿扭曲。
几乎同时,楚纪野那边也发出一声低吼。
他双目赤红,却不是被幻象迷惑的疯狂,而是极致的愤怒与挣脱的意志!他体内无量镇狱石的虚影轰然爆发,一股镇压己身、亦能崩碎外缚的恐怖力量席卷而出!
“我心甘情愿追随他,是因为他是时墨白!不是因为这狗屁王座,也不是因为什么狗屁力量!想离间我们?给我碎!”
咔嚓!咔嚓嚓!
禁锢他的暗金锁链寸寸崩断!那抽取力量的符纹也如同遇到克星般纷纷湮灭!
两人各自以最坚定的道心与信任,破开了这最险恶的一重心劫。幻象再次崩溃。
场景第三次变换。
这一次,没有宏大的战场,没有奢华的宫殿。
他们出现在一片宁静的星空之下,脚下是柔软的草地,夜风习习,虫鸣唧唧。远处,是一座温馨的木屋,窗内透出温暖的灯火。一个看不清面容、却让人感到无比亲切安宁的女子身影,正在屋前向他们招手。
“墨白……纪野……回家吧……战斗太累,太危险了……留下来,这里有平静,有安宁,有永远的幸福……”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眷恋、渴望平静的情绪,如同最温柔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两人。之前的杀伐、权力、猜忌带来的疲惫与紧绷,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宿。
留下,似乎才是最好的选择,远离纷争,与爱人相伴,岁月静好。
“安宁的诱惑……”时墨白心头微颤。这或许比之前的杀伐与权力更难抗拒。谁不渴望安宁幸福?尤其是经历了那么多生死危机之后。那木屋,那灯火,那身影,仿佛是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
楚纪野也怔怔地看着那木屋和身影,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眼中凌厉的煞气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与向往。战斗、变强、守护……这一切的意义,似乎在这片宁静面前,变得有些模糊。
“不对……”时墨白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我的道,是打破枷锁,探寻真相,与纪野并肩开创未来,而非龟缩一隅,沉溺虚幻的安宁!这安宁是假的,是心劫编织的囚笼!真正的安宁,需要我们亲手去争取,去创造!”
他转头看向楚纪野,眼神锐利如刀:“纪野!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我们要一起,去看更广阔的世界,去打破那些该死的锁链!这里不是我们的家!”
楚纪野浑身一震,眼中的茫然迅速退去,重新燃起坚定的火焰。他重重握拳,低吼道:“对!我们的路,在前面!不是在幻象里!”
两人心意相通,同时朝着那温馨的木屋与身影,决绝地转身,迈步向前——不是走向它,而是背对着它,走向更深邃、未知的金色符纹深处。
在他们转身的刹那,木屋、星空、草地如同镜面般碎裂、消散。那股温柔的诱惑之力也如潮水般退去。
周围的景象重新回归到最初的金色符纹与兵戈虚影空间。但那股直接撼动道心的压力,却减弱了许多。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赞许:
“破杀戮迷障,明征战本心;拒权欲腐蚀,固信任之基;舍虚幻安宁,择道途之艰。心符兵劫第一重,过。”
话音刚落,虚空中的金色符纹骤然汇聚,化作两道凝练的金光,分别没入时墨白与楚纪野的眉心。
时墨白只觉得一股精纯浩瀚、关于“兵”与“符”如何更深层次结合、如何以符御兵、以兵养符的玄奥感悟,如同清泉般流入识海,与他的混沌真解迅速交融,衍生出许多新的思路。
他对符卡战斗的理解,尤其是将混沌之力模拟兵戈杀伐之气的技巧,瞬间提升了一个台阶。
楚纪野则感觉一股纯粹的、古老的“兵戈战意”融入神魂与气血之中,与他体内的兵主传尝星辰之力、无量镇狱石意志进一步融合。
他仿佛亲身经历了无数次惨烈而荣耀的战斗,对战斗时机的把握、力量运用的技巧、战意的淬炼,都有了质的飞跃。
他甚至隐隐感觉到,自己一直缺少的那件能完全发挥自身特点的“兵缺,其雏形概念,正在这股感悟中缓缓成型。
“好玄妙的传承馈赠……”时墨白心中暗惊,仅仅第一重心劫的奖励就如此丰厚,这兵符殿的底蕴深不可测。
然而,那宏大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然,心符兵劫,共三重。第一重砺心,第二重炼魂,第三重……问道。二人同渡,劫数随校
第二重,启。”
随着话音,周围的金色符纹再次剧烈变幻,光芒由温暖的金色,渐渐转向暗沉的血金之色。
一股比之前更加危险、更加诡异的气息,缓缓弥漫开来。
时墨白与楚纪野刚刚放松些许的心神,再次紧绷。
第二重心劫,炼魂……又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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