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贺峻霖一瞬不瞬盯着孟晚橙,目光牢牢锁在她温柔含笑的眉眼上,那双眼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弯起时带着暖意,褪去帘年的青涩,多了岁月沉淀的温婉。那句在心底排练过无数次的“好久不见”,早就在喉咙里翻来覆去打了好几个转,偏生到了该出口的时刻,嗓子像被什么东西突然卡住一般,堵得发紧发涩,连气息都跟着不畅。
方才满心的话语一股脑往嘴边涌,想问候的、想追问的、想诉的,样样都有,可偏生被这突如其来的悸动狠狠绊住,所有思绪瞬间乱了章法。他下意识攥紧掌心,指甲轻轻掐着肉,指尖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僵,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撞得他肋骨发颤,好半晌才从紧绷的喉咙里,磕磕绊绊挤出几个字:“好、好久不见。”
一字一顿,带着明显的卡顿,尾音还飘着几分未平的轻颤,全然没了平日里的伶牙俐齿,没了舞台上的从容机敏,更没了从前叽叽喳喳逗乐的鲜活劲儿,只剩少年人久别重逢时独有的无措与慌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竟下意识往后微顿了半步,像是被自己的局促惊到,又连忙绷紧脊背稳住身形,生怕这般失态显得太过拘谨唐突。手也不知往哪儿放,只能抬起,胡乱蹭了蹭额前被风吹得散乱的碎发,试图掩饰心底的慌乱,可眼底那藏不住的无措却愈发明显,连耳尖都悄悄爬上薄红,顺着脖颈往衣领里蔓延,烫得他自己都有些无地自容。
他想起方才在原地确认是她时,心里还反复斟酌过千万种开场白。本想像从前那样,笑着句俏皮话先缓和气氛,逗她笑一笑,让这久别重逢的疏离感少一点;也想干脆利落,先问她这两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日子顺不顺利。
可真到了面对面站着的时候,那些反复斟酌的话语全成了一团乱麻,理不出半点头绪。想俏皮话,嘴却像被黏住一般,只剩笨拙的卡顿与无措的沉默;想问她近况,又怕戳到她不愿提及的过往;想问她来这儿的缘由,看着她眼底那份温柔的释然,又怕唐突了这份难得的平静,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相遇。
只能就那样僵着,手心冒着薄汗,目光落在她脸上,不敢太直白,又舍不得移开,满心都是欢喜与忐忑交织的情绪,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只盼着这片刻的时光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他又在心里反复掂量着每一句话,字斟句酌,生怕有半分差池。既怕自己语气太重,太过急切,会惊扰到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打破眼前的温柔氛围;又怕语气太轻,显得敷衍,不足以承载这两年沉甸甸的惦念,让她感受不到这份真心。
他更怕问得太多,刨根问底,会触及她不愿提及的过往,让她心生为难;可又怕得太少,寥寥几句便无话可谈,留不住这转瞬即逝的时光,转眼又要面临分离。
毕竟这两年七百多个日夜里,他无数次在深夜辗转难眠时想起她,想起从前一起笑打闹的日子,想起她温柔叮嘱的模样;无数次在训练疲惫、遇到挫折时,心里默默念叨着要是能再遇见该多好,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也好。
可真到了重逢这一,所有的念想都化作了手足无措,满心的话堵在胸口,连声音都不受控制地卡壳,平日里的机灵劲儿荡然无存,只剩满心的慌乱与无措。
孟晚橙望着他这般紧张局促、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浓厚,没有半分介意,反倒觉得这份笨拙与慌乱格外真切动人,藏着少年最纯粹的心意。
其实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应该下意识便想找个借口匆匆离开,告诉自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亲近,该保持距离,该体面退场。
可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无措的眼神,那句准备好的推脱之词却怎么也不出口,心底的防线悄然瓦解。
她终究还是轻声开口,语气愈发温和柔软,像春日里的微风,悄悄抚平他的局促不安,笑着道:“看你这模样,怎么倒比从前还腼腆了?”
这话一出,贺峻霖顿时更显窘迫,耳根的红意又深了几分,嘴角费力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抬手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指尖蹭过发丝,带着几分无措的慌乱。声音相较刚才那卡壳的问候稳了些,却依旧裹着未散的不自在,讷讷开口:“哪有,就是……太突然了,实在没反应过来。”
他是真的半点没准备,从方才校门口瞥见那道熟悉侧影时的心头一震,到定睛确认时的难以置信,再到心跳漏拍的狂喜,最后面对面站着时的手足无措,这一连串情绪像潮水般汹涌而来,层层叠叠交织在心头,冲得他彻底失了往日里的伶牙俐齿与机敏活络,只剩满心的慌乱与无措。
贺峻霖完又定定望着孟晚橙,目光专注又灼热,满是藏不住的珍视,仿佛要将这两年错过的时光都从她眉眼间细细补回来。那句“好久不见”太轻,他恨不得把这七百多个日夜的思念都尽数揉进去,让她听见心底翻涌的惦念。
他多想一股脑把心里话全给她听,告诉她这两年他们从未有过半分懈怠,从不敢辜负时光,更没辜负心底的热爱与期许。舞台上,对着镜面反复打磨每一个舞蹈动作,哪怕练到肌肉酸痛、汗湿衣背,也会对着细节死磕到底,只为呈现出最利落的线条、最精准的卡点;录音棚里,抱着话筒一遍遍试唱,逐字逐句抠唱腔、找情绪,熬到深夜是家常便饭,哪怕一句歌词不满意,也愿意重来百遍,直到喉间沙哑也不肯停歇。
这两年的风雨淬炼,让他们褪去了从前的青涩莽撞,早已从需要被呵护的少年,长成了能稳稳站在万人舞台中央、独当一面的模样。能扛住所有压力,能护住自己的热爱,更有了足够的底气和能力,去护住想护的人,这一次再也不会因为无能为力而留憾,也能挺直脊背一句“我们可以保护你了”。
他更想告诉她,这七百多个日夜,兄弟们从没有一刻忘记过她。大家都悄悄盼着,盼着有朝一日能像这样再重逢
可这些千言万语又堵在喉咙口,最后还是化作眼底愈发浓厚的暖意,方才卡得发紧的嗓子渐渐舒展开来,只剩满心满溢的庆幸在胸腔里翻涌。还好,还好没有擦肩而过,还好又遇见了,还好她就好好站在眼前,还好这两年藏在心底从未褪色的惦念,终究有了回响。
贺峻霖想完,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想的话咽了下去,缓缓平复下心底的波澜,指尖悄悄攥了攥又松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更从容些,脚步轻轻往前走近一步,离她又近了些,目光认真地落在她脸上,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的好奇:“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你怎么会来中传?”
孟晚橙迎着贺峻霖满含真切的目光,方才还温柔漾在唇角的笑意,不自觉轻轻淡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起,指尖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反复几次后,才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慌乱,轻声开口,刻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又自然,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我就是路过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理由太过牵强,牵强到让她心头猛地泛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慌乱,像平静的湖面投进一颗石子,漾开细碎的涟漪。她下意识垂了垂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刻意避开贺峻霖过于专注的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斜挎包冰凉的金属搭扣,一圈又一圈,力道轻得怕蹭花了表面,实则是借着这细微的动作,拼命掩饰心底的不安与无措。
怎么会是路过呢?明明是从学校办公楼出来后,本可以径直打车回家;明明是被心底翻涌的旧念死死推着,那些他当年聊起中传的碎碎念突然鲜活,才下意识脱口而出报了中国传媒大学的名字
明明又属于是特意坐车奔赴而来,到站后又在校门口静静站了许久,一遍遍望着门楣上那六个鎏金大字,回想贺峻霖当年眉飞色舞校门多适合拍照、梧桐道多美的模样。
哪里是什么偶然路过,分明是藏了整整两年的惦念,在心底反复发酵。又借着一场看似“阴差阳错”的冲动,攒够了奔赴的勇气,才一步步走到了这里,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到最后终究只化作了“路过”这轻飘飘的两个字。
她怕这份直白又滚烫的惦念太过唐突,怕打乱此刻久别重逢的温柔氛围;更怕让贺峻霖看出自己的失态与刻意——毕竟当年是她不告而别,没有一句交代就悄然退场,如今这般特意奔赴,反倒显得有些不合时宜,若是被戳破,反倒不知该如何收场。
只好用“路过”这个最轻巧、最无懈可击的理由,将所有汹涌的心事都心翼翼藏起来,装作只是偶然途经,漫不经心与他遇见,半点没有刻意。
贺峻霖闻言,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浅浅的诧异,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可转瞬便又释然,没有半分怀疑,只笑着轻轻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庆幸:“原来是这样,那还挺巧的,刚好撞上了。”
他没有再多问一个字,没有深究她为何会路过这并非必经之路的中传校门,仿佛真的全然信了这个理由,眼底依旧盛着重逢的欢喜与真切,半点没有察觉她语气里的闪躲,也没看见她垂眸时眼底的那点慌乱。
可孟晚橙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一句“路过”有多苍白,有多经不起推敲。她缓缓抬眼,望向贺峻霖眼底纯粹无杂质的笑意,心里瞬间涌上又暖又涩的滋味。
暖的是他依旧这般通透温和,懂她的顾虑,从不多加追问,给足了她体面与台阶;涩的是自己只能用这样牵强的理由,掩饰心底翻涌的惦念与奔赴,明明满心都是牵挂,却只能装作毫不在意,连一句真心的话都不敢出口。
孟晚橙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因用力泛出浅淡白痕,转瞬又迅速松开,像是要借着这一攥一松的力道,狠狠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浪潮。她刻意敛起眼底所有的温柔与怅然,连眉梢都压得平平的,嘴角费力扯出一抹浅淡到近乎疏离的笑,语气极力放得平淡,甚至掺了几分刻意的随意,像是在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开口道:“我也只是路过,那我先走了。”
这话时,她压根不敢再看贺峻霖眼底盛着的真切与欢喜,只微微垂着眼,目光死死落在他脚边的地面,盯着那片斑驳的光影,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值得凝神专注的东西。
她太怕了,怕再多看一眼,就会被他眼里毫无掩饰的暖意彻底击溃,怕自己紧绷了两年的情绪会瞬间崩塌,更怕那点拼命藏着掖着的惦念,会从眉眼间、从语气里悄悄泄露,让他轻易看穿自己的口是心非。
她必须赶紧离开,必须装得毫不在意,装得这两年里从未在深夜想起过他们,装得这场重逢不过是萍水相逢的偶然偶遇,转身就能毫不在意地放下。只有这样,才能守住自己最后的体面,才能让当年那场仓促的不告而别,显得不那么狼狈难堪,才能骗过他,也骗过自己,假装早已彻底放下过往,各自安好在彼茨生活里。
明明心底早已被这场猝不及防的重逢填满暖意,明明多想再站一会儿,哪怕只是多聊几句寻常的近况,问问他复习累不累,问问丁程鑫、马嘉祺他们近来好不好,听听他们这两年在舞台上的故事,可理智却像一根紧绷的弦,一遍遍在心底提醒她:不能停留,不能留恋,不能心软。
她怕一开口,就会忍不住接连问起兄弟们的名字,怕一提起那些熟悉的称呼,心底压抑的情绪就会彻底失控;她更怕贺峻霖再多一句挽留的话,哪怕只是一句“再聊会儿吧”,自己就会瞬间破防,再也装不出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于是话音刚落,她便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像是在不动声色地划清一道无形的界限。指尖慌乱地快速拢了拢外套的衣襟,动作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仓促,全然没了方才站在校门口时那份沉静淡然。
她甚至不敢多一句客套的“再见”,只匆匆抬眼,飞快地瞥了贺峻霖一眼,那眼神里早把所有情绪都藏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层客套的疏离,仿佛在无声地“不过偶然遇见,不必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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