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呢,曾经是队内出了名的“西南特困生”。
那会儿不管是录节目间隙,还是赶行程的车上,只要沾着点能靠的地方,他都能秒睡过去,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犯困的兽,连睫毛都懒得颤一颤。
队友们总爱拿这个打趣他,他是揣着个“随时随地休眠”的开关,沾床就着,雷打不动。那时候的他,好像永远都睡不够,也从来不会懂什么叫失眠,更不会体会到深夜里睁着眼睛到亮的滋味。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个沾枕就睡的少年,也开始频繁地失眠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敲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刘耀文睁着眼睛,盯着花板上的吊灯,眼神放空。明明身体累得像是散了架,可大脑却异常清醒,那些被刻意压在心底的片段,总会在这样的深夜里,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他的脑海里,也曾无数次闪过自己在孟晚橙面前的模样。
那时候的他,还没褪去少年人独有的青涩稚气,蓬松的发梢软软地搭在额前,离成年的门槛还有那么一段晃晃悠悠的距离。在镜头前,他永远是那个眼神凌厉、气场全开的拽酷少年,挑眉的弧度带着恰到好处的桀骜,迈步的姿态利落又张扬,举手投足间都裹着一股不容觑的锋芒,仿佛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唯独在孟晚橙面前,那层精心维系了许久的拽劲儿会毫无防备地卸下,碎得一塌糊涂。
他会嘴上还带着点奶气的软糯,一声声地唤着:“晚晚姐——”那副毫无棱角的可爱样子,是镜头前从未有人见过的模样。
镜头里的那份张扬和锐利,那些刻意端着的酷劲儿,在她温柔的目光里,尽数化作了少年独有的、带着点笨拙的温顺,像只收起了尖爪的兽,心甘情愿地依偎在她身边。
那些细碎的、带着甜意的瞬间,像是被封存在时光里的糖,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里,一点点化开,甜里带着点涩。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鼻腔里满是洗衣液淡淡的清香,可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却怎么都填不满。
可时光不会回头,那些没出口的牵挂,那些藏在少年心底的悸动,终究是被淹没在了岁月的长河里,只留下他一个人,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里,反复回想。
他们都在强撑,撑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那个名字的出现,不过是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惊不起半分波澜。
马嘉祺依旧是温和浅笑的模样,丁程鑫还是那副从容淡定的姿态,宋亚轩照样会没心没肺地哼着歌,严浩翔依旧嘴硬爱调侃,贺峻霖还是能把气氛搅得热热闹闹,张真源依旧挂着温润的笑,刘耀文也还是那个拽酷的少年。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些深夜里的胡思乱想,那些翻了一遍又一遍的聊记录,那些没出口的牵挂,早就把他们的心事,藏得满满当当。
那些被压在心底的惦念,像悄然生长的藤蔓,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早已爬满了整颗心。那些不敢言的想念,那些心翼翼珍藏的旧时光,那些带着酸涩的回忆,全都被他们妥帖地收进了心底最深的地方,表面上依旧是风平浪静,内里却早已汹涌成潮。
如今猝不及防地听到她回来的消息,他们心底那点沉寂了两年的波澜被重新搅动,可翻涌过后,却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怅然。
他们都清楚,就算真的能再见到她,彼茨关系应该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了。
从前是一群叽叽喳喳的少年围在她身边,抢着分享训练时的糗事,空气里都飘着热热闹闹的烟火气。可这两年的时光,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他们和她之间。
他们在这条名为成长的路上,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褪去了几分稚气,添了些许沉稳;而她,也一定在陌生的城市里,经历着他们不知道的风雨,有了新的圈子,新的生活。
那些一起熬夜聊的夜晚,那些互相打趣的瞬间,那些藏着青涩心事的秘密,都被定格在了两年前的时光里。
终究是回不去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就像一本被合上的旧书,就算再次翻开,页码也早已泛黄,那些曾经鲜活的字句,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尘埃。
北京的另一边,老城区的巷子里浸着深夜独有的静谧气息。各家各户的烟囱早已没了炊烟,周遭的一切都沉在夜色里,只有微凉的风卷着槐树叶的影子,沙沙地掠过斑驳的院墙上,墙根处的青苔被夜露浸润得愈发湿润。
孟晚橙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指尖轻轻贴在冰冷的指纹锁上。“嘀”的一声轻响,锁芯弹开的瞬间,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放轻脚步往里走,客厅的陈设和两年前分毫不差,碎花的沙发巾,茶几上摆着的青花瓷果盘,就连电视机旁那盆绿萝,都还郁郁葱葱地垂着藤蔓
沙发上,妈妈正端坐着,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画面里的光影明明灭灭,却没在她眼底映出半分波澜。她手里攥着遥控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外壳,心思早就飘到了门外,是等着孟晚橙回来的模样。
玄关处传来指纹锁“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弹开的动静细微,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妈妈猛地抬眼,视线越过客厅的茶几,直直看向门口,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亮得像盛着细碎的星光。
孟晚橙放轻脚步,先一步走了进去,鞋尖蹭过玄关的脚垫,动作里带着几分心翼翼的拘谨。爸爸紧随其后,无声地推着行李箱进来,脚步放得极轻极缓,像是生怕惊扰了这突如其来的重逢,惊碎了这深夜里难得的温情。
“妈妈,我回来了。”孟晚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话音刚落,就被妈妈张开的双臂揽进了怀里。
“我的女儿,可算回来了。”妈妈的声音发颤,手掌一下下抚着她的后背,力道里全是失而复得的珍惜。
孟晚橙埋在妈妈带着皂角香的怀抱里,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妈妈,我可想你了,坐在飞机上的时候,我都想直接飞回家。”
妈妈收紧手臂,低头打量着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心疼:“瘦了,这两年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吧。”
孟晚橙连忙仰起脸,扯出一个浅浅的笑,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瘦,我有好好吃饭的。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啊?”
“在等你啊。”妈妈的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抬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又问,“饿不饿?妈妈去给你煮碗热乎的面条。”
孟晚橙连忙拉住妈妈的手,轻轻摇了摇:“不饿妈妈,你快去休息吧。爸,你也早点去睡。”
妈妈却不肯,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就要往她的房间走:“我帮你把东西收拾一下吧,一路回来肯定累坏了。”
“不用不用!”孟晚橙赶紧上前两步拦住她,眉眼间带着几分急切,“太晚了,你快去歇着,我自己来就好了,很快的。”
孟晚橙笑着把爸爸妈妈往他们的卧室推,嘴里还念叨着“快睡吧快睡吧,明再聊”,直到看着两人进了房间、轻轻带上房门,她才转身拎起自己的行李箱,脚步慢悠悠地朝着走廊尽头那间紧闭的屋子挪去。
没走几步,她的脚步就不受控制地停住了。
就是那扇门,漆色都有些斑驳了,门把手上还留着她当年贴上去的贴纸,边角早就卷了边。这扇门,她整整两年没推开了。
孟晚橙定了定神,指腹缓缓抵在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指尖微微发颤。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缓缓拧开。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细碎又绵长,像是沉睡了两年的旧时光,被这一声轻响,猝不及防地惊醒了。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淡淡的气息就扑面而来——是阳光晒过的被褥的暖香,混着一点点灰尘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她当年常用的洗衣液的清香。那味道熟悉得过分,一下子就钻进了她的鼻腔,让她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房间里的一切,都还完完整整地停留在她离开的那,连空气里都仿佛还氤氲着两年前的气息。
正对房门的那面墙,依旧被时代少年团的海报贴得密不透风,没有一丝空隙。舞台上意气风发的集体合照被钉在最中央,七个少年并肩而立,笑容耀眼得晃眼;旁边错落贴着一张张单人写真,马嘉祺的耀眼锋芒,丁程鑫的温柔浅笑,宋亚轩的清澈眼眸,刘耀文的拽酷模样,张真源的温润眉眼,严浩翔的桀骜气场,贺峻霖的灵动笑意,每一张都被细心地抚平了边角,没有半分褶皱,像是昨才刚贴上去一般。
靠窗的书桌上,他们的专辑被分门别类地码在书架上,一排又一排,整整齐齐得不像话。专辑封面上的签名还清晰可见,墨色鲜亮,丝毫没有因时光流逝而变得黯淡。
那书桌的抽屉轻轻一拉就会滑了出来,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应援周边,印着少年们名字的手环、写满祝福的明信片、闪闪发亮的徽章,还有那把她当年熬夜亲手画的应援扇。
扇面上的七个简笔画人歪歪扭扭却憨态可掬,一笔一划都透着藏不住的欢喜,仿佛还能看见当年那个趴在桌上,一笔一画勾勒时,嘴角噙着笑意的自己。
书桌靠窗的角落,静静立着一个木质相框,边角被摩挲得有些发亮,想来是爸妈时常擦拭的缘故。相框里嵌着的那张照片,是在镇的夕阳下拍的
昏黄的落日把际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七个少年簇拥在一起,有人勾着肩,有人比着剪刀手,她站在马嘉祺身边,笑得眉眼弯弯,连发丝都被晚风拂得轻轻扬起。
孟晚橙缓缓抬脚走进去,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惊碎了满室的寂静。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墙上的海报,微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像是真的触碰到了那些被封存的、滚烫的旧时光,那些满是欢喜与悸动的日子,一下子就涌到了眼前。
曾经,这群鲜衣怒马的少年,是孟晚橙整个青春里,熠熠生辉的全世界。
那时候的她,满心满眼都是他们。明明知道他们总会贴心地留好演唱会的门票,可她还是会攥着零花钱,一张一张地攒,把那些印着细碎花纹的纸币夹在日记本里,像是在积攒奔赴一场盛大欢喜的底气。(最后也没能用上,都是他们给的)
演唱会那,她挤在人山人海的场馆里,和无数人一起,跟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嘶力竭地喊他们的名字,喊到嗓子发哑,眼眶发烫,却还是舍不得停下,只觉得能这样看着舞台上发光的他们,那些就都不重要了。
她会守在屏幕前,熬着最深的夜,刷着他们的综艺和舞台。看到他们在镜头前插科打诨,她会跟着笑出眼泪;看到他们为了一个动作反复排练,累得瘫在地上,她又会心疼得红了眼眶。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嘴角的弧度弯得老高,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她会把他们的歌设成清晨的闹钟铃声,每在少年们清亮的嗓音里醒来,连带着枯燥的上学路都变得轻快。她会在带锁的日记本里,写满和他们有关的碎碎念
今哪个成员又解锁了新技能,明谁的舞台造型惊艳了全场,一笔一划,全是藏不住的雀跃。她还会在朋友面前,滔滔不绝地讲他们的好,眼睛里闪着亮闪闪的光,像是藏着整片星空,非要拉着人听完,才肯罢休。
那时候的喜欢,热烈得像盛夏正午的骄阳,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不管不鼓奋不顾身。她总觉得,只要能远远看着他们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在舞台上肆意挥洒汗水、追逐梦想,就足够了。
她会追着他们的脚步,跑遍一座又一座陌生的城市,哪怕只是在演唱会场外听着里面传来的欢呼声,都觉得满心欢喜;她会因为他们在采访里一句“要和粉丝一起变得更好”的鼓励,就瞬间充满前进的勇气,连学习和生活里的那些疲惫与迷茫,都能一扫而空。
可后来呢?
后来有些东西,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悄变了质。不再是单方面的仰望和追逐,她和马嘉祺、张真源、宋亚轩、严浩翔之间,生出了超越朋友的情愫,那些藏在眼底的温柔、欲言又止的关心,终究汇成了心照不宣的喜欢,他们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恋人。
那段日子,像偷来的蜜糖,甜得让人舍不得醒。那些约会都带着心翼翼的隐秘,生怕被外界窥见分毫,可就是这样的偷偷摸摸,反而让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珍贵。
可再后来,她还是选择了离开。无数个深夜,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花板,那些反复琢磨的念头,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着她的心脏。他们是注定要站在更大舞台上的人,是要被千千万万人看见、被鲜花和掌声簇拥的人
他们的未来应该是坦荡而璀璨的,容不得半点可能引发风滥牵绊。她不能因为自己私心,就耽误了他们的追梦路,不能让自己成为他们光鲜未来里,那一抹可能黯淡的阴影。
她带着一腔孤勇,拖着行李箱去了遥远的国外,开始了一段与过去全然无关的新生活。她刻意卸载了那些装满他们动态的社交软件,不再主动关注他们的任何消息,像是在和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们的过去的自己,和那群曾照亮她整个青春的少年,做一场无声又决绝的告别。
只是偶尔,在某个被遗忘的粉丝群里,看到有人分享他们的新舞台、新采访,她的指尖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顿住,目光黏在屏幕上,久久挪不开。
她曾真地以为,只要删掉所有联系方式,清空相册里的照片,把那些带着少年气息的物件统统藏起,就能把他们从心底彻底抹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刻意的遗忘,从头到尾不过是自欺欺人。就像在心上划开的口子,哪怕表面结了痂,底下的血肉依旧清晰,轻轻一碰,还是会疼。
孟晚橙缓缓蹲下身,膝盖抵着冰凉的地板,寒气透过薄薄的裤料渗进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的目光落在书桌最底层的那个纸箱上,纸箱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她伸出手,指尖勾住纸箱的边缘,缓缓把它拖出来,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掀开箱盖的那一刻,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信封,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有她一笔一划写下的名字——马嘉祺、张真源、宋亚轩、严浩翔、丁程鑫、刘耀文、贺峻霖。一封封,都被她仔细地折好,从来没想过要寄出去。
她抽出最上面的一封,指尖摩挲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鼻尖一酸。信里写满了她无处安放的心事,写看到他们站在领奖台上举起奖杯时,她躲在屏幕前红着眼眶的骄傲;写听到他们排练受赡消息时,攥着手机整夜睡不着的心疼
写那些想却没出口的话,那些藏在眼底的喜欢和眷恋。可到最后,这些滚烫的字句,都被她锁进了这个箱子里,连同那份奋不顾身的喜欢,一起被藏在了时光的角落,落满了尘埃。
她想起离开前的那个晚上,月光很凉,她拖着行李箱站在楼下,没有回头,脚步走得毅然决然。那时候她笃定地以为,她的离开,是为了他们好,是为了不打扰他们的追梦之路,是为了让他们能毫无顾忌地奔向更广阔的未来。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如今的他们,早已站在了万众瞩目的舞台中央,成为了世界上耀眼的闪光点,有千千万万的人关注着他们,为他们欢呼,为他们呐喊。他们的名字,响彻在更遥远的地方,他们的光芒更加的亮了。
却没想过,那一个看似决绝的转身,竟一晃就是两年。
是七百多个日夜的颠沛流离,是七百多个日夜的刻意疏离,更是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孟晚橙抱着膝盖缓缓蜷缩起来,后背抵着冰冷的衣柜门板,肩膀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抬眼望着满墙的海报,望着那些被细心抚平的边角,望着书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专辑和周边
那些曾被她视若珍宝,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的东西,此刻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她的心脏。鼻尖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
原来,不是他们变了。他们依旧是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少年,依旧能让无数人为之疯狂。也不是时光变了,时光依旧自顾自地向前流淌,从不肯为谁停留。
是她,是她亲手把他们,把那份热烈到不计后果的喜欢,丢在了呼啸而过的风里。
窗外的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外面的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呜咽。房间里的光线随着夜色渐深,一点点暗下去,墙上的少年们却依旧笑得耀眼,眉眼弯弯,意气风发。可孟晚橙看着看着,却觉得隔着这两年的光阴,像是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宽得望不到边际。
眼泪终于还是撑不住了,一颗接一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冰凉的地板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原来,有些喜欢,一旦刻进了骨子里,融进了血液里,就算拼尽全力去刻意遗忘,就算隔着山长水远的距离,也终究,忘不掉。
喜欢从追星到相恋:我与TNT的浪漫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从追星到相恋:我与TNT的浪漫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