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2025年11月4日凌晨一点
北京首都国际机场依旧是一片不夜。停机坪上的探照灯亮得灼目,将厚重的夜色劈开一道又一道光痕,航站楼外的霓虹灯带蜿蜒流转,与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遥遥呼应,织成一片璀璨却冰冷的网。
舷梯缓缓落下,带着罗马城独有的湿冷气息的风,裹挟着台伯河的水汽扑面而来,与北京冬夜凛冽干燥的气流狠狠撞了个满怀。那股熟悉的寒意瞬间钻进衣领,孟晚橙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拉着行李箱走到出口的廊檐下,缓缓仰头望向空。
和两年前她攥着登机牌转身离开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这里的夜空依旧是沉沉的墨色,没有半颗星星的影子,只有机场跑道旁连绵不断的霓虹,亮得晃眼,却硬是少了几分能暖到人心底的温度。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行李箱冰凉的把手,指腹摩挲着金属拉杆上细微的纹路,心底有个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得像一块落定的石头——我回来了。
两年的时光,长不长,短到她还能清晰记得离开那日;短不短,长到足够让马兰欧尼学院校园里的梧桐树,落了又生,绿了又黄,从她初到时怯生生躲在树荫下查词典,到后来能抱着画板,坐在梧桐树下和路过的同学侃侃而谈设计理念。
这两年,足够让她从一个连买杯意式浓缩都要对着播上的意大利语词,磕磕绊绊比划半的新生,蜕变成能独立完成一整套毕业设计,在全学院的展示会上从容阐述自己的设计逻辑,最终捧回学院最高荣誉交换生证书的准毕业生
也足够让她,把对那座种着老槐树的院的惦念,对那群曾在夏夜笑闹着碰响可乐罐的少年的思念,熬成了一颗裹着糖衣的药。
那糖衣是回忆里的甜,是槐花香混着可乐气泡的清爽,是少年们勾肩搭背的肆意张扬;而药芯,是隔着千山万水的想念,是不敢轻易触碰的遗憾,是怕物是人非的忐忑,被她心翼翼地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平日里绝口不提,却在踏上故土的这一刻,悄然融化,漫出一丝又一丝的涩。
行李箱的滚轮碾过光洁如镜的地砖,发出清脆的“咕噜”声,在空旷的廊道里漾开浅浅的回音。孟晚橙拢了拢身上驼色的大衣,将围巾拉高,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浸着倦意的眼睛。
她刚走出到达大厅,一股汹涌的人声便裹挟着寒风扑面而来,那是与深夜机场的静谧截然不同的喧闹,瞬间将她从漂洋过海的恍惚里,拽回了这片熟悉的土地。
不远处的接机口,早已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攒动的人头里,无数手机屏幕亮得刺眼,还有数不清的长焦镜头架在肩头,黑漆漆的炮口一致对准出口方向
不用猜也知道,定是哪位明星的行程被泄露,才引得这么多粉丝深夜蹲守。孟晚橙站在稍远的地方,听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穿透凛冽的夜风,几乎要掀翻这机场深夜难得的宁静。
恍惚间,她竟想起两年前的自己,也曾挤在这样的人潮里,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退,脊背贴着冰凉的廊柱,这才看清人群中央的动静。一位穿着黑色卫衣的少年被助理与保镖牢牢护在中间,步履匆匆地往外面的保姆车方向走,他低着头,帽檐压得极低,生怕被镜头捕捉到分毫。
孟晚橙没什么兴趣去探究这群少年到底是谁,只默默拢紧了身上的大衣,想着赶紧避开这混乱的人潮,去地铁站看看最后一班车的时间。她实在没想到,自己回国的第一个深夜,竟会撞上这样声势浩大的接机阵仗,扰得人连呼吸都带着几分仓促。
刺骨的寒风卷着粉丝们撕心裂肺的呼喊声扑过来,刮得脸颊生疼。孟晚橙又往旁边侧了侧身,尽量将自己缩在阴影里,避免被拥挤的人潮波及。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位少年,本打算一瞥而过,却在看清最外侧那个挺拔的身影时,脚步骤然顿住,连呼吸都跟着漏了一拍。
那人脊背挺得笔直,肩线舒展流畅,没有丝毫的松弛垮塌,像一棵在凛冽冬夜里兀自扎根的白杨,带着股蓬勃又倔强的韧劲。他戴着纯黑的口罩,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大半张脸,头顶的鸭舌帽檐压得极低,几乎要抵到鼻梁
将那双藏着星子的眉眼掩得密不透风,从中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他的双手随意地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沉稳笃定,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周遭的尖叫与拥挤隔绝在外,冷意漫溢。
这个背影,这个浑然成的拽劲儿,像一把被遗忘许久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插进孟晚橙记忆的锁孔,轻轻一转,便将那扇尘封了两年的门彻底捅开。
是刘耀文。
孟晚橙的呼吸猛地一滞,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阵细密的麻意。她拉着的行李箱滚轮不知何时卡在霖砖的缝隙里,稍一用力,便发出“咯噔”一声轻响,在喧闹的人潮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僵在原地,目光死死地黏在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上,指尖微微发颤。两年不见,他好像又长高了些,原本就宽阔的肩膀愈发厚实,像是真的长成了能扛起一片的模样,少年人眉宇间的青涩被时光打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成年饶硬朗轮廓与拒人千里的疏离福
粉丝的尖叫声还在耳边炸响,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将深夜机场的顶棚掀翻。刘耀文就那样被助理、保镖和层层围堵的粉丝簇拥着,脚步没有半分停留,一步步朝着停在路边的黑色保姆车走去。
他的帽檐始终压得很低,背脊挺直如松,没有抬头看一眼汹涌的人潮,更没有往孟晚橙藏身的这个角落瞥一下,仿佛她只是这喧嚣背景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仿佛他们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止这短短几十米的拥挤人潮,而是整整两年的山海相隔,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孟晚橙站在原地,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死死地黏在那个挺拔的背影上。看着他弯腰钻进保姆车,看着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光与影。紧接着,车子缓缓启动,轮胎碾过地面,卷起一阵凛冽的寒风,直直地扑在她的脸上,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得她眼眶一阵发酸。
她怔怔地站着,保姆车从她面前路过又直到那辆保姆车彻底汇入远处的车流,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才缓缓回过神来。原来,阔别两年的重逢,竟是这样猝不及防,又这样潦草收场。没有一句问候,没有一个眼神,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交集。
就在这时,身后的机场广播骤然响起,温柔的女声清晰地重复着航班起降信息,将她从怔忪的情绪里拽了出来。孟晚橙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钻进鼻腔,呛得她喉咙发紧。
她抬手,指腹飞快地掠过眼角,拭去那点悄悄翻涌的湿意,力道重得像是要把心底的酸涩一并抹去。而后她微微挺直脊背,像极了记忆里那个总是倔强扛住一切的自己,伸手稳稳握住了行李箱的金属拉杆。
指尖触碰到那片冰凉的触感时,一阵细微的战栗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也让她从方才那场猝不及防的重逢里,彻底找回了几分沉甸甸的现实福
她没有再回头,没有再去看那辆早已消失在车流里的保姆车,只是转过身,朝着爸爸停车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得沉稳而坚定。
凛冽的寒风卷着北京冬夜独有的干冷气息,肆无忌惮地往衣领里钻,刮得脸颊生疼。孟晚橙抬手拢紧了大衣的领口,将自己裹得更严实些,这才缓缓抬头,望向头顶那片依旧沉沉的墨色夜空。
今和罗马的夜晚一样,没有半颗星星的影子,只有机场霓虹的光,在云层里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晕。她又轻轻吸了吸鼻子,冰凉的空气又呛得喉咙发紧。
今年北京的冬夜,原来比罗马,还要冷上几分。
黑色保姆车平稳地滑出机场VIp出口,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发出低沉的嗡鸣。引擎的轰鸣声被窗外鼎沸的尖叫声衬得微不可闻,那些此起彼伏的呼喊裹挟着寒风,一波波撞在车窗上,又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在外。
刘耀文半靠着后座的真皮座椅,黑色鸭舌帽的帽檐依旧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没人看得见,他垂下的眼睫在眼睑处投下的那片阴影里,正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助理坐在副驾驶座上,正侧着身子,低声细语地叮嘱着明的行程安排,从早间的杂志拍摄到傍晚的直播活动,每一个时间节点都交代得细致入微。
可刘耀文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口袋里摩挲着那个磨得发亮的星星挂件,冰凉的金属表面被体温焐得温热,凹凸的纹路在指腹间反复划过,带起一阵熟悉的触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跳得有些不规律,快得让他有些心慌。
车子缓缓汇入主干道的车流,速度渐渐放缓。就在路过机场普通出口廊檐下那片阴影时,刘耀文原本放空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外,下一秒,一个纤瘦的身影便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视线里。
她穿着一件驼色的长款大衣,围巾高高地拢起,裹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浸着旅途倦意的眼睛,正微微垂着,专注地低头拉着行李箱的拉杆。
昏黄的霓虹灯光落在她身上,将那道身影勾勒得愈发单薄。那熟悉的身形,那低头时习惯性微微蹙起的眉峰,还有被风吹起的几缕碎发,精准地捅开了他心底尘封了两年的记忆,像极了他藏在心底,反复描摹过无数次的那个模样。
刘耀文的呼吸猛地一滞,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原本随意搭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指尖死死攥住了口袋里那个被摩挲了两年的冰箱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的颜色。
是她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一簇火苗,瞬间燎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不敢确定。两年的时光,足以让一座城市换了新颜,足以让一个饶轮廓生出些许变化,更何况隔着一层被夜色晕染得有些模糊的车窗玻璃,还有喧嚣鼎沸的人潮作背景。
助理的声音还在耳边絮絮叨叨,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棉花,模糊不清。刘耀文却充耳不闻,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死死地黏在那个身影上,胸腔里的心跳声越来越响,一声比一声急促,震得他的耳膜都隐隐发疼。
车子离那片廊檐下的阴影越来越近,不过几米的距离,近得能看清霓虹灯光在地面投下的斑驳光影。刘耀文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抬手拽住了身侧车窗的厚窗帘。
他的动作太急太猛,指尖蹭过冰凉的金属滑轨,带起一阵细碎的“吱呀”声,在车厢里格外突兀,引得前排的助理闻声回头,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耀文?怎么了?”
“没事。”刘耀文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他甚至没敢抬头,视线依旧死死胶着在窗外那个方向,手指却飞快地用力,将厚重的窗帘往旁边扯出一条窄窄的缝隙。
车子缓缓驶过那个角落,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就在那几秒里,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张脸。
是她。
真的是他的晚晚姐。
时隔两年,孟晚橙的眉眼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只是褪去了几分少女的娇憨青涩,眉宇间添了些许岁月沉淀下来的成熟温柔。她此刻就站在那里,驼色大衣裹着单薄的身子,围巾遮住了半张脸,眼底似乎还藏着淡淡的红意。
刘耀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福他的手指微微发颤,攥着窗帘的力道越来越大,粗糙的布料磨得指腹生疼,他却丝毫没有松劲的意思。
心底有无数个念头疯狂翻涌,他多想喊住她,多想不顾一切推开车门冲下去,多想攥住她的手腕,好好问问她这两年在罗马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有没有偶尔,只是偶尔,想起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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