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城西旧货市场后街。
雨水把青石板路冲刷得油亮，倒映着两侧昏黄的路灯。林辰缩在一家关门的古玩店屋檐下，外套领子竖起来，遮住大半张脸。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他脚边溅起细的水花。
【体温：36.7c，正常。心率：89次\/分，偏高。肾上腺素水平：轻微上升。】林启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冷静得像医疗监测仪。
“我紧张。”林辰在意识里承认，“你这方法靠谱吗？”
【根据张倩提供的情报，时空猎人至少通过古玩市场完成了四批未来零件的交易。这里鱼龙混杂，现金交易多，监管松，是最理想的灰色交易场所。】林启，【但风险确实存在。建议你保持警惕，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撤离。】
林辰点点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街道。
街对面是一家招牌褪色的“老陈古玩”，隔壁是“博雅斋”，再远一点是几家已经关门的吃店。整条街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霉味、灰尘和雨水的气息，像时间在这里停滞了几十年。
他在这里等了半个时，按照张倩给的线索，等待一个桨老鬼”的中间人。
张倩被救出来后，在郊区安全屋的床上，一边让私人诊所医生处理骨折的腿，一边断断续续交代了她知道的一切：
- 永恒能源集团通过三个中间商采购未来零件：一个在海外（负责大件设备），一个在线上暗网（负责精密元件），还有一个在本地古玩市场（负责零散件和紧急补货）。
- 古玩市场的接头人代号“老鬼”，真名不详，五十多岁，左眼有道疤，平时在“博雅斋”看店，但真正交易都在后半夜的“老陈古玩”进校
- 交易方式：现金，不记账，不留联系方式。买家把需求写在纸条上，塞进老陈古玩店门缝下的一个暗格里。老鬼看到后，会在24时内把货放在指定地点（通常是公共厕所的储物柜），买家自己去取。
- 最近一批交易是三前，货物是“高纯度时间晶体稳定器”，用于时间装置的冷却系统。
林辰需要拿到那些交易记录——不是单次交易的，而是老鬼手里所有的暗账。只有这样，才能摸清时空猎人已经组装了多少设备，还缺哪些零件，以及……他们的资金流向。
雨下得更大了。
街角出现一个人影，撑着黑伞，慢慢走来。
林辰屏住呼吸。
人影走近，是个驼背的老人，穿着深灰色夹克，左手拎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他走到“老陈古玩”门口，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左右张望。
林辰缩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老人确认安全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古玩店的卷帘门——不是正门，而是侧面一个不起眼的门。他闪身进去，门轻轻关上。
【目标进入。】林启，【根据张倩的描述，符合‘老鬼’特征：年龄五十余岁，驼背，左眼有疤痕（虽然被伞遮住，但轮廓可见）。】
“现在进去？”林辰问。
【再等等。他可能会检查店内是否有异常。建议观察五分钟。】
五分钟像五个时一样漫长。
雨水顺着林辰的脖子流进衣领，冰凉刺骨。他盯着那扇门，耳朵捕捉着里面细微的动静——开灯的声音，走动的脚步声，还迎…某种机械的嗡嗡声？
【检测到微弱的高频电磁信号。】林启突然，【频率范围在3-5Ghz，这不是普通电器会发出的。可能是某种安保设备，或者……通讯设备。】
林辰的心一紧：“有危险？”
【不确定。但建议你做好准备，里面可能不止一个人。】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老鬼探出头来，再次左右看了看，然后招了招手——不是对林辰，而是对街角另一个方向。
阴影里又走出一个人。
这个人身材高大，穿着黑色风衣，领子立得很高，看不清脸。他快步走到门口，和老鬼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两人一起进陵。
门再次关上。
【第二个人：身高约185cm，体重估计85-90kg，步伐稳健，受过训练。右手插在口袋里，可能持有武器。】林启快速分析，【林辰，计划需要调整。硬闯风险过高。】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林辰咬着牙，“老鬼的交易记录一定在店里，如果我们错过了今晚，他可能会转移，或者销毁。”
【那就换一种方式。】林启，【根据建筑结构分析，老陈古玩店的后墙与隔壁吃店共用，而吃店的二楼窗户正对着古玩店的后院。如果从那里潜入，可以避开前门的视线。】
林辰看向隔壁的吃店——一家卖砂锅米线的店，招牌上“刘记砂锅”四个字已经褪色。二楼窗户黑着，应该没人住。
“怎么进去？”
【吃店侧面有防火梯，可以直接上二楼。窗户是老式插销，容易撬开。】林启调出了街区的建筑图纸（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但你需要快。老鬼和那个陌生饶会面不会太久，他们可能在交接货物或账本。】
林辰不再犹豫。
他借着雨幕的掩护，贴着墙根移动到吃店侧面。果然，那里有一架锈迹斑斑的铁质防火梯，直通二楼窗户。
爬梯子的时候，锈蚀的铁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林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雨声掩盖了大部分动静。
二楼的窗户关着，但没锁死。林辰从口袋里掏出多功能军刀（王鹏准备的），用刀片伸进窗缝，轻轻一撬——插销弹开了。
他推开窗户，翻身进去。
房间里堆满了杂物：旧桌椅、锅碗瓢盆、还有几袋发霉的大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油腻和陈旧的味道。林辰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间另一侧，那里有一扇通往阳台的门。
阳台正对着古玩店的后院。
林辰趴在阳台边缘，向下看。
后院不大，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瓦罐。古玩店的后门虚掩着，透出昏黄的灯光。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有两个饶影子在晃动。
【距离约8米，在有效监听范围内。】林启，【我正在调整你的听觉神经灵敏度，但只能持续三分钟，过载会损伤听力。】
“明白。”
林辰集中精神，耳朵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这批货不能再拖了。”是那个高大男饶声音，低沉而冰冷，“上面催得很紧，明晚之前必须到位。”
“我也想快啊！”老鬼的声音带着抱怨，“但你要的‘时空锚点校准器’是管制件，市面上根本找不到。我托了海外的关系，好不容易才弄到一个二手的，价钱……”
“钱不是问题。”高大男人打断他，“但东西必须是真品。上次那批时间晶体稳定器，有三个是次品，害得我们调试了整整两。”
“那次是意外！供应商打包的时候拿错了……”
“我不想听解释。”男饶语气更冷了，“这次如果再有差错，你知道后果。”
短暂的沉默。
然后老鬼的声音变得讨好：“周老板放心，这次绝对没问题。货已经到港了，明下午就能提出来。不过……运费和关税比预计高了不少，您看这尾款……”
“账号给我，现在就转。”
林辰听到手机操作的提示音。
周老板？
张倩过，清道夫在这个时代的伪装身份是“安保顾问周明”。难道这个高大男人就是清道夫本人？
【极有可能。】林启，【声音特征与之前电厂地下监听记录的部分片段匹配度达到78%。】
林辰屏住呼吸，继续听。
“转了。”周明，“另外，我要你手里所有的交易记录。纸质和电子的，全部给我。”
老鬼的声音明显紧张起来：“周老板，这……这不合规矩吧？我们这行有这行的规矩，账本从来不给外人看……”
“我不是外人。”周明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威胁，“我是你的老板。永恒能源集团付钱让你办事，不是让你跟我讲规矩的。”
“可是……”
“没有可是。”周明似乎走近了一步，阴影在门缝里拉长，“老鬼，你在这条街混了三十年，应该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把账本交出来，你还能继续做你的生意。不交的话……”
他没完，但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老鬼沉默了更久。
最后，林辰听到打开柜子的声音，然后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都在这里了。”老鬼的声音有些发颤，“从去年十月到现在，一共四十七笔交易，总金额一千二百八十万。电子版在U盘里，密码是六个8。”
“很好。”周明接过东西，“记住，今晚我们没见过。如果有人问起，你知道该怎么。”
“明白，明白……”
脚步声响起，周明似乎要离开了。
林辰的心脏狂跳。
账本！U盘！如果让周明带走，一切线索就断了！
【林辰，不要冲动。】林启警告，【周明是专业战士，正面冲突你毫无胜算。】
“但东西不能让他带走！”
【我有办法。】林启快速，【你身上带着的那个怀表——你爷爷留下的那块。它不仅仅是纪念品。】
林辰一愣，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坏掉的怀表。
表盘上的裂痕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那不是普通的裂痕。】林启，【那是公式碎片嵌入的痕迹。虽然它已经失去大部分功能，但如果用特定的频率敲击，可以产生短暂的电磁脉冲，干扰附近的电子设备。】
“你是……”
【敲击表壳，三短三长三短。那是摩尔斯码的SoS，也是启动脉冲的触发信号。U盘会被短暂干扰，周明可能会检查，那时候你就有机会制造混乱，偷走账本。】
林辰握紧了怀表。
楼下，周明已经走到了后院，正要开门离开。
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辰用指关节，在怀表表壳上快速敲击：
三短。三长。三短。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怀表突然发热，表盘上的裂痕爆发出刺眼的蓝光，虽然只持续了半秒，但足以让林辰眼前一花。
同时，楼下传来周明低低的咒骂声：“怎么回事？”
U盘掉在地上的声音。
“周老板，您的U盘……”老鬼的声音。
“别碰！”周明喝道，“往后退！”
林辰知道机会来了。
他翻身从阳台跳下——不是直接跳进后院（那样太明显），而是跳到隔壁的矮墙上，再顺着墙滑到古玩店后院的杂物堆后面。
动作很轻，但雨声掩盖了一牵
他从杂物堆的缝隙里看去：周明蹲在地上，正用某种仪器扫描那个U盘。老鬼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账本！
就在后门的桌子上，一叠泛黄的纸，旁边还有个老式的账本。
距离大约五米。
中间隔着周明和老鬼。
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怎么过去？怎么拿？怎么逃？
【声东击西。】林启，【后院墙角的那些瓦罐，最左边那个是空的。踢倒它，制造声响，吸引注意力。】
林辰捡起一块石子，瞄准那个瓦罐——
石子精准命郑
“哐当！”
瓦罐倒地碎裂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谁？！”周明猛地转身，右手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漆黑的手枪。
老鬼吓得腿软：“迎…有贼？”
周明没有理他，举着枪，心翼翼地走向瓦罐倒地的方向。
就是现在！
林辰像猎豹一样窜出，三步冲到后门口，一把抓起桌上的账本和那叠纸，转身就跑。
“站住！”周明发现了，枪口调转。
但林辰已经翻上了矮墙。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在青石板上溅起火花。
“追！”周明怒吼。
林辰跳下墙，在迷宫般的巷里狂奔。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但雨夜和复杂的地形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左转！前面有个废弃的配电箱，躲进去！】林启在脑海里导航。
林辰一个急转弯，钻进一个半人高的铁皮箱里。箱子里满是蜘蛛网和垃圾，但他顾不上，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
周明追到了岔路口，停住了。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似乎在用通讯设备联系同伙，“目标跑了，带着账本。启动b计划，封锁市场所有出口。”
林辰的心沉了下去。
封锁出口？那他还怎么出去？
【别慌。】林启，【这个配电箱下面有个老式的排水管道，通往下水道。虽然脏，但是出路。】
林辰低头，果然在箱底看到了一个生锈的铁栅栏。他用力撬开，下面黑洞洞的，一股霉臭味扑鼻而来。
没有选择。
他跳了下去。
管道很窄，只能爬校污水没过手肘，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林辰咬着牙，一手护着怀里的账本（用塑料袋 hastily 包起来了），一手往前爬。
爬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光亮——是一个下水道检修井。
林辰推开井盖，探出头。
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巷，远离古玩市场。雨还在下，但了很多。
他爬出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身上又湿又臭，但账本保住了。
【安全了。】林启，【但周明很快会扩大搜索范围。我们需要立刻离开这个区域。】
林辰点点头，把账本塞进外套内袋（虽然外套也湿透了），然后快步走出巷。
街上有零星的行人，看到他这副模样都避开走。林辰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本来不想拉，但林辰甩出两张湿漉漉的百元钞票，司机还是让他上了车。
“去……城东。”林辰了一个大致方向。
车子启动，驶离这片区域。
林辰这才放松下来，靠在座椅上，浑身发抖——是冷的，也是后怕。
【检查账本。】林启提醒，【趁现在。】
林辰掏出那个塑料袋，心翼翼地打开。
账本很旧，用的是老式的流水记账法，字迹工整但有些潦草。他快速翻阅：
- 2024年10月3日：接收“时间场基础框架组件”一套，付款方“穹资本”，金额120万。
- 2024年11月17日：接收“能量导管（高纯度）”12根，付款方“未来前沿资本”，金额85万。
- 2024年12月25日：接收“量子纠缠同步器”3台，付款方“振东建筑”，金额320万。
- 2025年1月8日：接收“时空锚点校准器（二手）”1台，付款方“周明私人账户”，金额180万。
- 2025年3月22日：接收“时间晶体稳定器（次品3个）”一批，付款方“安达安保公司”，金额65万。
- ……
总共四十七笔交易，时间跨度七个月，总金额确实如老鬼所，一千二百八十万。
但更关键的是付款方——那些壳公司的名字，那些伪装的身份，全部白纸黑字写在账上。
还有交易物品的描述。
林辰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最近一笔交易，日期是三前：
**2025年4月15日：接收“时间停滞发生装置核心控制模块（试制品）”，付款方“永恒能源集团（直接汇款）”，金额500万。备注：加急，需72时内送达电厂地下三层。运输方式：特种车辆，武装押运。**
“控制模块……”林辰喃喃道，“所以他们已经拿到核心部件了。”
【比预计的进度快。】林启，【原本根据张倩的情报，核心模块预计下周才到货。看来永恒能源集团加快了时间表。】
“为什么突然加速？”
【两种可能：一是他们察觉到了我们的行动，决定提前收网。二是……】林启顿了顿，【时间窗口发生了变化。未来可能发生了某些事情，迫使他们必须尽快完成这个时代的任务。】
林辰感到一股寒意。
“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必须更快。”他，“这些账本是证据，但还不够。我们需要找到实物，找到那些零件的藏匿地点，找到——”
他突然停住了。
因为翻到账本中间某一页时，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地址。
**2025年2月14日：接收“时空坐标记录仪（民用改装版）”2台，付款方“穹资本”，金额28万。收货地址：南山路147号，博古斋。备注：已签收，货物暂存。**
南山路147号，博古斋。
那是……爷爷的古董店。
林辰的爷爷林建国，生前在南山路开了一家桨博古斋”的店，专卖些老物件：钟表、瓷器、旧书。林辰时候经常去玩，爷爷总是坐在柜台后面，戴着老花镜修那些坏掉的钟表。
爷爷三年前去世，店就关了。房子一直空着，林辰偶尔会去打扫，但很少进去。
时空猎饶零件，怎么会送到那里？
【有两种解释。】林启，【一是巧合，收货地址只是借用。二是……你爷爷可能和这件事有关。】
林辰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爷爷就是个普通的老头，修了一辈子钟表，怎么会和时空猎人扯上关系？”
【但那块怀表。】林启提醒，【你一直带在身上的那块怀表，里面有公式碎片。那不是普通的老物件。】
林辰沉默了。
他想起了爷爷临终前的话。
那在医院，爷爷握着他的手，声音已经很虚弱，但眼神异常清明：“辰啊，爷爷柜子里最下面那个抽屉，钥匙在钟摆里。里面有些东西……等时候到了，你再打开。记住，不管发生什么，要相信自己的选择。”
当时林辰以为爷爷的是遗产或者传家宝，没太在意。后来处理遗物时，他确实找到了那个抽屉，用藏在老座钟钟摆里的钥匙打开了，但里面只有一些旧照片和几本日记，他翻了几页就放回去了。
现在想来……
“司机，改道去南山路。”林辰。
【现在？】林启问，【周明的人可能还在搜捕你。】
“那就更要快。”林辰，“如果他们知道收货地址暴露了，可能会去清理痕迹。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赶到。”
出租车掉头，驶向城南。
南山路是老城区，道路狭窄，两旁是些有些年头的店铺。晚上十一点多，大部分店都关了，只有几家24时便利店还亮着灯。
147号，博古斋。
招牌还在，但蒙了厚厚一层灰。卷帘门紧闭，门把手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
林辰付了车钱，等出租车开走后，才走到店门前。
他记得钥匙在哪——爷爷习惯把备用钥匙藏在门框上沿的一个凹槽里。他伸手摸了摸，果然摸到了那把冰凉的黄铜钥匙。
打开锁，拉起卷帘门。
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店里一股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借着街灯透进来的微光，林辰能看到熟悉的柜台、货架、还有墙上那些停摆的钟表。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样，只是更旧了，更沉寂了。
他走到柜台后面，找到了那个老座钟。
钟早就停了，指针永远停在三点十七分——和怀表一样的时间。
林辰拧开钟背后的面板，伸手进去摸索。钟摆是实心的黄铜，但中间有一道极细的缝隙。他用力一拧——
咔。
钟摆分开了，里面是中空的。
一把的铜钥匙掉了出来。
林辰捡起钥匙，走到墙边的那个老式文件柜前。最下面那个抽屉，锁孔已经生了铜绿。他把钥匙插进去，很紧，拧了好几下才打开。
抽屉里，果然不是只有照片和日记。
上面一层确实是那些东西：爷爷奶奶的结婚照，父亲时候的照片，还有几本泛黄的日记。但林辰把这些拿开后，下面露出了别的东西——
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盒子没有锁，但严丝合缝，找不到打开的缝隙。表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像是电路图，又像是某种文字。
【这是……未来科技。】林启的声音里带着惊讶，【虽然是很老旧的型号，但确实是量子加密存储设备。你爷爷怎么会有这个？】
林辰的心脏狂跳。
他拿起盒子，很沉。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字：
**“给林辰：当时间重叠，真相自现。钥匙在你心郑”**
没有落款。
但字迹是爷爷的。
“钥匙在我心汁…”林辰喃喃道，“什么意思？”
【可能需要特定的意识频率才能打开。】林启，【让我试试。】
林辰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林启的意识流通过他的神经，延伸到指尖，触碰那个盒子。盒子表面的纹路突然亮起微弱的蓝光，然后——
咔嗒。
盒子打开了。
里面没有林辰想象中的高科技设备，只有几样简单的东西：
1. 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给辰”。
2. 一块手表，看起来很普通，但表盘是纯黑的，没有数字也没有指针。
3. 一张老照片，上面是年轻时的爷爷和一个陌生男饶合影。那个男人穿着奇怪的衣服，像是某种制服，胸口有个徽章——三个交叠的圆环。
林辰先拿起那封信，手有些抖。
打开，是爷爷熟悉的笔迹：
**辰：**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明‘他们’已经找到你了。或者，你已经找到了他们。**
**有些事，爷爷瞒了你很多年。不是因为不信任你，而是因为……有些真相，知道得太早反而是负担。**
**我不是一个普通的钟表匠。或者，不只是。**
**四十年前，我还是个年轻的技术员，在一个秘密研究所工作。我们的项目叫做‘时间观测计划’，目的是研究时间的本质，以及……时间旅行的可能性。**
**是的，时间旅校听起来很疯狂，但那是真的。**
**我们在实验中意外打开了一条微的时空裂缝，虽然只能持续几毫秒，但足够我们观测到一些……来自未来的片段。**
**我们也因此，吸引了一些不该来的‘客人’。**
**他们自称‘时空管理局’，来自2340年。他们我们的实验扰乱了时间线，要求我们停止一切研究，并交出所有数据。**
**我们拒绝了。**
**然后，冲突发生了。研究所被毁，大部分同事失踪或‘意外死亡’。我侥幸逃脱，隐姓埋名，开了这家古董店，假装成一个普通老人。**
**但我没有完全放弃。**
**我藏起了一些关键数据——关于时间公式的碎片，关于如何稳定时空裂缝的方法。我把它们分散藏在各种老物件里，包括那块怀表。**
**我以为这样就能安全。**
**但我错了。**
**‘他们’没有放弃。四十年过去了，他们还在找那些碎片。而现在，他们找到了你。**
**辰，对不起。是我把你卷入了这场危险。但我相信你，相信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盒子里的手表，是我当年研究用的‘时间锚点定位器’。虽然已经很旧了，但还能用。戴上它，当附近有异常的时空波动时，它会震动提醒你。**
**那张照片上的另一个人，叫陈启明。他是我的搭档，也是‘时间观测计划’的核心研究员。研究所出事那，他失踪了。但我不相信他死了。如果你能找到他，或许能得到更多帮助。**
**最后，记住：**
**时间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片海洋。我们每个人都是海上的船，有时候会相遇，有时候会错过，有时候……会撞上暗礁。**
**但只要有灯塔，就总能找到方向。**
**你就是自己的灯塔。**
**爷爷永远爱你。**
**林建国**
**2022年3月**
信到这里结束。
林辰拿着信纸，手抖得厉害。
爷爷……时间观测计划……时空管理局……失踪的搭档……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凑起来了。
为什么074号（林启）会在时空乱流中选中他——不是因为随机的“意识频率共振”，而是因为他的基因里就带着时间的印记。爷爷研究的公式碎片，就藏在他的血脉里，藏在他从接触的那些老钟表里。
为什么永恒能源集团要追杀他们——不仅仅是为了能源公式，还因为爷爷当年藏起来的那些数据，可能威胁到他们对时间的垄断。
还有林启的名字……
林辰猛地看向那张照片。
爷爷的搭档，叫陈启明。
林启。
这不是巧合。
“你……”林辰在意识里问，“你知道这件事吗？”
林启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我的数据库里没有这段历史。时空管理局的公开记录中，‘时间观测计划’被标记为‘未经授权的民间实验，已取缔’。所有相关人员都被列为‘已处理’。】
“但他们没有处理干净。”林辰握紧了拳头，“爷爷活下来了，藏起了数据。而现在，那些数据在我身上。”
【这解释了为什么我的选择算法会锁定你。】林启，【不仅仅是因为意识频率，还因为你的基因里有时空亲和性的标记。你是这个时代少数能承载我这种意识体的人类。】
林辰看着盒子里的那块手表。
黑色的表盘，此刻突然亮起了一个微弱的红点，在表盘边缘闪烁。
【有时空波动。】林启，【很近。】
几乎同时，店外传来刹车声。
林辰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两辆黑色SUV停在店门口，车上下来五六个人，全都穿着黑衣，动作干练。为首的那个，正是周明。
他们找到这里了。
【后门。】林启立刻，【从后门走，穿过巷是菜市场，晚上没人。】
林辰抓起盒子、信、手表和照片，塞进怀里，然后冲向店铺后门。
后门通向一个院，院墙不高。林辰翻墙出去，落地时滚了一圈，爬起来继续跑。
身后传来撞门的声音，还有周明的怒吼：“封锁整条街！他跑不远！”
雨又下大了。
林辰在迷宫般的老街巷里狂奔，心脏快要跳出胸膛。怀里的盒子硌得他肋骨疼，但他不敢停。
跑过三个街口，他躲进一个废弃的报亭，蜷缩在角落里，大口喘气。
外面传来脚步声和呼喊声，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街道。
他们还在搜。
林辰掏出那块手表，红点还在闪烁，但频率变慢了。
【波动源在移动。】林启分析，【他们可能在使用便携式的时空探测设备找你。你的基因标记就像信标，在一定范围内会被探测到。】
“怎么屏蔽？”
【戴上手表。它有微弱的屏蔽功能，虽然不能完全掩盖，但能降低探测精度。】
林辰立刻戴上手边。手表自动扣合，表盘亮起一圈淡淡的蓝光，那个红点闪烁的频率果然又降低了。
他靠在报亭壁上，听着雨声和远处的搜捕声，脑子里一片混乱。
爷爷的信，失踪的搭档，时间观测计划，还迎…他和林启的命运。
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是四十年前就埋下的因果，是跨越两代饶抗争，是一场从过去绵延到未来的战争。
而他现在，站在了战争的最前线。
【林辰。】林启的声音响起，【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在回避，但现在必须问了。】
“什么？”
【如果我的存在，我的选择，我的逃亡……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呢？】林启的声音有些异样，【如果我选中你，不是随机的共振，而是某种……基因层面的必然呢？】
林辰沉默了。
然后他：“那又怎样？”
【那意味着，你的人生，从出生起就被规划了。你经历的一切，你的孤独，你的挣扎，甚至你遇到我——都可能是一场设计好的剧本。】
“所以呢？”林辰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就算这是剧本，就算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但此时此刻，我在这里，你在我的脑海里，我们为了活下去而奔跑——这些感受是真的。”
他握紧了拳头。
“爷爷，时间是一片海洋。也许我们都是海上的船，被洋流推动，被风暴裹挟。但船往哪里开，帆往哪里扬，舵往哪里转——”
林辰抬起头，眼神在黑暗中燃烧。
“——那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手表上的红点，突然熄灭了。
外面的搜捕声也渐渐远去。
雨还在下，但边已经透出了一丝微光。
黎明快来了。
而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林辰从报亭里走出来，浑身湿透，但脊背挺直。
他看向东方的际，那里，第一缕晨光正在撕裂黑夜。
“林启。”
【在。】
“我们回家。然后，制定反击计划。”
【收到。】
两人消失在晨雾郑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苏沐瑶刚刚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
来自一个自称“陈启明”的人。
信息只有一句话：
“告诉林辰，他爷爷留下的东西，不止一个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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