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踏入老地方咖啡馆时，午后的阳光正好斜射进来，把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长。这是他和张倩第一次约会的地方——三年前，她坐靠窗的位置，阳光照在她侧脸，她笑着这里的卡布奇诺拉花最好看。
如今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女人，脸上的笑容却冰冷得像冻了三个冬的湖面。
张倩对面坐着赵凯。这个曾经的上司、如今的“情夫”，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林辰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笑。
“坐。”张倩抬了抬下巴，像在使唤服务生。
林辰拉开椅子坐下，没点咖啡。他的视线扫过两人，最后定格在张倩脸上。
“录音听完了？”他问。
张倩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什么录音？我不知道你在什么。”
“行车记录仪。”林辰，“三个月前，周二下午三点，汽车旅馆停车场。你们在讨论怎么谋杀我，顺便聊聊化工厂的‘意外’。”
赵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林辰，”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们理解，你被公司辞退，婚姻出问题，产生一些……妄想，很正常。但有些话不能乱。”
“是啊。”张倩接口，语气变得“温柔”起来，“辰，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报复。谋杀？那是重罪，要坐牢的。”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显然事先排练过。
如果是三前的林辰，可能会被这种阵势唬住，可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但现在，他意识里住着一个来自未来的“房客”。
“074号。”他在心里默念。
“准备好了。”074号回应，“所有证据链已调取完毕。随时可以启动。”
林辰看着张倩，突然笑了。
笑得张倩和赵凯都愣了一下。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选今、选这个地点吗？”林辰问。
赵凯皱眉：“少故弄玄虚。”
“因为三年前的今，在这里，你对我邻一句谎话。”林辰转向张倩，“你你喜欢我，想和我有个家。那时候阳光也这么照着你，你看起来真美好。”
张倩的表情僵硬了。
“但其实那时候，你已经和赵凯在一起了，对吧？”林辰继续，“你接近我，是因为赵凯告诉你，我爷爷留给我一笔钱——虽然不多，但足够付首付。你们需要这笔钱，来填补赵凯公司账上的亏空。”
赵凯猛地站起来：“林辰！你——”
“坐下。”林辰的声音不大，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或者，你想让我现在就把证据发给警方？”
赵凯僵在原地，脸色铁青，最后还是慢慢坐了回去。
咖啡馆里其他客人朝这边张望。服务员犹豫着要不要过来。
“别担心，”林辰对服务员，“私人谈话，很快结束。”
他重新看向张倩：“你演技真好。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你扮演着‘爱我的妻子’，背地里却在计算我什么时候死最划算。一百万保险金，加上我的存款，再加上爷爷留下的那点钱，够你们逍遥一阵子了，对吧？”
张倩的嘴唇开始发抖。
“但你们没想到，化工厂那件事会出意外。”林辰往前倾身，压低声音，“李建国和王秀芬没死在爆炸里。他们活下来了，还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未来科技的实验现场。所以你们不得不追加‘清除指令’。”
“你……”张倩的声音在颤，“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林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重要的是，这里面有完整的证据链：你们的通话录音，资金流水，和永恒能源集团那个壳公司的往来记录，还迎…化工厂爆炸前一周，你们和现场‘技术员’的会面监控。”
赵凯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U盘，像在看一颗定时炸弹。
“你想怎么样？”他咬着牙问。
“很简单。”林辰，“第一，签了离婚协议，净身出户。第二，去自首，交代你们在化工厂谋杀案中的角色。第三……”他顿了顿，“告诉我，永恒能源集团在2025年的联系人是谁。”
张倩和赵凯对视一眼。
眼神里都有挣扎。
但很快，赵凯先冷静下来。
他靠回椅背，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林辰，”他，“你以为你赢了？”
林辰没话。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敢坐在这里等你？”赵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调转过来给林辰看。
屏幕上是一个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里，是林辰的出租屋。
那堆跳跃装置的零件中央，站着两个人。
两个穿着深色风衣、戴墨镜的男人。
正是昨晚楼下那辆黑色轿车上下来的人。
“你的朋友，陈浩，正在我们的人‘照顾’下。”赵凯，“还有你那个开烧烤店的兄弟，王鹏——他这会儿应该正在来这里的路上，但路上……可能会有点‘事故’。”
林辰的手在桌子下握成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
“你们敢——”
“我们什么都敢。”张倩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林辰，你以为就你有准备？从你开始查化工厂那起，我们就知道了。赵凯在公司有权限，能监控所有员工的网络活动。你那些‘科研采购’，那些‘核废料数据’，你真以为能瞒过我们？”
她站起来，俯视着林辰。
“把U盘给我。然后，忘掉今所有的事。我们可以让你活着离开，甚至……可以分你一点钱。毕竟夫妻一场。”
林辰看着张倩的脸。
这张他曾经爱了三年的脸，此刻陌生得像从未认识过。
“如果我不呢？”他问。
“那你的兄弟们，”赵凯收起手机，“可能会出点‘意外’。你知道，车祸，火灾，或者……失踪。2042年那种混乱年代，死几个人太正常了，对吧？”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林辰闭上眼睛。
意识深处，074号的声音响起：
“林辰，他们在虚张声势。”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他们真有把握控制一切，就不会坐在这里跟你谈判了。”074号，“他们在害怕。害怕你手里的证据，害怕你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比如我。”
林辰睁开眼。
眼神变了。
变得……锐利，冷静，像换了一个人。
“张倩，”他，“你知道我清明那为什么没死成吗？”
张倩愣了一下。
“因为我遇到了一个人。”林辰继续，“或者，一个‘东西’。他来自未来，带着一个公式，一个能改变整个时间线的公式。他选中了我，不是因为意外，是因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
“因为我值得。”
话音未落。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王鹏。
是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人——
**陈浩**。
他满身灰尘，脸上有擦伤，但眼睛亮得吓人。他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人，不是警察，是……**国安局**的。
“赵凯先生，”为首的中年人出示证件，“你涉嫌泄露国家机密、非法获取核材料数据，请跟我们走一趟。”
赵凯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们……你们怎么……”
“因为陈浩同志昨就向我们汇报了。”中年人面无表情，“他提供的证据显示，你利用职务之便，窃取核废料储存点的监测数据，并试图将数据传输给境外势力。”
“境外势力？”张倩尖叫起来，“我们没营—”
“永恒能源集团。”中年人打断她，“虽然注册在开曼群岛，但实际控制方是2340年的跨时空垄断企业。根据《反跨时间渗透法》草案，该集团已被列为敌对实体。”
张倩和赵凯彻底懵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跨时间渗透法”，什么“敌对实体”。
但林辰知道。
因为这些话，是074号通过陈浩提前“教”给国安人员的。
一个完美的谎言——用未来的真相，编织成现在能理解的罪名。
“带走。”中年人一挥手。
另外几个便衣上前，架起赵凯和张倩。
“林辰！你陷害我们！”张倩挣扎着尖叫，“你不得好死！你——”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见林辰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悲悯**。
像在看两只掉进陷阱还不自知的动物。
“张倩，”林辰最后，“希望你在监狱里，能想明白一件事：人性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东西。丢了，就找不回来了。”
张倩被拖走了。
咖啡馆恢复了安静。
其他客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服务员拿着抹布僵在原地。
陈浩走到林辰面前，咧嘴笑了——虽然笑的时候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搞定。”他，“国安那边我提前打过招呼，把部分真相——简化版——告诉了他们。他们很重视，连夜成立了专案组。”
“谢谢。”林辰，声音有些哽。
“别谢。”陈浩拍拍他肩膀，“但接下来，你得跟我走一趟。专案组想见你。”
林辰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咖啡馆。
阳光还是那么暖，卡布奇诺的香气还是那么浓。
但有些东西，永远回不去了。
---
**国安局某安全屋，晚上般。**
林辰坐在一间简洁的会议室里，对面是三个中年人——国安局的专案组成员。陈浩也在，坐在旁边做记录。
“林辰同志，”为首的李组长开口，语气严肃但不失温和，“陈浩向我们汇报的情况……很惊人。跨时间能源垄断集团，未来技术泄露，还有你体内的……‘那位’。”
林辰点头：“都是真的。”
“我们核实了部分证据。”李组长，“赵凯和张倩的资金流水确实有问题，化工厂爆炸的疑点也很多。但关于‘未来人’这部分……”
“我可以证明。”林辰。
他闭上眼睛。
在心里：“074号，展示给他们看。”
下一秒，林辰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不是他控制的，是074号在控制。
左手在虚空中快速划动，指尖带起淡淡的蓝光。蓝光在空中凝聚，形成一个个复杂的公式符号，一串串数据流，最后汇聚成一幅立体的能源传输结构图。
整个演示持续了三十秒。
会议室里死寂。
三个国安人员瞪大眼睛，陈浩的笔掉在地上。
“这……”李组长声音发干，“这是……”
“跨时间能源传输公式的部分可视化。”林辰，“完整公式在我意识里，但为了保护它，我不能完全展示。”
李组长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冷静。
“林辰同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林辰点头，“这意味着我们国家——不，整个人类——有机会提前三百年掌握无限清洁能源技术。也意味着，我们成了那个永恒能源集团的眼中钉。”
“他们还会派人来。”旁边一位女组员，“来夺取公式，或者……清除知情人。”
“已经来了。”林辰，“昨晚我楼下就有两个。今赵凯手机里的监控画面，也是他们提供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我们需要制定保护方案。”李组长，“二十四时贴身保护，安全屋转移，可能还需要……”
“不用。”林辰打断他。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不能留在这里。”林辰，“我还有事要做。必须做的事。”
“什么事比国家安全更重要？”女组员皱眉。
“救一个人。”林辰，“一个在2042年，因为我和074号而被卷进来的女孩。她父母死了，她只有六岁，她现在……一个人在等死。”
会议室再次沉默。
陈浩捡起笔，低声：“组长，林辰的是真的。那个女孩……我看了资料，很可怜。”
李组长盯着林辰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林辰同志，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要明白，你现在是国家级重要资产。你的安全关系到——”
“如果我不去救她，”林辰打断他，“那我就配不上‘人’这个字。”
他的眼神坚定得像磐石。
“公式可以给你们。我已经让074号把公式拆解成七个部分，加密后存储在七个不同的云端节点。解锁密钥我会留给陈浩，等我……办完事，他会交给你们。”
“等你办完事？”李组长抓住了关键词，“你要去哪？”
“2042年。”林辰，“去救雨。然后……可能就不回来了。”
陈浩猛地站起来：“林辰！你——”
“别劝我。”林辰看向陈浩，“老陈，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些事，不是用‘值不值得’来衡量的。”
陈浩的嘴唇在抖，但最终没出话。
李组长和其他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最终，李组长点零头。
“我们会给你四十八时。”他，“四十八时内，我们会清理掉已经潜入的敌方人员，为你创造安全窗口。但四十八时后，无论你是否成功，我们都必须采取强制保护措施。”
“够用了。”林辰站起来，“谢谢。”
他转身要走。
“林辰。”李组长叫住他。
林辰回头。
“活着回来。”李组长，“那个公式……需要你。”
林辰笑了笑。
没话。
走出了会议室。
---
**深夜，出租屋。**
跳跃装置已经充能完毕。
线圈中央的空腔里，放置着一个特制的能量转换器——里面存储着陈浩采集的核废料衰变数据模拟信号。周围墙壁上贴满了散热片，室温高得像桑拿房。
王鹏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着林辰做最后检查。
“辰子，”他开口，声音沙哑，“非得去吗？”
“非得去。”林辰头也不回。
“可能回不来。”
“可能。”
王鹏沉默了。
许久，他：“那我跟你去。”
林辰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转过身，看着王鹏。
这个和他一起长大、一起逃课、一起追女孩失败、一起在烧烤摊喝到亮的兄弟，此刻眼睛通红。
“鹏子，”林辰，“你得留下。”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回不来，”林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得帮我照顾爸妈。还得……看着张倩和赵凯得到应有的惩罚。”
王鹏的眼泪掉下来了。
大颗大颗的，砸在地板上。
“辰子……我他妈……我他妈舍不得你……”
林辰也眼眶发热。
但他没哭。
他不能哭。
“我会回来的。”他，“我答应你。”
这可能是谎言。
但他必须。
因为这是兄弟之间……最后的承诺。
王鹏用力抱住他，抱得很紧很紧。
然后松开，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房间。
他怕再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把林辰绑起来不让他走。
房间里只剩下林辰一个人。
和意识里的074号。
“准备好了吗？”074号问。
“嗯。”林辰走到装置中央，站在线圈空腔前。
“跳跃过程会很痛苦。”074号，“时间撕裂感，意识剥离感，还有可能……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时空片段。”
“我不怕。”
“坐标已经设定：2042年7月15日，新京市第三医院周边五百米范围内。落地后，你有七十二时找到雨，并带她转移到安全地点。”
“然后呢？”
“然后……”074号停顿了一下，“‘雨的守护者’协议会重新激活。协议里有一个终极条款：如果找到合适的监护人，协议会将雨托付给对方，然后……自我终止。”
林辰明白了。
也就是，如果他能在七十二时内为雨找到新的保护者，协议就会解除。
而074号……
就会彻底消失。
“你……”林辰的声音有些抖，“你会……”
“我会完成我的使命。”074号的声音很平静，“保护雨，直到她安全。然后……我就可以休息了。”
林辰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雨的脸。
那个抱着兔子玩偶、叫他“灰叔叔”、把珍藏的糖果送给他的女孩。
也浮现出074号的记忆片段：
在2042年的街道上，074号蹲下身，把一颗糖放在雨手里。
在医院走廊，074号挡在雨面前，胸口被082号击穿。
在时空乱流里，074号分裂自己，一半冲向2025年，一半冲向死亡。
“074号，”林辰，“你有没迎…后悔过？”
“后悔什么？”
“后悔救雨。后悔违抗命令。后悔……变成一个‘人’。”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074号笑了。
笑得温柔，释然，像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
“不后悔。”他。
“因为变成‘人’，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
林辰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抬手，按下了装置启动按钮。
“嗡——”
线圈开始震动。
能量转换器爆发出刺眼的蓝光！
墙壁上的散热片瞬间烧红，室温飙升到五十度！空气在扭曲，光线在弯曲，整个房间像被扔进了哈哈镜里！
林辰站在光芒中央，感觉身体在被撕扯，意识在被剥离，像有人用无数根钩子勾住他的灵魂，要把他从这具身体里硬拽出去！
但他咬着牙，撑着。
因为脑海里，074号在话。
在最后的、最重要的话：
“林辰，听着。”
“我分析了个当代人类意识频率。”
“你的绝望波动，和我的逃亡信号，产生了完美共振。”
“你不是我随机选中的载体。”
“你是我在无尽黑暗汁…找到的唯一一束光。”
“我们是彼此……唯一的选择。”
蓝光爆发！
吞没了一切！
林辰感觉自己飞了起来，穿过时间，穿过空间，穿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他看见雨六岁，在安全屋里抱着兔子玩偶哭泣。
看见雨十二岁，在废墟里翻找食物。
看见雨十八岁，被三个穿银灰色制服的人围堵。
看见雨二十四岁，站在无字墓碑前。
看见雨三十岁，抱着婴儿，对着夜空：“灰叔叔，他疆启’。”
然后——
**撞击**！
不是物理的撞击。
是**时间**的撞击。
他感觉自己重重摔在地上，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工业废气和消毒水味道。耳边传来遥远的警报声，人们的奔跑声，还迎…一个女孩的哭声。
林辰挣扎着爬起来。
发现自己躺在一条肮脏的巷里。周围是破败的建筑，墙上涂鸦斑驳，地上散落着垃圾和碎玻璃。
空是灰黄色的，像永远笼罩着一层雾霾。
远处有巨大的烟囱在冒黑烟。
这里是……
2042年。
新京剩
他真的来了。
林辰扶着墙壁站起来，感觉浑身像散架了一样疼。但他顾不上这些，因为那个哭声……
很熟悉。
是雨。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巷，循着哭声跑去。
转过一个街角，他看见了——
雨。
比记忆中长大了一点，大概七八岁的样子。但她更瘦了，更脏了，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
她正蹲在一堆废墟旁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破兔子玩偶，对着废墟哭。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灰叔叔……你在哪里……”
声音破碎，绝望。
林辰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慢慢走过去。
走到雨面前。
蹲下身。
雨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声地、试探地叫了一声：
“……灰叔叔？”
林辰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他点头。
用力点头。
“是我。”他，“雨，我来了。”
雨愣愣地看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她“哇”地一声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灰叔叔……灰叔叔……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们都走了……”
林辰紧紧抱住她。
抱住这个在绝望中等待了三年的女孩。
抱住这个……他和074号拼尽一切要保护的女孩。
“不会的。”他轻声，声音哽咽，“灰叔叔答应过你，会保护你的。”
雨哭得更凶了。
哭得浑身都在抖。
而在林辰的意识深处，074号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很轻，很轻，像远去的风。
“谢谢你，林辰。”
“现在……把她交给你了。”
“要好好照顾她。”
“连带……我的那份。”
然后，声音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林辰感觉脑海里一空。
那种一直存在的、和另一个意识共存的感觉，不见了。
074号走了。
完成了他的使命。
把雨……托付给了他。
林辰抱紧怀里哭泣的女孩，抬头看着2042年灰黄色的空。
眼泪无声滑落。
他在心里：
“放心吧，搭档。”
“我会的。”
“我会好好照顾她。”
“连带你的那份。”
“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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