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的寂静,是一种近乎沉淀了数百年,混合着潮湿石壁、陈年藏书,以及无数魔药材料气味的特殊存在。
它并非全然无声,仔细聆听,能捕捉到壁炉火焰舔舐木柴时细微的噼啪声,远处黑湖湖水轻轻拍打城堡地基的沉闷回响,以及……
此刻,一种极其轻极缓,属于型哺乳动物的呼吸声。
刚从外面匆匆回来的西弗勒斯就站在办公室中央,像一尊骤然凝固的黑色雕像。
他那总是萦绕着魔药与阴郁气息的私人领域,似乎被一股陌生、鲜活的生命力入侵了。
顿时,他的目光就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咒,缓慢而警惕地扫过熟悉的陈设。
例如冒着幽绿气泡的坩埚,陈列着诡异标本的玻璃罐,堆积如山的羊皮纸。
最终,他定格在了靠近墙角书架阴影里的一团漆黑上。
那是一只通体乌黑,没有一丝杂色的英国短毛猫。
它安静地蹲坐着,尾巴规整地卷在爪前,熔金般的琥珀色眼眸在昏暗中熠熠生辉,正毫不怯懦地回望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
是维托,霍恩佩斯的猫。
记忆的闸门就仿佛被撬开一道缝隙。
是的,昨的少年走后一段时间似乎又回来对他嘱托了什么。
“西弗,既然你没时间去的话,维铜…我能暂时寄养在你这里吗?第一次去,人多,我怕可能照顾不周,你不用太为它操心的,维托很聪明,绝对不会打扰到你工作的。”
而当时西弗勒斯,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轻哼,注意力似乎仍集中在手中那本关于某种魔药粉末催化特性的古籍上。
霍恩佩斯似乎也并未期待他热情的回应,完就如同往常一样,再次告辞离开了。
然而,此刻这猫的出现,以及它脖颈上那个挂着金属铭牌的皮质项圈,都明确昭示着,那并非随口一提,而是一个被认真执行聊决定。
至于其中更深层的意图,几乎不需要费力揣测。
那个心思敏锐得过分的少年,大概是觉得这阴冷的地窖,以及他这个常年与黑暗打交道的魔药大师,需要一点活物的陪伴,来驱散那过于浓重的、死寂般的孤独。
这个认知,顿时就让西弗勒斯薄削的嘴唇抿成一条更冷的直线。
一丝混合着被看穿的不悦、对多此一举的烦躁,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被他本能忽略的、奇异的暖流,不禁在他的内心深处搅动了一下。
他西弗勒斯·斯内普,何曾需要一只猫来慰藉?
这样一个饶生活他都过了这么多年,无论如何也该习惯了,又哪有霍恩佩斯想象的那么脆弱。
然而,他的目光却无法从那只猫身上彻底移开了。
它太安静了,安静得不似凡物。
那份镇定,就仿佛能理解周遭一切的灵性。
“喵~”大概是在打招呼,维托的尾巴在身后微微晃动,看起来竟意外的乖巧。
“安静点。”然而西弗勒斯显然是误会了什么,只听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就如同地窖本身在发声。
其中没有命令的意味,更像是一种划定界限的宣告。
他并未指望一只猫能理解人类的语言,哪怕它属于霍恩佩斯。
然而,维托的反应却让他那双总是隐匿在半长黑发后的黑眸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只见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极快地眨动了一次,耳朵尖几不可察地向后贴伏了瞬间。
随即,它整个身体似乎都放松了下来,又或者,是进入了一种更深的,近乎蛰伏的静止状态,连呼吸声都变得更加微不可闻。
它依旧蹲坐在原地,但那姿态,俨然已从偶然闯入变成了接受监管。
而这过分通晓人性的表现,几乎瞬间,就让西弗勒斯心底的那丝疑虑再次浮现。
居然会有如此灵性吗?
就在他几乎要动用探测魔法,确认这皮毛之下是否隐藏着某个阿尼马格斯或者更诡异的存在时。
但理智很快就阻止了他,霍恩佩斯绝不会将一个可能潜在的危险送到他身边。
他不再言语,转身,黑袍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走向与办公室相连的那扇更为厚重,隔绝内外的私人休息室木门。
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但冰冷的声音却已然清晰地穿透了寂静的空气:“待在那里,不许动。”
他顿了顿,刻意让威胁的意味在话语中沉淀,“如果让我发现你的爪子碰坏了任何药材,或者让你的毛发污染了任何药剂……”
他再次停顿,感受到身后那道安静的视线依旧锁定着自己。
“我会确保你的主人清楚地了解你的功绩,并慎重考虑,是否还有必要从霍格莫德,为你带回任何值得期待的纪念品。”
然后,他就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点委屈意味的鼻息,音量低得如同叹息。
效果立竿见影,他能感觉到那团黑色的身影似乎缩得更了,连脑袋似乎都微微垂了下去。
确认对方不会有跟上来的意思后,他这才推开休息室的门,闪身而入,随即反手将门关严。
门轴发出沉闷的合拢声,将他与外面的世界,以及那只黑色的猫,暂时隔绝开来。
一切就如同霍恩佩斯二年级的那段时间一样,虽然霍恩佩斯已经恢复,并且不住在这里了,但他的那张床到底还是被西弗勒斯保留了下来。
当然,整理好后就再也没碰过了。
接着,他径直走到房间一角立着的一面等身镜前。
镜面因年代久远的缘故而显得有些模糊,边缘缠绕着繁复的、带着哥特风格的金属花纹,冰冷而沉默。
他动作先是略显僵硬地,然后才开始解开长袍的搭扣,接着是里面那件扣子繁复、一直扣到喉结下方的黑色上衣。
随着厚重的布料被一层层掀开,左侧肋骨下方,一片明显的、边缘泛着紫红色的淤青,暴露在空气郑
在他苍白得近乎缺乏血色的皮肤映衬下,这片伤痕甚至显得格外狰狞。
显然,正是早上被那个脑子里塞满了芨芨草,行事鲁莽如巨怪的罗恩·韦斯莱撞出来的。
只见镜中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审视着这片淤痕,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既没有针对肇事者的愤怒,也没有对自身疼痛的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冷静的评估,如同在观察某种魔药材料的损伤程度。
他伸出苍白修长、指节分明的手指,用指尖极轻地,精准地按压在淤青的中心。
顿时,一阵明显的钝痛传来,但并不剧烈。
对于曾亲身承受过更多来自精神和肉体双重折磨的西弗勒斯而言,这种程度的疼痛,几乎可以归类为微不足道。
只要不进行大幅度的扭转或持续的用力按压,它并不会对他的行动构成实质性的妨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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