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桦不惊不躁,神色纹丝不动。
他清楚得很:旗鼓相当,躲得开才叫正常。
可宋青宸刚落地,一道寒掌已劈至眉心!
战局,瞬间炸开!
宋青宸起初只闪不攻,几个回合下来,脑中忽然闪过李慕那句懒洋洋的话:
“守得再密,也是等死。”
校
不躲了。
他足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撞苏桦中路!
拳掌相击,劲风炸裂,两道身影绞杀在一起,快得只剩残影交错。
李慕抱臂旁观,目光沉静。
初时绷着下颌线,见宋青宸越打越稳、节奏越打越活,唇角终于松了松。
早知道这子底子硬,缺的只是血火里滚一遭。
现在?
正好拿苏桦练手。
至于钢甲战车?
李慕连余光都懒得甩过去。
苏桦那群虾兵蟹将,别抢——
连驾驶舱指纹锁都摸不到边。
几十号人凑一块儿?想靠蛮力撬开钢甲战车的门?做梦都得先打个草稿!
苏桦偏不知道——所以才急吼吼地派手下直扑战车,想抢!
李慕倒不是瞧不起他那帮虾兵蟹将。
是这车,压根就不是谁都能开走的。
硬砸?纯属给车门挠痒痒。苏桦这盘算,从开局就注定崩盘。
不过嘛……李慕懒得点破。
真穿了,戏还怎么往下演?
他还等着苏桦给宋青宸当沙包呢——多练练,手感才热得起来啊。
又盯了几息,李慕哈欠打得震响。
太无聊了。
刚才那几招拆解,他早看透了:再撑一刻钟,苏桦必跪。
没悬念。
宋青宸是缺火候,不是缺实力。
真气厚得像山洪,苏桦那点家底,连给他垫脚都不够格。
李慕觉得乏味,可场中两人,正杀得眼红心跳、呼吸都不敢乱半拍。
宋青宸心里却是一凛——
苏桦真不简单。
表面看和自己旗鼓相当,顶多略逊一筹;
可一上手,全是老辣套路,经验碾压。
但他不慌。
大开大合,稳扎稳打。
苏桦每出一招,他抬手就化。
半刻钟过去,宋青宸衣角未损,发丝未乱。
又过一刻钟,李慕眼皮一掀——
俩人还在空手对撸?
没劲。
干脆手腕一抖,软剑出鞘,甩手就扔!
“接着!”
宋青宸闻声本能侧目——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已劈空而至!
苏桦也看见了。
赤手变持械?这局直接判负。
他眼神一沉,足尖猛点,整个人鹞子翻身腾空而起!
宋青宸慢了半拍,但够了。
瞅准剑势来路,反手一抄——稳稳入掌!
李慕扔剑时早算死了角度——剑是奔着宋青宸去的,哪轮得到苏桦捡漏?
剑在手,风都变了。
宋青宸横臂一斩!
剑锋擦过苏桦左臂,血线狂飙,溅了他半张脸。
浓腥扑鼻,刃肉相撞的闷响炸在耳膜里——
宋青宸瞬间懂了:李慕要收尾了。
拖太久了。
他不再留力。
剑光翻飞,快得只剩残影。
一剑、两剑、三剑……
苏桦眨眼成了血葫芦。
围在钢甲战车边的众人,瞳孔骤缩——
有人立刻分兵:
一半死守战车,一半拔刀冲向战圈!
苏桦要是真栽了,他们这群人——一个都别想活。
道理太直白:苏桦能当老大,靠的就是实力碾压全场。
老大都凉透了,弟还能有好果子吃?
宋青宸耳尖一动,脚步声已如潮水般围拢过来。
她眸光一扫——三四十条黑影,正从四面八方疾扑而至。
脸色霎时沉如寒铁。
她心里门儿清:硬扛?纯属送命。
刚和苏桦那场死斗,真气已耗去近四成;再拖下去,连逃命的力气都要榨干。
念头落定,她手腕一翻,剑光如蛇信吐出,软剑瞬间抵死苏桦喉结。
声音冷得像冰碴刮过刀刃:
“你输了。”
没情绪,没起伏,却让苏桦心口猛地一缩。
他怎么也没料到——拼到筋脉欲裂,竟还是败了。
第一次是大意,被她一招制住;
这次明明已压住她七分气势,结果一柄软剑轻巧一绕,局势当场崩盘。
那张向来狂傲的脸,顷刻灰败下去,肩头垮塌,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宋青宸盯着他泛着死灰的眼,喉间微动,又吐出三个字:
“你输了。”
苏桦怔住——这姑娘反复念叨同一句,图什么?
羞辱?
行,算她赢了。
他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又如何?”
话音未落,脖颈微微一偏,却连半寸都不敢多动——剑尖正贴着颈动脉,稍一发力,血就喷得满都是。
他余光扫过围拢的手下,眼神里还剩一丝不甘。
宋青宸一眼看穿。
李慕早等得不耐烦,闲庭信步踱至两人身侧,嗓音清越干脆:
“苏桦,你输了。”
苏桦瞳孔骤缩,几乎要炸开。
一遍、两遍……当他是聋子?
李慕只是陈述事实。
可眼前这张脸,瞪得眼眶发红,牙关咬碎,恨不得生撕了他。
李慕略一停顿,竟真认真琢磨起来:
我干啥了?至于吗?
想不通,摇摇头,归结为——输不起罢了。
大概率,还真是。
他挑眉,语气淡得像在问气:
“想活命,让他们退开,放我们走。”
他懒得大开杀戒。
清理麻烦费劲,还脏手。
苏桦一听,怒极反笑,嘶吼炸响:
“来啊!杀了我!有本事现在就动手!
你们今踏不出这道门——我兄弟多的是,替我报仇的,排到街尾!”
悲愤是真,慷慨?假的。
李慕垂眸一笑,只觉荒谬。
好心留你一命,倒换回一通疯吠?
他淡淡一瞥宋青宸。
剑尖无声前递半分,紧贴皮肉,寒气直钻骨髓。
意思明摆着:
不老实?脖子先交代。
李慕转身就走,没空陪他演苦情戏。
可谁能想到,苏桦一见到李慕那副神情,竟下意识觉得——李慕怕了,被他们这么多人围住,怂了。
想通这点后,他非但没半点惧意,反而仰头狂笑,猖狂得像是已经胜券在握。
“兄弟们,上啊!咱们几十号人还搞不定他们俩?冲!”
这一刻,宋青宸望着苏桦的眼神,竟带上了一丝怜悯。
这人脑子是真缺根弦吧?
明明早就落入死局,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这种盲目的自信,简直离谱。
宋青宸轻轻一叹,眉宇间透着无语。随后目光不自觉地扫向李慕。
李慕本就有些不耐,此刻见这蠢货还敢主动送上门来挑衅,真是不知死活。
既然你非要作死,那我不成全你,岂不是辜负了这份“诚意”?
他眼神微动,朝宋青宸递了个讯号——
不必留手。
宋青宸收到命令的瞬间,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终于可以放开打了。
之前缩手缩脚,打得憋屈不,还烦得很。
他唇角一扬,冷笑着看向苏桦,眼中满是讥讽与怜悯。
“苏桦,真的,我本不想杀你。可你自己作死,非要往刀口上撞。”
“那就别怪我送你去见阎王,报个到。”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寒刃已抵上苏桦脖颈。
下一瞬,鲜血飙射而出。
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流下,苏桦浑身一僵,终于感受到死亡的冰冷。
那一刻,他慌了。
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方才的嚣张荡然无存。
“等等!等一下!我有话!我!我都!”
声音尖利,带着颤抖,像极了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其实他并不知道,宋青宸压根就没打算立刻取他性命。
真正让两人在意的是——
苏桦的修为为何暴涨得如此离谱?
背后究竟藏着什么机缘?又或是得了哪处秘传?
若能弄清楚,或许能挖出更大好处。
李慕也正等着答案,所以才任由宋青宸慢慢施压,不急不躁。
要是苏桦硬气到底,不也罢。
大不了换个人查,下机缘多的是,少他一个不少。
可就在苏桦嘶吼出那句话后,面前二人却依旧面无表情,目光如冰。
仿佛他不过是个将死之人,连开口的资格都不配拥樱
苏桦心头猛然一沉。
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
绝不!
我还不能死!
求生的本能瞬间爆发,他拼尽全力嘶喊:
“别杀我!我知道一处秘境!真的!我知道入口!”
这话一出,四周死寂。
连他身边那些手下,全都变了脸色。
惊、怒、恨、惧,各种情绪交织。
谁也没料到,苏桦竟在这种时候把底牌掀了。
他们追随他这么久,图的不就是一份机缘?
可他一直守口如瓶,半点风声不透。
如今为了活命,一句话就全盘托出?
一群人顿时调转方向,迅速围拢过来。
至于那辆钢甲战车?
早没人关心了。
刚才那一击他们看得清楚,普通手段根本奈何不了它。
强行破开都难,更别开走。
耗在这上面纯属浪费时间。
既然有秘境线索,还争什么破车?
苏桦当然察觉到了背叛的气息。
但他已无力顾及。
而李慕,在听到“秘境”二字时,眸光终于微微一动。
兴趣,来了。
嘴角一掀,笑意冷得像霜。
李慕缓步踱到苏桦身侧,目光如刀,上下一刮。
眼前这人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却浮着股挥不散的颓丧。
“早乖乖配合,不就完了?”
她声音轻飘,却字字带钩,“我又不是杀人狂魔,本来还想拉你入伙——结果倒好,话没两句,直接扑上来抢车?”
尾音陡然一沉,寒意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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