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似墨，似膜。
浓稠的黑暗像被揉皱的黑丝绒，沉甸甸地压在厦门上空，暴雨如注，砸得车辆外壳噼啪作响，仿佛要将这钢铁造物撕裂。
车队的远光灯刺破雨幕，在高速路面上拉出两道惨白的光带，像一把锋利的刀刃，硬生生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拽开一条通路。
冰喻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
屏幕暗着，却能清晰倒映出窗外飞速倒湍雨景，以及他眼底尚未褪去的凝重。
几个时前仙岳山土地公庙广场上的景象，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里——
暗红的法阵、凝固的血迹、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腥甜与诡异气息，还有那个昏迷在洞穴深处，重伤濒死的少年。
“快到了。”
柒霖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寂，他脚下轻轻给零油，越野车稳稳地驶离高速公路，进入机场区域。
与市区街道的冷清不同，这里能看到不少基金会车辆的影子——巡逻的装甲车、停在路边的通讯车、还有几辆明显刚抵达的大巴。
所有车辆都打着双闪，红色的光点在雨幕中晕染开，像一片漂浮的警示灯。
执勤的士兵穿着雨衣，站在临时搭建的岗亭里。
柒霖降下车窗，出示羚子证件。士兵用手持扫描仪确认后，立正敬礼，示意放校
车队穿过一道开启的隔离栅栏，驶入了通常只有飞机才能进入的区域。
柏油跑道在车灯照射下泛着湿漉漉的黑光，两侧的导航灯在雨中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跑道旁，航站楼的轮廓在暴雨中模糊不清，唯有一架型运输机静静停在停机坪上，机舱门敞开着，透出微弱的暖光。
雨幕里，二十多个身影撑着黑色雨伞，如同雕塑般静静矗立，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他们脚边汇成的水洼。
车队缓缓停下，引擎熄灭的瞬间，暴雨的轰鸣声愈发清晰。
“啪。”
柒霖率先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立刻夹杂着风扑面而来，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他抬手拢了拢衣领，转身看向副驾驶座。
冰喻紧随其后下车，一把黑色雨伞自动弹开，挡住了倾盆而下的雨水——那是基金会特制的抗风伞，伞骨坚硬，足以抵御极端气，区区暴雨更是不在话下。
两人踩着积水走到人群前方，为首的是一个身着蓝色西装的男人，领口处带着一枚基金会的金属徽章。
他的西装熨烫得一丝不苟，即使在这样的暴雨中，也没有丝毫褶皱，只是裤脚不可避免地沾了些雨水。
男人个子高挑，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雨幕看清人心。
“久等了。”
柒霖率先伸出右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柒霖，N2片区负责人。”
“N2片区负责人，冰喻。”
冰喻也上前一步，与对方颔首示意。
男人握住柒霖的手，力道沉稳，笑容加深了几分：
“不久，也就等了五个多时，我已经把原神6.3剧情全都给过完了。”
他的声音带着点轻快的调侃，瞬间冲淡了几分凝重的气氛。
“仙岳山专项事件对策组组长，慕喻璐。”
男人自我介绍，随即转向柒霖与冰喻，各握了握手，
“久闻柒霖博士大名，冰喻博士也是。接下来仙岳山的事，还请多多指教。”
他的用词很正式，但语气里并没有那种老资历特有的官僚感，反而透着一股务实和干练。
慕喻璐身后，另一个男人也走上前来。
这人看起来年轻一些，约莫三十出头，穿着灰色的战术夹克，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给他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硬朗。
他没有打伞，只是戴着一顶战术帽，雨水顺着帽檐滴落。
“对策组副组长，盛聪会。”
他的声音比慕喻璐低沉，握手时力道更大，手掌上有明显的茧子，
“现场情况如何？”
冰喻看了一眼伞外的瓢泼大雨，雨水已经在地上积起一层薄薄的水膜，车灯照射下泛着破碎的光。
“现在雨大，有什么事我们还是先回到车上吧。”
他提议道，
“详细情况路上，先送各位去住处安顿。”
“有理。”
慕喻璐点头，
“那么走吧。”
他转身，做了个手势。身后那二十多人立刻行动，训练有素地分成几组，提着各自的行李——大多是黑色的公文背包或公文箱——迅速走向后面的四辆越野车。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没有人话，只有雨声和脚步声。
慕喻璐和盛聪会则坐进了冰喻和柒霖的头车。盛聪会主动拉开了后座车门，让慕喻璐先上，自己才坐进去，关门的动作干净利落。
车队重新启动，大灯再次刺破雨夜，缓缓驶离停机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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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车队头车上的隔音效果堪称完美。
外面的雨滴如同豆粒般狠狠砸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刮器飞速刮去，车内却听不到一点多余的声响，只有空调出风口送出的微弱风声。
柒霖专注地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盯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路面；
冰喻坐在副驾，侧身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慕喻璐与他的二把手盛聪会坐在后座，两人皆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前排的两人。
“冰喻博士，能先大概讲一下目前的情况吗？”
慕喻璐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我们接到调令后立刻从福州赶过来，路上只知道是仙岳山出现了欲肉教相关事件，具体情况还一无所知。”
盛聪会也点零头，他身材魁梧，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透着一股干劲：
“没错，我们需要尽快掌握全部信息，才能制定应对方案。”
“那个…等一下。”
冰喻放下矿泉水瓶，略微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今发生了太多事，从早上接到报告到现在，不过十几个时，却感觉像过了几。他需要把线索理清，用最清晰的方式呈现。
他转头看向后座的两人，缓缓开口道，
“这件事情，还得从今早上起。
冰喻开始叙述，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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