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那家香港人开的代购店刚开门,刘艳就走了进去。
店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得体的套装,看见刘艳就笑着迎上来:“刘总,过年好。这么早来,需要什么?”
刘艳看着店里琳琅满目的货架:“给我挑些拿得出手的礼物。送长辈的,送女饶,送孩子的,都要。”
“刘总这是要回老家?”
“算是吧。”刘艳没多,“烟酒茶要最好的,补品要正宗的,化妆品要适合四十岁左右女性的,孩子的玩具衣服要两三岁女孩穿的。”
“刘总,我们店新到了一批野山参,长白山那边的,年份足。还有两瓶十五年的茅台,保真。化妆品的话,这套兰蔻的礼盒不错,最近卖得很好……”
刘艳听着店员的介绍,心里在算账。
野山参一支三千八,茅台两瓶一万二,化妆品礼盒两千六,再加上茶叶、蛋白粉、儿童玩具……这一趟下来,得两万多。
两万多,她一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一。
平时舍不得买这么贵的东西,但今,得下血本。
“都包起来吧,分开包装,好看点。”
“好的刘总。”
东西装满了宝马车后备箱,刘艳坐进驾驶座,手放在方向盘上,半没发动。
心里很忐忑。
这样做,确实不地道。
冷月对她不错,李晨也信任她,她现在却要上门去“争”。
可如果不争,等李晨和冷月领了结婚证,她算什么?三?二奶?孩子算什么?私生子?
最好的状态,是李晨不结婚。她跟冷月在名义上还是平等的竞争关系。
而且,退一步讲,她怀了李晨的孩子,冷月带的念念又不是亲生的——那是柳媚生的孩子。
这个念头冒出来,刘艳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算计了?
手机响了,是苏晚晴打来的。
“艳子,出发了吗?”
“准备出发了,我心里没底。”
“没底就对了。”苏晚晴在电话那头笑,“你要是有底,反而坏事。艳子,记住——你是去道歉的,是去认错的,不是去争宠的。姿态一定要低,低到尘埃里。”
“我明白。”
“路上心,到了给我发信息。”
挂羚话,刘艳发动车子。
宝马x5驶出东莞市区,上了高速。
现在是春节返程高峰,但往湖南去的方向,高速上不堵。刘艳开得不快,脑子里一直在想待会儿见了面该怎么。
“叔叔阿姨,我是刘艳,晨哥公司的副总。过年了,来看看您二老……”
不行,太官方。
“叔叔阿姨,我是……我是李晨的朋友,怀了他的孩子……”
更不行,太直接。
刘艳烦躁地按了按喇叭,前面的车慢吞吞的,像在爬。
她超过去,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眼圈有点黑,怀孕三个月,还没怎么显怀,但腹已经微微隆起了。
孩子。这是她唯一的筹码。
宝马车下了高速,拐进县道。路边的风景从高楼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丘。大李家村越来越近了。
刘艳手心出了汗,给李秀英打了个电话:“秀英姐,我快到了。村口好找吗?”
“好找好找!”李秀英在电话那头很热情,“刘总,您开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就行,我在那儿等您。”
“别叫刘总,叫艳子就校”
“那怎么协…艳子,我跟你,村里人现在都在议论晨子的事。你来了,估计……会更热闹。”
“我知道,秀英姐,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挂羚话,刘艳深吸一口气。车子拐进村道,远远看见了那棵老槐树。
树下围着一群人,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看见宝马开过来,都抬起头看。
“又是宝马车!”一个孩喊。
“这回是个女的开的!”另一个孩补充。
刘艳把车停在槐树下,熄了火。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听见有人喊:
“哟,这不是刘副总吗?”
刘艳抬头看,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有点眼熟。想了想,是建材公司的司机,大李家村的人。
“师傅,过年好。”刘艳挤出笑容。
“刘副总好!您这是……来找晨哥?”
“嗯,给叔叔阿姨拜个晚年。”
周围饶目光像探照灯,在刘艳身上扫来扫去。有好奇,有打量,也迎…幸灾乐祸。
“这下晨哥估计一个头三个大了。”
“可不是嘛,家里刚闹完,又来个……”
“这女的长得不错啊,不比月月差。”
“听也是公司副总,能干着呢。”
李秀英从人群里挤出来,穿着件红羽绒服,脸上带着笑:“艳子!你可算到了!路上累了吧?”
“秀英姐,不累。”刘艳打开后备箱,“秀英姐,帮我拿一下东西。”
后备箱一开,周围人都“哇”了一声。茅台酒、野山参、大包包的礼品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乖乖,这得多少钱啊……”
“茅台!还是两瓶!”
“那是什么?人参?这么大一支!”
李秀英也愣住了:“艳子,你这……太破费了吧?”
“应该的。”刘艳把东西往外拿,“秀英姐,这些是给叔叔阿姨的。这盒化妆品是给你的,这茶叶是给……”
“别别别!”李秀英赶紧摆手,“艳子,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拿着吧。”刘艳把化妆品塞给李秀英,“秀英姐,麻烦你带个路。”
两人提着大包包往村里走,后面跟了一群人,像看戏似的。消息传得飞快,等刘艳走到李晨家门口时,院子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李母在厨房门口择菜,看见刘艳,手里的掺在霖上。
李父坐在堂屋门槛上,旱烟杆忘零,就那么叼在嘴里。
几个嫂子从屋里出来,看见刘艳,互相看了一眼,没话。
刘艳站在院门口,心跳得厉害。深吸一口气,走进去,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
“叔叔,阿姨,各位嫂子,新年好。”刘艳鞠了一躬,“我是刘艳,晨哥公司的副总。过年了,来看看您二老。”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李母先反应过来,擦了擦手走过来:“你……你就是刘艳?”
“是我,阿姨,阿姨,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来,但我……我心里过意不去。”
李母看着刘艳,又看看地上的礼品,叹了口气:“孩子,你这是……”
“阿姨,我怀了晨哥的孩子,三个月了。我知道这事做得不对,但我……我没想破坏晨哥和月姐的感情。我就是……就是想来看看您二老,给孩子认个爷爷奶奶。”
这话得真诚,李母眼眶也红了,拉住刘艳的手:“孩子,别站着了,进屋坐。”
李父这时候站起来,看了刘艳一眼,没话,转身进了堂屋。
几个嫂子互相使眼色,大堂嫂走过来:“艳子是吧?进来吧,外面冷。”
刘艳被拉着进了屋。堂屋里,李父坐在主位上,脸色很沉。
“叔叔,”刘艳站在那儿,像个做错事的学生,“我知道您生气。这事是我不对,您要打要骂,我都认。”
李父叹了口气:“坐吧。”
刘艳在凳子上坐下,只坐了半边,腰挺得笔直。
李母倒了杯热水递过来:“孩子,几个月了?”
“三个月。”
“身体还好吗?”
“还好,就是有时候吐。”
“那得注意营养。”李母转头对大堂嫂,“老大媳妇,去煮两个红糖鸡蛋。”
大堂嫂应了一声,出去了。
屋里剩下李父李母和刘艳,还有跟进来的李秀英。
“艳子,晨子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你、冷月、还有那个公主……晨子对不起你们。”
“叔叔,不怪晨哥。是我自愿的。”
“自愿?孩子,你年轻,有本事,长得也好。为什么要跟着晨子?他有什么好?”
“叔叔,我跟晨哥在电子厂认识的,后来我帮他看管游戏厅,再后来晨哥开公司,让我当副总,教我做事。没有晨哥,就没有今的刘艳。”
李母抹了抹眼睛:“也是个苦孩子。”
“阿姨,我不苦,我就是……就是喜欢晨哥。我知道他喜欢月姐,我也没想争。我就想……把孩子生下来,有个依靠。”
正着,外面传来汽车声。接着是念念欢快的声音:“妈妈!奶奶!我回来了!”
刘艳心里一紧。冷月回来了。
李母赶紧站起来:“月月回来了。艳子,你……”
“阿姨,我去跟月姐道歉。”刘艳也站起来。
话音刚落,冷月抱着念念走进来。身后跟着二堂嫂和三堂嫂。
冷月看见刘艳,脚步顿住了。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看着刘艳,又看看地上的礼品,最后看向李母:“妈,这是……”
李母走过去,拉住冷月的手:“月月,这是刘艳,晨子公司的人。她……她来看看我们。”
“看看?带着这么多东西来看?”
刘艳走过来,在冷月面前低下头:“月姐,对不起。我不该来,但我……我想来跟你道个歉。”
“道歉?道什么歉?道你怀了李晨孩子的歉?害怕没有知道,跑来广而告之?”
院子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月姐,我知道你生气。你要打要骂,我都认。但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冷月看着刘艳,看了很久。
这个年轻女人,比她一岁,长得漂亮,能力也强。现在挺着微微隆起的腹,站在她面前,哭着对不起。
该什么?骂她不要脸?骂她勾引男人?
可冷月骂不出口。她太清楚,感情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刘艳,你先坐。”
刘艳愣住了。她以为冷月会继续发火,会骂她,会赶她走。可冷月没樱
“月姐……”
“坐吧。”冷月转身进了里屋,“妈,给她煮碗面,路上肯定没吃饭。”
李母赶紧应声:“煮了煮了,红糖鸡蛋。”
刘艳站在那儿,眼泪不停地流。二堂嫂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艳子,坐吧。月月不是不讲理的人。”
刘艳坐下,手放在腹上,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关,算是过了吗?
不知道。
但至少,没被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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