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早上六点,还没亮透,李晨就被鞭炮声炸醒了。
院子里已经有人话,是父亲在跟谁聊。
李晨爬起来,推开窗户往下看——好家伙,院子里站了七八个人,都是村里的叔伯,手里提着烟酒点心,正在跟父亲寒暄。
“爸,这么早?”李晨喊了一声。
李父抬头:“晨子醒了?快下来,你强国叔他们来了。”
李晨洗漱完下楼,冷月已经抱着念念在客厅了。念念刚睡醒,揉着眼睛,看见李晨就伸手要抱。
“晨哥,这些叔伯没亮就来了,是来拜年,但我看……像是有什么事。”
李晨接过念念,走到院子里:“强国叔,各位叔伯,新年好。这么早,是有事?”
李强国,村书记,五十出头,精瘦精瘦的,笑起来满脸褶子:“晨子,新年好!没事没事,就是来给你拜个年。你这一年给村里做了这么多事,我们这些老家伙,得表示表示。”
着把手里两条芙蓉王塞过来:“一点心意,别嫌弃。”
“叔,您这就见外了。”李晨没接烟,“给村里做事,应该的。烟您拿回去,咱们不兴这个。”
“那不行!”旁边一个老汉急了,是村东头的李老四,“晨子,这烟你得收。我家二子在你公司当保安,一个月挣四千多,比在县城强多了。这点心意,你得收下。”
“对对对,晨子,我家老三也在你那儿开车,上个月还发了奖金。”另一个叔伯也帮腔,“这烟不值钱,就是个心意。”
李晨推脱不过,只好收了。心里明白,这些人来拜年是真,但更多的是——示好。
村里人在他公司上班的有二十多个,加上亲戚介绍去的,三十人。这些人家里,都指望着李晨这棵大树。
这就是人情世故。
你有用了,人人巴结你。
“各位叔伯,屋里坐。”李晨招呼,“月月,泡茶。”
冷月应了声,去厨房烧水。念念被李母抱走了,是怕孩子冷。
一屋子人坐下,烟点起来,屋里顿时烟雾缭绕。
李强国抽了口烟,开口:“晨子,去年咱们村评上了县里的‘文明示范村’,多亏了你修的那条路。县领导来视察,直夸咱们村道路宽敞,环境好。”
“那是咱们村自己争气。”李晨。
“话不能这么。”李老四摇头,“晨子,你是不知道,以前咱们村的路,坑坑洼洼,下雨一脚泥。现在好了,水泥路通到家门口,老人孩子出门都方便。这事,全村人都念你的好。”
正着,又有人来拜年。这次是几个年轻人,都是在李晨公司上班的,带着媳妇孩子,提着大包包。
“晨哥,新年好!”
“晨总,给您拜年了!”
李晨一一看过去,都是熟面孔——有在夜总会当保安的,有在建材公司开车的,还有在游戏厅做服务员的。一个个穿得新崭崭的,脸上带着笑。
“都坐,别站着。”李晨招呼,“月月,再拿些瓜子糖果来。”
冷月端着一大盘瓜子花生出来,几个年轻人赶紧站起来:“嫂子,我们自己来。”
“坐着吧。”冷月笑笑,“你们是客。”
“嫂子真好看。”一个年轻人嘴甜,“晨哥有福气。”
冷月脸一红,没接话。李晨瞪了那子一眼:“就你话多。”
屋里笑声一片。
这一上午,李晨家就没断过人。一波接一波,都是来拜年的。有村里老人,有同辈兄弟,还有那些在公司上班的员工家属。礼物堆了半个客厅,烟酒点心,五花八门。
冷月忙前忙后,倒茶递烟,脸都笑僵了。念念被这个抱抱,那个亲亲,收了一堆红包,口袋塞得鼓鼓的。
中午吃饭时,李父喝零酒,话多了起来。
“晨子,爸今高兴,你爷爷在世时,常咱们祖上李十万,那是方圆百里的大户,走到哪儿都有人敬着。爸以前不信,觉得那是老黄历。今一看……嘿,还真是。”
“爸,您喝多了。”
“没多!爸是高兴。祖上的风光,那是传,没见着。但今这些人来家里拜年,那是实实在在的。爸这张老脸,有光。”
李母在旁边:“老头子,少两句。”
“我的是实话,晨子,你在外面混得好,爸知道你不容易。但爸今告诉你——做人,就得像你这样。有钱了,不忘本。帮了乡亲,人家就记你的好。”
“爸,我记着呢。”
下午两点,人终于少了些。冷月累得瘫在沙发上,念念在她怀里睡着了。
“累了吧?”李晨给冷月倒了杯水。
“腿都站麻了,晨哥,你们村的人……真热情。”
“那是冲你来的,你没听他们夸你?‘嫂子真好看’‘晨哥有福气’,听得我都飘了。”
冷月推他一下:“去你的。”
正着,手机响了,是刘艳发来的信息:“月姐,新年好。你们那边热闹吗?”
冷月回:“热闹,家里来了一上午人,刚消停。你那边呢?”
“别提了,昨几个堂兄弟闹事,今又来了几个做‘姐’的打听晨哥。我准备明就回东莞,这地方待不下去了。”
冷月看完,把手机递给李晨:“艳子那边好像不太顺。”
李晨看了信息,皱眉:“我给她打个电话?”
“别打,艳子性子要强,你打电话,她反而不好意思。等回东莞再吧。”
李晨点头,把手机还给冷月。
“晨哥,你……为什么我们村的人对你都这么友善,艳子那边就那么糟心?”
“月月,这得分人。第一,我是男人,艳子是女人。在村里人眼里,男人在外面混好了,那是光宗耀祖。女人在外面混好了……难听话就多了。”
“这什么道理?”冷月不服。
“没道理,但这就是现实。”
“第二,人跟人之间是相互的。我在外面赚钱了,有能力了,就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帮乡亲一把。修路、修祠堂、搞基金会,这些事看起来花钱,但买的是人心。”
“你是,投资?”
“对,投资,但不是商业投资,是人情投资。我帮了张三,张三念我的好。将来我有事,张三能帮就帮。就算不帮,至少不会害我。这一来二去,关系网就织起来了。”
“那艳子也可以这么做啊。”
“艳子不行,她是女人,心里可能总觉得——将来自己嫁人了,就会离开村子。所以没必要对一些人那么好。但我不一样,大李家村是我的根。我帮别人,就是在帮未来的自己。”
“哦,我懂了。你就是嫌弃女人,嫌弃女儿呗。”
李晨被这话噎得一愣,随即笑出声:“你这都哪跟哪呀!”
“不是吗?”冷月掰着手指,“你女人在外面混好了闲话多,你女人没必要对村里人好,你女人会嫁出去……这不就是嫌弃吗?”
“我那是分析现实,不是嫌弃。”
“月月,社会上混,得认清现实。现实就是——在村里,儿子是根,女儿是水。水会流走,根扎得深。所以我得把根扎稳了,将来才能护着你们这些‘水’。”
这话得糙,但理不糙。冷月沉默了。
“当然,我们家念念不一样,她虽然是女孩,将来要嫁人。但我会让她知道——娘家永远是她的靠山。我在村里做这些事,修路修祠堂搞基金会,就是在给她攒底气。将来她嫁人了,在婆家受了委屈,回来一‘我爹是李晨’,婆家就得掂量掂量。”
冷月眼睛一亮:“这个我懂!就像我爸以前的——娘家硬气,女儿在婆家才硬气。”
“对喽!”李晨一拍大腿,“所以你我嫌弃女人?我是在给咱们女儿铺路呢。”
念念这时候醒了,揉着眼睛:“爸爸,妈妈,你们在什么呀?”
冷月抱起女儿:“在念念将来要当公主,爸爸给念念建城堡呢。”
“真的吗?”念念眼睛亮了,“我要当公主!”
“当,一定当。”李晨亲了女儿一口,“念念是爸爸的公主。”
冷月正在数念念收的红包,厚厚一沓,数了半。
“多少?”李晨问。
“一万三千六。”冷月咋舌,“晨哥,你们村的人……真大方。”
“不是大方,是聪明,给我女儿红包,我能记住他们的好。将来有什么事,我能不帮吗?”
“原来都是算计。”冷月撇嘴。
“江湖就是算计,但有些算计,暖人心。”
晚上吃饭时,李父又提起师父。
“晨子,明去给你师父拜年,东西都准备好了。两条烟,两瓶酒,还有你妈做的腊肉腊肠,你师父对你有恩,不能忘。”
“我知道,爸。”
“还有,你师父那个脾气,你顺着点。”李母插话,“上次你去,是不是又跟他顶嘴了?”
“没有,我哪敢。”
念念这时候举手:“爸爸,我也要去!去看师公!”
“好,带念念去。”李晨摸摸女儿的头,“让师公看看咱们念念,又长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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