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岛码头,清晨。
渔船靠岸的时候,码头上已经聚了一群人。
琳娜、佐藤、王明远都在,还有十几个持枪的民兵,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李晨跳下船,第一眼就看到所有人脸上的悲戚,心里咯噔一下。
“控制器拿到了。”李晨拍拍工具包,试图让气氛轻松些,“金矿今就能……”
话没完,琳娜走上前,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李晨……陈爷爷他……”
“陈老爷子怎么了?”李晨笑容僵住。
佐藤低头,声音沙哑:“昨晚塔卡炮击渔村,陈老带人去海边阻击登陆队。中怜……没救过来。”
李晨站在原地,脑子里文一声,像被重锤砸郑
工具包从手里滑落,哐当掉在地上,控制器滚出来,沾了沙土。
“晨哥!”刀疤赶紧扶住李晨。
李晨推开刀疤,走到佐藤面前,盯着佐藤的眼睛:“你什么?再一遍。”
“陈老……牺牲了。”佐藤声音哽咽,“遗体在海边临时安置。他临走前有话留给你——自然门的担子,你得挑起来。江湖路远,好自为之。”
海风吹过,带着硝烟味和隐约的血腥味。
李晨抬头看,是灰蓝色的,云很低,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个九十二岁还腰板挺直的老人,没了。
“塔卡。”李晨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李晨,你冷静。”琳娜拉住李晨的胳膊,“陈爷爷的仇要报,但不能冲动。现在……”
“现在什么?”李晨转头看琳娜,眼睛里布满血丝,“现在塔卡在炮击平民,陈老爷子死了,你要冷静?”
“塔卡疯了,但咱们没疯。”话的是北村一郎。这个赤军老人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码头,穿着一身旧军装,背着手,神色平静,“李晨,陈青山是我的老朋友,他的死我也痛心。但痛心不能解决问题,愤怒更不能。”
李晨盯着北村一郎,不话。
“昨晚的炮击,造成了二十七人死亡,六十三人受伤,两百多间房屋被毁。”北村一郎报出一串数字,声音没有起伏,“塔卡手里还有四门迫击炮,炮弹至少两百发。如果他继续这么打,主岛的平民区撑不过三。”
“那怎么办?等死?”
“当然不是。”
北村一郎走到码头边,看着海面上黑岛的轮廓,“但你现在强攻黑岛,正中塔卡下怀。他巴不得你带着人冲过去,然后他就可以用迫击炮和重机枪,把你们全部消灭在滩头。”
佐藤点头:“北村先生得对。咱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缺乏重武器和防空能力。塔卡的炮船停在五公里外,咱们的枪打不到,船追不上。只能挨打,不能还手。”
李晨沉默了很久,弯腰捡起地上的控制器,拍了拍上面的土。“陈老爷子的遗体在哪?我想去看看。”
海边临时安置点
陈青山的遗体停在一顶帐篷里,盖着白布。
帐篷外站着十几个赤军成员,都是北村一郎带来的人,清一色穿着旧军装,持枪肃立。这些人年纪都不了,最的也有四十多岁,但眼神凌厉,纪律严明。
李晨走进帐篷,掀开白布一角。
陈青山闭着眼睛,表情平静,像是睡着了。
肩膀和腹部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是那套深色布衣,老人平时最爱穿的。
“陈老爷子……”李晨跪下来,握住老人冰凉的手,“您放心,自然门的担子,我挑。您的仇,我报。”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北村一郎走进来,站在李晨身后。
“陈青山这辈子,活够本了。”北村一郎开口,“年轻时跟师父学武,中年参加革命,晚年隐居南岛国。九十二年,该经历的都经历了,该见的都见了。死在战场上,对他来,算是善终。”
“被塔卡那种人害死,算什么善终?”
“那你想让他怎么死?老死在床上?”北村一郎摇头,“李晨,你还不了解陈青山。对他来,死在冲锋的路上,比死在病床上强一百倍。”
李晨不话了。
他知道北村一郎得对,陈青山那种性格,宁可站着死,不愿躺着活。
“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昨晚炮击之后,主岛的民心开始动摇。老百姓怕了,很多人想逃离主岛。如果平民都跑了,琳娜的政府就真成空架子了。”
“你有什么建议?”
“三个建议。”
“第一,建立防空预警体系。塔卡的炮船从黑岛过来至少要四十分钟,只要提前发现,就能组织疏散,减少伤亡。这个我们赤军可以负责,我们在沿海有观察点。”
“第二呢?”
“第二,尽快开采金矿,老百姓要吃饭,士兵要发饷,政府要运转,这些都要钱。金矿早一出金子,政府的腰杆就硬一。”
“控制器已经拿到了,今就能开工。”
“那第三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现在的南岛国局势已经不仅仅是内战了。美国人在马尼拉准备了工程船,日本人还在暗中活动,华国虽然承认琳娜政府,但明面上没有直接支持。南岛国,已经成了大国博弈的棋盘。”
“你想什么?”
“我想,按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南岛国很可能分裂,主岛是琳娜控制,黑岛是塔卡控制,背后各有大国支持。如果僵持不下,最终可能就是南北分治,甚至爆发代理人战争。到那时候,受苦的还是老百姓。”
“那怎么办?”
“把水搅浑,让各方势力都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局势不明朗,任何一个大国都不会在明面上下场,都是民间组织在里面发挥作用。所以,我们要利用这一点。”
李晨似懂非懂:“具体点。”
“比如金矿,金矿现在是南岛国临时政府的资产,但如果开采权交给一个‘华国民间公司’,那性质就变了。华国政府可以以‘保护本国企业海外投资安全’的名义,提供有限的人员或武器支援。这是国际惯例,谁都挑不出毛病。”
李晨眼睛亮了:“你是,让赵家把金龙矿业的股份重新收购回去,或者组织新的公司,迅速接管金矿?”
“对。”北村一郎点头,“赵育良那个人我虽然不喜欢,但不得不承认,他看问题的角度很刁钻。如果他出面运作这件事,华国政府就有理由介入,但又不会落人口实。而塔卡那边,美国人、日本人也会因为忌惮华国的正式介入,不敢明目张胆地支持。”
这招高明。
李晨不得不佩服北村一郎这个老革命,搞斗争确实有一套。
“但赵育良会答应吗?”
“他会的,黑岛油田五十亿桶的储量,谁不眼红?赵育良的儿子是资源厅副厅长,如果能拿下南岛国油田项目,那就是大的政绩。现在油田暂时动不了,先拿下金矿,站稳脚跟,才是明智之举。”
正着,王明远拿着卫星电话匆匆进来:“李总,省城赵主任的电话,紧急。”
李晨接过电话,走到帐篷外:“赵厅。”
“李晨,我刚得到消息。”赵文广的声音很急,“陈青山老先生牺牲了,节哀顺变。另外,塔卡炮击平民区的事,国内已经知道了。外交部正在起草谴责声明,但你知道,谴责解决不了问题。”
“我明白。”
“老爷子让我给你带个话,他,南岛国这盘棋,现在到了关键时刻。让你保持实力,不要冲动。另外……老爷子想让你牵个线,他想跟琳娜公主直接通话。”
李晨心里一动:“关于金矿的事?”
“对,就是金矿。老爷子,金龙矿业现在被日本人和美国人搞得一团糟,他打算清理门户,重新接管金矿,然后以金龙矿业的名义,投资南岛国金矿开采。这样的话,咱们就能以保护企业海外投资的名义,提供一些……必要的支持。”
北村一郎猜得一点没错。
李晨暗暗佩服这些老江湖的眼光,一个比一个毒,都想到一块去了。
“我会转告公主。”
“尽快,老爷子了,时机不等人。”
省城,赵家书房。
赵育良,脸色阴沉。
书房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赵文广,另一个是赵文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文轩。”赵育良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有压迫力。
“大伯。”赵文轩赶紧站直。
“金龙矿业,现在什么情况?”
“还……还行吧,就是……就是日本人那边……”
“日本人那边怎么了?”赵育良盯着侄子,“我听,你把矿业的实际控制权都交给日本人了?自己当甩手掌柜,在澳门赌钱?”
赵文轩额头冒汗:“大伯,那……那是合作。日本人懂技术,懂管理,咱们出矿权,他们出资金,双赢……”
“双赢?文轩啊,你今年三十岁了,怎么还这么真?日本人是什么德行你不知道?跟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赵文轩不敢话了。
赵文广在一旁开口:“爸,我刚查了金龙矿业的账。日本人联合美国人以‘技术入股’的名义,拿走了51%的股权,实际出资只有承诺的三分之一。现在主导公司的全是日本人,咱们的人都被架空了。”
赵育良抓起桌上的茶杯,想摔,但忍住了。“文轩,我给你三时间。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日本人和美国人从金龙矿业里踢出去。收购他们的股份,或者直接注销公司重新注册。总之,三后,我要看到一个干干净净的金龙矿业。”
“大伯,这……这太难了,日本人不会轻易放手的……”
“那是你的事。”赵育良打断他,“办不成,你就去非洲挖矿吧。我赵家不养废物。”
赵文轩脸都白了。
他知道大伯得出做得到。
“文广。”赵育良转向儿子,“你以资源厅的名义,发个文给金龙矿业,就要进挟安全生产大检查’。检查期间,矿山暂停生产。给文轩创造点时间。”
“明白。”
赵文广拉着赵文轩离开书房。
赵育良独自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陈青山死了。这个消息让赵育良有些意外,但也仅仅是意外。
江湖人嘛,死在刀枪下是宿命。
可惜的是,少了一个能帮李晨的人。不过也好,李晨没了靠山,就只能更依赖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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