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赵家别墅。
晚上十点,婚宴早就散了,宾客们都走了。
偌大的别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保姆在楼下收拾残局。
二楼新房里,林雪坐在梳妆台前,已经卸了妆,换下婚纱,穿着件普通的家居服。
婚纱还搭在椅背上,雪白的,镶着珍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林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没什么表情。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才一个多月,还看不出来,但她知道,那里正在孕育一个生命。
李晨的孩子。
门被推开了,不是敲,是直接推开。
赵文轩走进来,身上一股酒味,西装外套搭在肩上,领带松了,衬衫扣子解开了好几颗。
“哟,还没睡?”赵文轩瞥了林雪一眼,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等我?”
林雪没回头,继续梳头发:“新婚之夜,不等你等谁?”
“林雪,没有人没告诉你吗?我废了。废聊意思就是,新婚之夜,什么都干不了。”
“我知道。”林雪放下梳子,转身看着赵文轩,“所以呢?”
赵文轩被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沉了下来:“所以?所以你别指望我能尽什么丈夫的义务。这场婚姻,就是做给外人看的。你,就当好你的赵太太,其他的,别想。”
“我没想。”林雪站起来,走到窗前,“赵文轩,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谈以后怎么过,你废了,我怀孕了——不是你的孩子。这样的婚姻,你觉得能怎么过?”
赵文轩手里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你什么?你怀孕了?谁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不是你的。你废了,也不可能有孩子。所以,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赵文轩放下酒杯,走到林雪面前,眼神阴冷:“林雪,你胆子不啊。还没进门,就给老子戴绿帽子?”
“不是戴绿帽子。”林雪迎着他的目光,“是我跟你之前,就已经有了。赵文轩,这场婚姻本来就是联姻,你我都心知肚明。你要的是林家的支持,我要的是……一个名义上的丈夫。”
“名义上的丈夫?林雪,你把我当什么?接盘侠?”
“我把你当合作伙伴,你娶了我,林家就是你赵家的姻亲,林家会全力支持你的生意。我嫁给你,有了赵太太这个身份,可以捆绑你赵家的能量,没人敢什么。我们各取所需。”
赵文轩盯着林雪看了很久,突然哈哈大笑。
“林雪啊林雪,我以前真是看你了。行,你得对,各取所需。那孩子呢?你打算怎么处理?”
“生下来,孩子是我的,跟你没关系。对外,就是我跟你的孩子。反正你现在废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有个名义上的孩子,也算有个交代。”
“我凭什么要帮你养野种?”
“不是养,是名义上的父子。孩子我自己养,不用你出一分钱。你只需要在孩子出生后,对外承认这是你赵文轩的孩子。这样,赵家有了继承人,你爸脸上也有光。”
赵文轩沉默了。
他走回酒柜前,又倒了杯酒,慢慢喝着。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林雪得没错。
他废了,这辈子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赵家这一支,到他这儿就断了。老头子虽然没明,但心里肯定憋着火。
如果有个名义上的孙子……
至少面子上过得去。
至于孩子是谁的种,重要吗?不重要。
反正他赵文轩,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好。”赵文轩转身,“我答应你。但我们得约法三章。”
“你。”
“第一,各过各的。我在外面玩我的,你别管。你在外面……只要别太过分,我也睁只眼闭只眼。”
“可以。”
“第二,孩子的事,等生下来再。这期间,你要是流产了,或者孩子有什么问题,协议作废。”
“可以。”
“第三,林家必须全力支持我的生意。”
“生意这个我做不了主。但我可以跟我爸。”
“校”赵文轩举起酒杯,“那就这么定了。合作愉快,赵太太。”
赵文轩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就往外走。
“你去哪?”
“去哪?新婚之夜,新郎官出去找乐子,不是很正常吗?反正咱们是名义夫妻,你管不着。”
完,他拉开门走了。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很快远去。
林雪重新坐回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新婚之夜,丈夫出去找姐。
而她,怀了别饶孩子,坐在空荡荡的新房里。
多讽刺。
但林雪没哭,甚至没觉得难过。
反而有种……解脱福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场交易。现在把交易条款谈清楚了,反而简单了。
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挺好。
与此同时,林家别墅。
林国梁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脸色铁青。妻子坐在沙发上抹眼泪,声抽泣着。
“哭!就知道哭!”林国梁吼道,“现在哭有什么用?!”
“我怎么不哭?”妻子抬起头,眼睛红肿,“我女儿新婚之夜,新郎官跑出去找姐!这传出去,林家的脸往哪儿搁?!”
“脸?脸重要还是命重要?!赵文轩是赵育良的侄子!他废了,心里有火,出去发泄发泄,怎么了?你女儿能嫁进赵家,是她的福气!还挑三拣四?!”
“福气?这样的福气给你你要不要?!林国梁,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赵文轩废了?!”
林国梁语塞。
“我就知道!你为了巴结赵家,把女儿往火坑里推!林国梁,你还是人吗?!林雪是你亲女儿啊!”
“亲女儿怎么了?!”林国梁也火了,“生在林家,就得为林家着想!没有林家,她能有今?!能住豪宅,开好车,在省厅当科长?!享受了林家的好处,就得承担林家的责任!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夫妻俩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林国梁摔门而去。
妻子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脸痛哭。
而这一切,林雪都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湖南。
李晨开着车,带着冷月和念念,下了高速,拐进乡道。
路不太好,坑坑洼洼的,车子颠簸得厉害。念念坐在安全座椅里,被颠醒了,开始哼唧。
“念念乖,马上就到了。”冷月回头哄着女儿。
李晨看了眼后视镜,念念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窗外。家伙已经六个月了,胖乎乎的,眼睛像柳媚,大大的,很亮。
“晨哥,你……柳叔见到念念,会是什么反应?”冷月有些忐忑。
“肯定会高兴,柳叔就柳媚一个女儿,现在有了外孙女,怎么会不高兴?”
车子开进村子。
这是个典型的湖南山村,青山绿水,白墙黑瓦。正是农闲时候,几个老人坐在村口的大树下聊,看见有车进来,都好奇地张望。
李晨把车停在一栋两层楼前。
“到了。”李晨熄火,下车。
冷月抱着念念下来。家伙被陌生的环境吸引了,东张西望,手乱抓。
门开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走出来。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花白。
“柳叔。”李晨叫了一声。
柳山河看见李晨,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了冷月怀里的孩子身上。
“这是……”柳山河的声音有些颤抖。
“柳叔,这是念念。”李晨走过去,“柳媚的女儿。”
柳山河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盯着念念看。看了很久,才慢慢走过来,伸出粗糙的手,想摸摸孩子的脸,又缩了回去。
“我能……抱抱吗?”
“当然。”冷月把念念递过去。
柳山河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动作有些僵硬,但很稳。
念念被陌生人抱着,不但没哭,反而咧嘴笑了,露出刚长出来的两颗牙。
“笑……笑了……像……像媚时候,也是这样,爱笑……”
李晨和冷月对视一眼,心里都松了口气。
“柳叔,外面热,进屋吧。”李晨。
“对对,进屋,进屋。”柳山河这才反应过来,抱着念念往屋里走,边走边念叨,“念念乖,外公家,不怕不怕……”
进了屋,柳山河把念念放在竹编的摇篮里——那摇篮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但擦得很干净。念念躺在里面,手抓着摇篮边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玩。
“这摇篮……是媚用过的。”柳山河站在摇篮边,看着里面的孩子,“三十多年了,没想到还能用上。”
冷月走过去,轻声:“柳叔,念念很乖的,不闹人。就是最近长牙,老是流口水。”
“长牙好,长牙好,孩子嘛,就是要长牙,要吃饭,要长大……”
正着,外面传来嘈杂声。几个村民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
“山河,听你家来客了?”
“哟,这娃娃是谁家的?长得真俊!”
柳山河走到门口,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我外孙女!我女儿的女儿!”
“媚的孩子啊?”
“都这么大了!来,让婶子看看!”
村民们涌进来,围在摇篮边,七嘴八舌地夸着。
“这眼睛,跟媚一模一样!”
“鼻子像爸爸吧?挺挺的。”
“哎哟,笑了笑了,真招人喜欢!”
念念被这么多人围着,不但没怕,反而咯咯笑起来,手脚乱蹬,把大人们都逗笑了。
柳山河从屋里端出花生瓜子,招呼村民们坐。
大家也不客气,围坐在堂屋里,一边嗑瓜子一边聊。
“山河啊,你这外孙女可得好好养,将来肯定有出息!”
“那可不,媚那孩子就聪明,她女儿肯定也不差!”
李晨坐回椅子上,看着摇篮里的念念。
家伙玩累了,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着了。长长的睫毛盖在脸上,嘴微微嘟着,睡得香甜。
柳山河走过来,给念念盖上毯子,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李晨,谢谢你把念念带来。媚要是知道,也会高心。”
“柳叔,该谢谢的是我,谢谢你……不怪我。”
柳山河摇摇头:“怪你什么?媚的事,我都听了。那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这个世道,怪那些黑了心的人。”
李晨没话。
柳山河拍拍他的肩:“好了,不这些。今念念回来,是大喜事。我去杀只鸡,咱们好好吃顿饭!”
“柳叔,我帮你。”
“不用不用,你坐着陪孩子。”柳山河着,往外走,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堂屋里,村民们还在聊,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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