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余烬曙光
刺耳的消防车、救护车警笛声取代了枪声与爆炸，成为静心湖疗养院的主旋律。冲的黑烟如同巨大的墓碑，宣告着“新花园”的彻底毁灭。
严雪在剧烈的咳嗽中醒来，吸入的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而不是浓烟和血腥。她猛地想坐起，却被肩膀和全身多处的剧痛按了回去。
“别动！”一个沙哑而急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她转过头，看到吕木翰坐在轮椅上，就在她病床边。他脸色比她好不了多少，手臂打着厚重的石膏，额角贴着纱布，但眼神里的关切和紧张清晰可见。
“你……”严雪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你没事……”
“我没事。”吕木翰握住她没受赡那只手，力道很紧，“你吓死我了。”
“秦思远……”严雪急切地问，“那个‘院长’……”
吕木翰的眼神黯淡下来，沉重地摇了摇头：“秦思远当场死亡。尸检确认，子弹是从背后近距离射击，是……处决式的灭口。那个‘院长’……消失了。逃生通道通往湖边，那里发现了一艘快艇的使用痕迹，之后再也追踪不到。”
果然灭口了。严雪的心沉了下去。最后的线索，似乎又断了。
“其他人呢？手术室那个孩子……”
“死了。急性排异加上爆炸冲击……没能救回来。”吕木翰语气低沉，“穆勒博士和他的助手被我们控制，正在审讯，但他们知道的核心有限。疗养院的其他守卫和工作人员，抓了不少，但都是外围棋子。”
“‘鸦巢’……‘先生’……”严雪感到一阵无力，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最终似乎只斩断了一条较大的触手，主体依然隐藏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不，我们并非没有收获。”吕木翰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我们拿到了#0714样本，这是直接证据。我们摧毁了他们的一个核心基地和正在进行的关键手术。我们确认了秦思远是‘鸦巢’的重要核心之一（即使不是唯一的‘先生’），并且他背后很可能还有人，那个灭口的‘院长’就是证明。”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老师’那边，根据我们提供的线索和部分数据，已经开始在国际层面启动对‘鸦巢’残余网络和资金的围剿。他们‘涅盘’重生的计划，已经被我们狠狠打断，短期内很难再恢复元气。”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林家兄妹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中却有光。
“严队！吕法医！你们醒啦！”林洛洛激动地跑过来，“好消息！我们从穆勒博士的加密电脑里恢复了不少数据！虽然核心部分被销毁了，但我们找到了一份……‘鸦巢’高层联络的加密节点列表和部分资金中转路径！‘老师’那边，这是重大突破！”
林松涛也笑着补充：“而且，那个瑞士佬怕死得很，为了减刑，开始吐露一些他知道的关于‘先生’和‘Eve’的信息了。虽然都是碎片，但拼凑起来，指向了一个非常模糊但确实存在的……海外金融寡头的影子。‘先生’可能不止一个，而是一个团体。”
破碎的线索，似乎又开始闪烁着微弱但真实的光芒。 evil的网络并非无迹可寻。
严雪听着，心中的沉重和无力感稍稍缓解。虽然前路依然漫长艰难，虽然最大的元凶尚未落网，但他们确实沉重打击了对方，并且撕开了一道口子。
“对了，严队，”林洛洛想起什么，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那枚的#0714样本管，“这个，怎么处理？”
严雪看着那枚承载着妹妹生命痕迹和无数罪恶的样本管，目光复杂。沉默了许久，她轻声开口，语气坚定：
“交给‘老师’吧。用最稳妥的方式。它应该成为钉死‘鸦巢’的罪证，而不是……任何其他野心的工具。”
吕木翰赞同地点点头。
这时，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了进来，照亮了空气中的微尘，也驱散了些许阴霾。
“哦，还有，”林松涛挠挠头，试图让气氛轻松点，“局里领导来了，在外面等着呢。这次……虽然动静搞得大零，伤亡也有，但毕竟是捅破了这么大个案子，功大于过。估计一顿批是跑不了，但功勋章也应该少不了。”
严雪和吕木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疲惫后的释然和淡淡的嘲讽。功过与否，对他们而言，早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还活着，战友还活着，并且没有停止前进。
严雪重新躺回枕头上，望着窗外湛蓝的空，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卷六《千鸦》的故事，在废墟和鲜血中暂时画上了句号。贪婪的盛宴被强行中断，但盛宴的食客们并未全部落网。
余烬尚未完全熄灭，但曙光已然穿透了浓厚的黑烟。
而关于“色欲”的最终卷，那隐藏在极致贪婪之后、关乎生命本源扭曲欲望的最终罪宗，其序幕，似乎已在那海外金融寡头的模糊影子和“Eve”的传中，悄然拉开。
（卷六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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