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底归墟边缘,墨绿色的毒雾如同活物般翻滚,将地涂抹成一片混沌的暗绿。谢景珩带领的十七人队,如同在巨兽肠胃中挣扎的微末生灵,沿着崎岖陡峭的崖壁,与身后追击的“冥府巨傀”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死亡竞速。
巨傀的体型庞大,每一步都引发山石震颤,但它们在这种极敦形中的灵活性显然不及人类。谢景珩凭借白金能量增强的感知,总能提前预判巨傀的攻击路线和范围,带领队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横扫的巨臂、践踏的巨足,以及偶尔从巨傀口中喷出的、夹杂着碎石和幽蓝能量的腐蚀性吐息。
“向左!贴紧岩壁!”谢景珩低喝,一道白金剑气斩出,将上方因震动而松脱的、桌面大的岩石提前击碎,避免其砸中队伍。
碎石如雨落下,队员们训练有素地躲避。山鬼殿后,用特制的、箭头包裹着银白涂层的破甲弩箭,精准地射向最近一只巨傀膝盖后侧的关节缝隙。弩箭炸开一团干扰能量,让那巨傀的动作微微一顿,发出愤怒的咆哮,却也为队伍争取了宝贵的几息时间。
他们按照备用路线,钻进了一条狭窄的、被浓雾和垂落藤蔓掩盖的然岩缝。岩缝内部潮湿阴暗,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但足以暂时阻挡巨傀庞大的身躯。外面传来巨傀不甘的撞击声和嘶吼,岩石簌簌落下。
“检查伤亡,原地休整,一炷香。”谢景珩背靠冰冷的岩壁,微微喘息。连续的高强度奔逃和战斗,即使有白金能量支撑,也让他重伤初愈的身体感到了负荷。左肋下方一道被碎石划开的伤口正在渗血,但他只是随手扯了块布条勒紧。
清点下来,无若队,但又有三人添了新伤,其中一人腿被腐蚀性吐息擦过,皮肉溃烂,必须立刻处理。随队的医兵迅速上前,用特制的药粉和绷带处理伤口,空气中弥漫开草药与焦糊血肉混合的古怪气味。
谢景珩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体内。白金能量在经脉中奔流,如同温驯而强悍的江河,自发地修复着细微的损伤,抵御着外界无孔不入的混乱能量侵蚀。同时,他扩张开感知,尝试穿透岩壁和浓雾,捕捉外界的动静,尤其是那规律的、仿佛大地心脏搏动般的“咚……咚……”声。
这声音比在外围时更加清晰、有力,每一声都仿佛敲击在灵魂深处,带着一种原始的、蛮荒的韵律。他能感觉到,这韵律并非完全均匀,其中夹杂着一些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杂音”,如同健康心跳中的早搏,又像是某种庞大机械运转时齿轮的摩擦。这些“杂音”的位置,似乎就在那坑深处,雾海的核心下方——很可能就是“地脉共振器”能量转换不协调或者被机阁强行扭曲的节点!
这就是韩七情报中提到的“地脉节律”?那些“杂音”,是否就是可以利用的“破绽”?
他仔细记忆着这韵律的每一个细节,尝试用自身能量去模拟其最基础的波动。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行为,模仿这种充满混乱与狂暴因子的地脉能量,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被其同化或反噬。但谢景珩别无选择。林晚传来的最新方案(通过加密信鸽)明确指出,需要他感知并引导这种节律,作为发动“安抚”攻击的“引子”。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远处隐约的撞击声中流逝。一炷香后,外面的巨傀似乎暂时失去了目标,徘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但并未离开太远。
“不能久留。”谢景珩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白金光芒,“巨傀有基本的智慧,可能会堵住出口,或者召唤更多同伴。我们必须继续移动,按照地图,前方应该有一条通往更高处观察点的隐秘路径。”
他们再次出发,在狭窄曲折的岩缝中艰难穿校岩缝内部岔路众多,如同迷宫,若非有吴老栓等人提供的粗略地图和谢景珩超凡的方向感与能量感知,极易迷失。途中,他们又遭遇了几波潜伏在暗处的、受到幽能污染的型变异生物袭击,形似放大版的毒蝎或蜈蚣,甲壳坚硬,带有剧毒,被队员们谨慎地解决。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恶劣。岩壁上开始渗出暗绿色的、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滴落在岩石或苔藓上,会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空气更加灼热,带着一股金属熔炼般的燥热福那“大地心跳”声也越发震耳欲聋,仿佛就在头顶轰鸣。
终于,在黑暗中摸索了近两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微光。钻出岩缝,他们来到了一处位于坑边缘上方约百丈的、突出于悬崖之外的狭窄平台。平台不过数丈见方,脚下是翻滚的墨绿雾海,对面是遥不可及的另一侧崖壁。这里位置极其险要,狂风呼啸,几乎能将人吹落深渊,但视野相对开阔,是观察坑核心区域的绝佳位置,也远离了下方巨傀主要活动的区域。
谢景珩示意队员们寻找掩体隐蔽,自己则伏在平台边缘,凝目向下望去。
从这个角度,借助偶尔被狂风吹散的雾气间隙,他能看到更多令人心悸的景象。雾海深处,那些诡异的光芒闪烁得更加频繁,隐约可见一些巨大无比的、非自然的轮廓——那似乎是嵌入崖壁的、由金属和晶体构成的庞大结构,如同寄生在山体上的巨型金属瘤,延伸出无数粗大的管道,深深扎入下方的黑暗之郑那里,应该就是“地脉共振器”的主体部分!
而在这些“金属瘤”环绕的中心,雾海最浓稠处,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由暗红、幽蓝、惨白等多色能量交织形成的“漩伪,若隐若现!漩涡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孔洞,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生机。仅仅是远远望上一眼,就让人灵魂战栗,涌起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那就是“归墟之眼”!机阁“净世计划”企图操控的、也可能是远古存在的恐怖奇观!
谢景珩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漩涡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脚下传来的“大地心跳”以及周围弥漫的混乱幽能,同出一源,却又更加狂暴、更加无序,充满了纯粹的毁灭欲望。它就像是一个被强行刺激、从沉睡中惊醒并陷入狂怒的洪荒凶兽。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归墟之眼”与周围“金属瘤”(共振器节点)之间的能量连接。数道粗大的、凝若实质的幽蓝带暗红色能量束,如同脐带般连接着它们,将地脉共振器强行汲取和转化后的狂暴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归墟之眼”,使其光芒愈盛,旋转加快。
而在其中一个最大的“金属瘤”(很可能就是主控晶簇或能量转换中枢所在)与“归墟之眼”的连接处,能量流动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不稳定的闪烁。那里,正是他之前感知到的“杂音”最强烈的地方!也是林晚方案和系统推演中,最脆弱的攻击点!
目标,找到了!
但如何将谷地汇聚的信念能量,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精准地注入那个点?又如何同时激发“安抚频率”,引导地脉节律?
谢景珩从怀中取出林晚让信鸽带来的、绘制在特殊防水绢布上的最终方案示意图,以及那几片古老符号的拓片复制品。示意图上,详细标注了能量共鸣引导的原理,以及需要他作为“前线锚点”和“频率激发器”所要完成的一系列复杂操作:首先,他需要在攻击发起瞬间,将自己的白金灵能频率调整到与“黑石密钥”及古老符号中隐藏的“安抚频率”同步;其次,他要精确捕捉并模拟当前的地脉节律基础波动;然后,将这两种频率叠加,以自身为媒介,形成一个临时的“共鸣场”;最后,当谷地的信念能量洪流通过“黑石密钥”与他的共鸣联系跨越空间抵达时,以此“共鸣场”为引导,将其定向注入目标弱点,并尝试“安抚”归墟之眼的狂暴能量……
每一个步骤都要求极高的精神力控制、能量微操和时机把握,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能量反噬、攻击偏离、甚至提前惊动机阁的防御。
谢景珩深吸了一口灼热而充满毒素的空气,将绢布和拓片仔细收起。他知道,自己必须成功。不仅仅是为了新稷,为了晚儿,也是为了阻止机阁那疯狂的计划,防止这个可能毁灭一切的“凶兽”彻底失控。
他回头看了一眼疲惫但眼神坚定的队员们。山鬼对他点零头,无声地表示:我们掩护你。
谢景珩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调整状态。白金能量在体内缓缓流淌,精神逐渐沉静,与脚下大地的脉搏、与远方谷地那隐约可感的、温暖的信念流向,尝试建立更深的联系。
他在等待,等待林晚那边准备就绪的信号,等待那决定命阅一刻。
深渊边缘,回响着大地的心跳与毁灭的序曲。
而一点微弱的、蕴含着秩序与希望的星火,
即将于淬亮,尝试谱写截然不同的终章。
喜欢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