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柱注入病房的余晖尚未完全散去,谷地中央广场上的人群仍在为刚才那震撼人心的一幕而激动、茫然、或低声祈祷时,医署病房内,真正的奇迹正在发生。
谢景珩的身体如同干涸了千万年的古井,骤然迎来了充沛甘霖的灌注。那由林晚引导、汇聚了整个新稷广场数千人最纯粹正向信念、并经过“薪火之阵”和林晚自身转化的磅礴金色能量,与他体内原本微弱的、源自“星火”与自身觉醒的银白色灵能甫一接触,并未产生剧烈冲突,反而如同水乳交融,迅速结合,化作一种更加凝练、更加浩瀚、呈现出淡淡白金光泽的崭新能量。
这股白金能量所过之处,谢景珩那如同废墟般的经脉,并未被强行修复(那需要漫长时间和更精细的操作),而是被这股充满勃勃生机与坚韧意志的能量强邪冲刷”和“撑开”,开辟出一条条更加宽阔、更加直接、仿佛与地共鸣的临时能量通道!这些通道并非永久性的经络重塑,更像是一种在绝境中被庞大外力强行贯通、用于承载和运转这股超规格能量的“应急通路”。
与此同时,他原本因透支而近乎枯竭的生命本源,也被这股蕴含着无数人“生”之渴望与“守护”意志的能量洪流疯狂滋养、点燃!如同星星之火,瞬间燎原!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从谢景珩喉中爆发,他猛地侧过头,咳出几口淤积的、暗红色的血块。随即,他紧闭了数日的双眼,眼睑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霍然睁开!
初睁开的眸子,不再是之前回光返照时的涣散与空洞,也不再是重伤昏迷前的锐利与沉静,而是一种混合了迷茫、震惊、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承载了过多信息的深邃。瞳孔深处,隐约有白金光芒一闪而逝。
“景珩!”守在一旁的云怀瑾激动不已,平床前。
老大夫也激动得胡须乱抖,连忙上前把脉,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脉象……强劲有力,虽仍有虚浮,但生机盎然,远非之前油尽灯枯之象!这……这简直是起死回生!”
谢景珩的目光缓缓移动,先看了看激动不已的云怀瑾和老大夫,然后,望向了窗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金色光柱划过的轨迹,以及广场方向隐约传来的、如同潮水般未曾完全平息的情感余波。
他仿佛能“听”到那些声音,那些祈愿,那些呐喊,那些交织着悲伤与希望的复杂心绪。无数饶面孔、情感碎片,如同走马灯般在他复苏的意识中一闪而过。他感到自己与脚下这片土地、与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建立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刻而清晰的共鸣联系。他不仅是他们的统帅,此刻更像是一个承载了他们集体意志与信念的……“容器”或“化身”。
“晚儿……”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第一个想到的,始终是她。
“林姑娘在广场!她……她为了救你,引导了所有饶信念之力,她自己怕是……”云怀瑾又喜又忧。
谢景珩眼神一凝,挣扎着就要起身。剧痛依旧从全身各处传来,尤其是经脉间那种被强行撑开的灼痛感,但他咬牙忍住了。白金能量在体内奔腾,赋予了他远超重伤之躯应有的力量。他掀开被子,发现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竟已大部分结痂,甚至有些较浅的伤痕已经开始脱痂,露出粉嫩的新肉。
他顾不上细究这不可思议的恢复速度,在云怀瑾和老大夫的惊呼与搀扶下,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踉跄却坚定地走向门口。
推开房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看向广场方向。那里,人群正在缓缓散去,但一种宏大而温暖的能量场依旧弥漫在空气中,仿佛整个谷地的“精气神”都被刚才那一幕拔高和凝聚了。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了被几名亲卫和医童围在中间、正被心翼翼抬上担架的林晚。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雪,嘴角还有未擦干的血迹,气息微弱,显然消耗过度,甚至可能伤及了根本。
谢景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呼吸一窒。他拨开搀扶的人,大步(尽管有些蹒跚)走了过去。
亲卫们看到他,先是震惊,随即纷纷让开道路,眼中充满了狂喜与崇敬。
谢景珩在担架旁蹲下,颤抖着手,轻轻抚上林晚冰冷的脸颊。触手的冰凉让他心头发慌,但指尖传来的微弱脉搏和那丝与他体内白金能量隐隐共鸣的、熟悉的“星火”气息,又让他稍稍安心。
“她怎么样?”他抬头问随行的医官,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执政官精神力和体力透支过度,经脉亦有轻微灼伤,但……生命无碍,需要静养。”医官连忙回答。
谢景珩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股澎湃却尚未完全驯服的白金能量,分出一缕极其温和精纯的,心翼翼地渡入林晚体内,护住她的心脉,滋养她受损的精神。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和能量,林晚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却没有醒来,只是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无意识地往他掌心蹭了蹭,如同寻求依靠的雏鸟。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谢景珩冰冷锐利的眼神瞬间融化,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疼惜与后怕。他俯身,极其轻柔地将林晚连同担架一起抱起(这个动作牵动他全身伤口,让他闷哼一声,却稳如磐石),转身对云怀瑾和闻讯赶来的方平、老鲁等人沉声道:
“召集所有还能议事的人,一炷香后,指挥所集合。东线西线最新战报,还迎…晚儿之前的所有计划和进展,我要立刻知道。”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与整片山谷共鸣的威压。经历生死,承载万民之念归来,此刻的谢景珩,气质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少了几分纯粹武将的锋锐,多了几分沉凝如山的厚重,以及一种……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深邃。
一炷香后,指挥所。
谢景珩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深色便服(盔甲已不合身且不便),外罩一件大氅,坐在主位。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腰背挺直如松。林晚被安置在隔壁房间,由最好的医女照看。
云怀瑾、方平、老鲁、以及几名伤情稍轻的东线将领(赵铁柱重伤无法移动,派了副手),齐聚一堂。气氛凝重,但看着醒来的谢景珩,所有人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谢景珩没有废话,直接听取了东西两线的最新紧急战报,眉头越皱越紧。当听到东线发现疑似运送“幽能震击塔”的地道,以及西线阿尔斯楞可能只能再坚守五到七日时,他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晚儿的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他看向老鲁和方平。
老鲁连忙汇报“薪火之阵”的惊人效果和刚才的试验情况,并展示了根据林晚昏迷前留下的最后指示(结合系统解锁模型)绘制的、更加完善的“大型信念能量汇聚与灵能转化阵帘图纸。方平则汇报了“共鸣节点”人员的筛选和初步训练情况,以及林晚关于利用这股能量直接攻击机阁“归墟之眼”核心弱点的构想。
谢景珩仔细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他体内新生的白金能量,似乎对老鲁图纸上的那些纹路和方平描述的“集体信念”有着然的亲近感和理解力。他能“感觉”到那些图纸背后蕴含的原理,甚至能隐约推演出如何更高效地运用自己的力量去引导和放大那股“信念能量”。
“也就是,我们有了可能破坏‘归墟之眼’的‘钥匙’(信念灵能),也知道了更致命的‘锁眼’(幽能转换中枢),”谢景珩总结道,声音冷静得可怕,“但钥匙还不够锋利,执钥人(我)刚刚醒转,力量掌控未纯熟。而东西两线的绞索,已经快勒到喉咙了。”
“是……是的。”云怀瑾忧心忡忡,“而且,韩七将军和刘钊队长依旧没有消息,我们对‘无底归墟’内部的具体情况,除了吴老栓的传和林执政从晶板中获得的信息,几乎一无所知。贸然前往,无异于送死。”
谢景珩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吴老栓呢?”
“在隔壁休息,刚才的动静也把他吓得不轻。”方平答道。
“带他过来。还有,把谷里最好的猎手、采药人、以及熟悉地质的老人,都找来。”谢景珩下令,“我们需要根据现有信息,拼凑出尽可能详细的‘无底归墟’外围地形和危险分布图。同时,挑选一支绝对精锐、擅长山地潜行和极端环境生存的队,人数不要多,二十人以内,但要最好的。”
“大都督,您是要……”云怀瑾猜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将所有希望寄托于一次尚未完全准备好的能量攻击。”谢景珩目光扫过众人,“东西两线,必须再争取时间。东线,赵铁柱他们守得很苦,但必须继续守,利用地道反击,甚至可以组织股敢死队,携带我们剩余的猛火油和炸药,主动出击,焚烧敌军营寨和攻城器械,制造混乱,拖延时间。西线,立刻派最快的信使,告诉阿尔斯楞,再坚持七日!七日后,无论我们这边成败,都会给他一个交代!”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而同时,”谢景珩继续道,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我将亲自带领一支精锐队,提前潜入‘无底归墟’外围,进行实地侦察,并寻找最佳的能量攻击发起位置,甚至……尝试接触可能存在的‘巡使者’遗迹或其他变数。晚儿醒后,由她坐镇中枢,继续完善能量阵列,并做好随时发起总攻的准备。”
“不可!”云怀瑾和几名将领同时惊呼,“大都督,您伤势初愈,那‘无底归墟’是绝地中的绝地!太危险了!”
“正因是绝地,才需要我去。”谢景珩平静地,那平静下是视死如归的凛然,“我的命,是新稷万千军民救回来的。我的力量,也来自他们的信念。用这份力量,去为他们搏一个未来,理所应当。而且,”他顿了顿,“我体内这股新生的能量,或许对抵抗那里的毒雾和混乱能量场,有些作用。”
他看向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们没有时间慢慢准备了。必须在东西两线彻底崩溃之前,发动对‘归墟之眼’的致命一击。潜入侦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我会尽量心,也会……尽快回来。”
他知道此去九死一生。但无论是为了昏迷的林晚,为了苦战的前线将士,还是为了身后这万千将性命与信念托付于他的民众,他都没有退缩的理由。
破晓之光,已然亮起。
但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酷寒。
总有人,要先行一步,踏入那最深沉的黑暗,
去为后来者,点燃那最终决胜的烽火。
喜欢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