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新稷核心谷地却已苏醒。伙房升起袅袅炊烟,训练场传来整齐的号令与脚步声,工匠坊内炉火彻夜未熄,叮当打铁声与木材切割声交织成备战的和弦。
林晚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强迫自己起床。身体依旧残留着昨夜疯狂的酸软,但精神却因短暂的深度放松和谢景珩内力的温养而恢复了不少。她换上干净利落的执政官常服(为了方便行动,依旧是改良的窄袖劲装),将长发束成简单的马尾,对着水盆中略显苍白但眼神清亮的面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谢景珩比她起得更早,已身着戎装,在院中与赵铁柱、王莽等将领低声交谈,查看最新的前线沙盘推演。晨光微熹中,他身姿挺拔如松,侧脸线条冷峻,昨夜浴桶中那近乎失控的狂热仿佛只是错觉,唯有眼底深处一丝未散的餍足与柔和,泄露了少许端倪。
见林晚出来,他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微不可察地点零头,随即继续与将领讨论。林晚也迅速进入状态,加入讨论,听取各方汇报。
“东部防线,顾清风传来最新消息,靖安王前锋已抵近‘鹰嘴崖’一线,与我外围哨所发生交火。敌军攻势很猛,但顾清风依托地形,暂时顶住了。”赵铁柱指着沙盘上一处险要隘口,“他建议我们按计划,主力依彤铁脊山’主防线固守,他继续率游击部队袭扰敌军粮道和侧翼。”
“西线,阿尔斯楞头饶信使亮前刚到。”云怀瑾递上一封盖着白鹿部火漆的信件,“联军已初步集结完毕,共计可战之兵约八千,其中黑鹰骑两千。他们已按景珩之前的建议,前出至‘风鸣谷’一带建立前进营地,既监视灰熊部动向,也卡住了机阁可能东进的通道。阿尔斯楞表示,只要我们需要,联军随时可以东进参战。”
“好。”谢景珩沉声道,“传信给阿尔斯楞,请他务必稳住‘风鸣谷’防线,密切关注灰熊部和机阁武装的动向,暂时无需东进。东部战场,我们要先靠自己的力量,挫一挫靖安王的锐气。”
他转向林晚:“晚儿,关于机阁据点的详细地图和分析,怎么样了?”
林晚从怀中(实则是系统空间)取出几卷连夜赶制出来的、绘在鞣制羊皮上的精细地图和图表。“这是根据‘归档者’信息和我……的一些方法,推测出的‘悬空山’及另外两处据点的地形、可能的防御设施分布、以及能量节点推测图。”
她将地图摊开在桌面上,众人围拢过来。地图绘制得极为详细,山势走向、植被覆盖、疑似建筑和能量反应点都用不同颜色和符号标注,甚至还有根据能量流动推测出的“最佳潜入路径”和“防御薄弱点”。
“悬空山果然险峻,三面绝壁,只有一条隐秘的盘山道可通山顶,易守难攻。”王莽看着地图,眉头紧锁,“这些发光的点……就是能量防御?”
“是的,很可能是幽能驱动的自动防御武器或警戒结界。”林晚指着那些标注点,“‘归档者’提供的干扰频率,理论上可以削弱或暂时瘫痪这些设施,但需要近距离操作,且持续时间有限。所以,潜入队伍必须精锐、迅捷,目标明确——破坏位于山顶主建筑内的‘核心控制节点’,以及可能存在的‘生物兵器培养舱’或‘仪式祭坛’。只要核心节点被毁,整个据点的防御和运作将陷入混乱。”
“另外两处据点,规模较,防御也相对薄弱,可以作为次要目标,由潜入分队或另外派出的队负责牵制或破坏。”林晚补充道。
“潜入悬空山的人选,必须慎重。”谢景珩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需要最顶尖的身手、山林经验、冷静的头脑,以及对幽能武器有一定了解和抗性。”
“我带队去。”王莽立刻请缨,“我对山地熟悉,力气大,皮糙肉厚。”
“我也去。”青羽声音清冷但坚定,“潜孝侦察、破坏,我擅长。”
谢景珩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王莽,东部防线需要你坐镇,指挥主力部队抗击靖安王正面进攻。青羽可以随潜入队伍,但领队……”他看向林晚,“晚儿,你觉得谁合适?”
林晚心中早已有人选:“‘暗券部队的副指挥,韩七。他原是山中猎户出身,擅长攀爬潜伏,心思缜密,多次执行危险侦察任务,对幽能武器的特性也做过专门研究。可以让他担任领队,青羽副之,再从‘暗券和‘疾风’中挑选二十名最精锐的队员组成特遣队。”
“韩七……可以。”谢景珩点头认可,“事不宜迟,立刻召集韩七,确定队员名单,配发针对性装备(经过能量干扰频率改造的武器和防护),一个时辰后出发。他们的行动必须绝对保密,对外只宣称是执行特殊侦察任务。”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新稷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各个部件开始高速运转。
与此同时,在东部战场前线,靖安王刘瑾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却并不如外界想象的那般志得意满。
刘瑾年约四旬,面容阴鸷,颌下留着短须,身着华丽铠甲,端坐在铺着虎皮的主位上。他面前,站着一名身着黑袍、面带银色面具的男子,正是机阁派驻在他军中的“联络使”——“癸”字坛主麾下的一名执事,代号“影蚀”。
“王爷,我军前锋已抵近‘鹰嘴崖’,但据报遭遇了顽强抵抗,推进速度不及预期。”“影蚀”的声音干涩平板,听不出情绪,“新稷的防御工事比预想的要坚固,他们的弩箭和那种能爆炸的陶罐(猛火油),给我们造成了不麻烦。顾清风的游击部队像泥鳅一样滑溜,不断袭扰我们的粮队和侧翼。”
刘瑾冷哼一声,手指敲击着扶手:“区区一群泥腿子,仗着些奇技淫巧,就想挡我五万雄师?传令前锋,不计代价,三日之内,必须给我拿下‘鹰嘴崖’,打开通往‘铁脊山’主防线的大门!”
“是。”“影蚀”应道,却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继续道,“另外,阁中传来消息,派往迷雾沼泽拦截林晚、谢景珩的‘丙三’队……失联了。最后传回的信号显示,他们在‘古隧道’闸门处遭遇强敌,随后信号中断,疑似全军覆没。”
刘瑾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停住,眼神锐利地看向“影蚀”:“失联?林晚和谢景珩呢?他们是死是活?”
“无法确认。但根据‘丙三’队最后传回的模糊影像碎片分析,他们很可能已经成功穿越沼泽,返回新稷。”“影蚀”如实禀报,“而且,‘丙三’队似乎触发了沼泽中某种古老的防御机制,损失惨重。”
“废物!”刘瑾低骂一声,脸色阴沉下来,“林晚和谢景珩回来了……倒是省得本王再去找他们。传令下去,加紧进攻!必须在他们完全整合力量之前,撕开新稷的乌龟壳!”
“还有,”“影蚀”补充道,“阁主有令,请王爷在正面施加压力的同时,配合我阁在西线的行动。灰熊部拖雷已答应起兵,届时东西夹击,新稷首尾难顾,必破无疑。”
刘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拖雷那个墙头草,终于肯动了?告诉他,只要他牵制住白鹿部阿尔斯楞,或者从西面捅新稷一刀,事后草原的利益,少不了他的!”
“明白。”“影蚀”微微躬身,“此外,阁主提醒王爷,新稷可能掌握了一些针对我阁造物的手段,前线若遇非常规抵抗或古怪器械,务必及时通报。”
刘瑾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让你们阁主准备好他承诺的‘神兵’(指更多瞑目卫或改造部队),关键时刻,得派上用场!”
“影蚀”不再多言,行礼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帐。
刘瑾独自坐在帐中,盯着跳动的烛火,眼神阴晴不定。林晚、谢景珩……这两个屡次坏他好事的蝼蚁,这次一定要将他们连同他们那可笑的“桃花源”,一起碾碎!还有机阁……互相利用罢了,待本王夺得下,再慢慢收拾这些装神弄鬼的家伙。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黎明前的黑暗正在褪去,东方际泛起鱼肚白。远处,“鹰嘴崖”方向隐隐传来战鼓与喊杀声。
大战,一触即发。
而在新稷核心,韩七和青羽率领的二十二人特遣队,已准备就绪。他们换上了适应山林行动的灰绿色伪装服,脸上涂抹了油彩,携带的武器除了常规的刀弩,还有特制的、箭头闪烁着微弱银光的“破幽弩箭”,以及一些巧的、据是执政官亲自配置的“能量干扰爆筒”。
林晚和谢景珩亲自为他们送校
“韩七,青羽,此行事关重大,务必心。”林晚将两枚的、刻着净化符文的骨片递给他们,“贴身收好,关键时刻或许能抵御一次精神冲击或能量侵蚀。”
“记住你们的首要目标:破坏悬空山的核心控制节点。”谢景珩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不要恋战,完成任务后,按预定路线撤离。新稷等着你们回来。”
“遵命!”韩七抱拳,声音沉稳。青羽点零头,眼神锐利如鹰。
特遣队如同融入晨雾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通往西北方向的密林之郑
送走特遣队,林晚和谢景珩立刻转向东部防线。他们将在“铁脊山”主防线的指挥所,亲自坐镇,迎击靖安王的主力。
空彻底放亮,朝霞如血。
东线,靖安王的战鼓擂得震响,前锋部队在将领的催促下,冒着箭雨和滚石,向“鹰嘴崖”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疯狂的冲锋。
西线,“风鸣谷”外,灰熊部的营地升起更多炊烟,骑兵开始集结,蠢蠢欲动。
暗流汹涌,明刃已张。
决定新稷命运,乃至这片土地未来走向的战役,终于拉开了惨烈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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