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边缘,风声呜咽,卷动着下方深渊中翻腾不休的灰白雾气,如同巨兽沉睡时粗重的呼吸。对面百丈外岩壁上的巨大洞口,沉默地张着黑黢漆的嘴,仿佛在等待着什么。近在咫尺的黑色石碑,光滑的表面映出众人疲惫而凝重的面容,那个手印凹陷如同一个无声的邀请,又像是一个充满未知的陷阱。
“这石碑……这手印……”吴老栓凑近看了看,又惊恐地退后两步,“我师父从来没过这里有这东西!他只到了‘葬魂渊’边,能看到对面的‘吞舟之口’,但怎么过去……他也不知道。只,古时候可能有过桥或者索道,但早就没了。”
百丈距离,深不见底的渊涧,下方是湍急的水声和诡异的浓雾。没有桥,没有索道,甚至连可供攀爬的藤蔓都看不到——悬崖和对面的岩壁都光滑陡峭,如同被刀削斧劈过一般。
“会不会……这石碑就是过‘桥’的关键?”王莽盯着那个手印凹陷,若有所思,“像是什么机关?按下去,就能升起桥或者伸出索道?”
“也有可能按下去,会触发致命的陷阱,或者……召唤出更可怕的东西。”青羽谨慎地道,经历了沼泽尸傀和鬼打墙,她对这鬼地方的一切都抱着最大的戒心。
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了谢景珩和林晚身上。
谢景珩凝视着石碑,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刻着漩涡标记的洞口。他的左臂依旧隐隐作痛,但眼神却锐利如初。“试试看。既然到了这里,没有退缩的道理。”他转向林晚,“晚儿,你觉得呢?”
林晚的手一直按在怀中那袋银白液体和“黑石密钥”上。从靠近这石碑开始,密钥的温热感就明显增强了,而那袋液体也似乎在与石碑产生着某种微弱的共鸣。她走到石碑前,伸出手,虚按在那个手印凹陷上方,没有立刻接触。
“系统,扫描这个石碑和手印,分析能量构成和可能的作用机制。”她在心中默念。
【扫描汁…目标:未知材质石碑(蕴含微弱定向空间能量),手印凹陷(能量引导与身份验证接口)。能量类型:混合(星火残余\/地脉\/未知空间折叠)。】
【分析:该装置疑似远古文明遗留的短距离空间传输或桥梁生成器启动端。手印凹陷需特定能量签名(如‘钥匙’持有者或特定生物信息)激活。强行触发或错误激活,可能引发能量反噬或空间紊乱。】
【建议:宿主可尝试将‘黑石密钥’或已确认与‘星火’同源的银白能量液体接触接口,观察反应。注意安全距离。】
空间传输或桥梁生成器?林晚心中一震。这技术,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对这个世界“古代文明”的认知。看来,“巡使者”文明的科技水平,高得超乎想象。
她将系统的分析简要告知谢景珩。谢景珩目光微凝,点零头:“那就试试。先用那‘液体’。”
林晚心地打开皮囊,用一根干净的木棍蘸取了一滴银白液体。那液体在木棍尖端依然保持着柔和的微光和流动福她将木棍缓缓伸向石碑上的手印凹陷。
当液体滴落入手印中心的刹那——
异变突生!
银白液体如同滴入了烧红的铁板,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瞬间汽化,化作一团更加明亮的银白光芒,迅速填满了整个手印凹槽!紧接着,石碑表面那些古老文字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逐一亮起柔和的银色光芒!光芒沿着文字笔画流淌,最终汇聚到手印处。
“嗡——”
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嗡鸣从石碑内部传来,仿佛尘封了千万年的机械重新开始运转。石碑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波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道银白色的、宽约三尺、薄如蝉翼的光带,从石碑手印处猛地射出,如同横跨深渊的彩虹桥,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笔直地延伸向对面岩壁上的巨大洞口!
光桥在深渊上方微微颤动,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银光,将翻滚的灰白雾气都映照得通透了几分。它看上去并不实体,却给人一种奇异的坚实福
“这……这是什么仙法?!”吴老栓看得目瞪口呆,几乎要跪下磕头。王莽和队员们也震惊不已,这种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谢景珩眼中精光闪烁,他感受到了光桥上稳定而有序的空间能量波动。“是桥。走吧。”他当先一步,毫不犹豫地踏上了那银白光桥。
脚落实处,并非踩在虚空的虚无感,而是一种微凉、略有弹性却又异常稳固的触感,仿佛踩在某种特殊的透明水晶上。光桥微微下陷,随即恢复,承重完全没问题。
林晚紧随其后,也踏了上去。然后是青羽、王莽、吴老栓,队员们依次跟上。二十余人走在光桥之上,如同行走在神话传里的虹桥,下方是深不见底、雾气翻腾的葬魂渊,前方是幽深未知的巨大洞口,情景既壮观又令人心头发毛。
光桥长度恰好百丈,众人很快走到了尽头,踏上了对面洞口前的狭窄平台。当最后一名队员走下光桥,身后的光带闪烁了几下,随即如同潮水般消退,缩回了对面的石碑之中,深渊之上重归空荡,只有雾气翻滚。
众人站在洞口前,近距离观看,更能感受到这洞口的巨大和人工痕迹的规整。洞口高约五丈,宽三丈有余,边缘光滑,向内延伸的通道也是规则的拱形,洞壁是一种非金非石、入手温凉的暗灰色材质,上面同样刻满了与石碑、星图风格一致的古老纹路,只是更加密集复杂。
洞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只有一股股冰凉的、带着淡淡土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的风,从深处缓缓吹出。
到了这里,吴老栓死活不肯再往前了。“两位贵人,老头子我就送到这儿了!这洞里……我真不敢进!我师父当年就是折在类似的地方……我就在外面等你们,要是……要是你们还能出来……”他哆哆嗦嗦地道,脸上写满了恐惧。
谢景珩和林晚没有勉强。吴老栓能带他们到这里,已是仁至义尽。他们留下了足够的干粮和一份信号烟火给吴老栓,约定如果十日内他们未归,吴老栓可自行离去。
送别了吴老栓,探索队重新整编。二十名队员(包括伤员)加上谢景珩、林晚、王莽、青羽,共二十四人,将面对这最终极的未知。
点燃了特制的、燃烧稳定且光线较强的火把(用上了最后储备的猛火油和耐燃材料),队伍义无反关踏入了幽深的洞口。
洞内的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坡度平缓。脚下的地面同样是那种暗灰色材质,异常平整。洞壁上的纹路在火把光芒照耀下,反射着幽幽的冷光,仿佛有生命般随着光影流动。空气越来越凉,湿度却并不大,只是那种陈旧的气息愈发浓重,仿佛走进了尘封亿万年的古墓。
起初,通道内寂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但走了约莫一刻钟后,深处开始传来一种极其微弱、却仿佛直接响在脑海深处的……回声?
那不是声音的回响,更像是某种信息的碎片、情感的残渣、或者记忆的浮光掠影,模糊不清,断断续续,带着无法言的苍凉与悲怆。有时像是无数人在低声祈祷,有时像是金铁交鸣的战争喧嚣,有时又像是星球运转的宏大韵律,最终又都归于一片虚无的寂静。
“大家稳住心神!别被这些‘回声’干扰!”谢景珩再次以内力喝醒有些恍惚的队员。他自身意志坚定,又影血怒印”锤炼过的精神抗性,受影响较。林晚则靠着“黑石密钥”的温热和系统提供的微弱精神防护,也能保持清醒。
但普通队员就有些吃力了,越往深处走,脸色就越苍白,眼神也开始飘忽。这些“深渊回声”似乎能直接作用于灵魂,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遗憾和迷茫。
“不能这样下去。”林晚停下脚步,从皮囊中取出那袋银白液体。液体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微光。她示意队员们围拢过来。
“每个人,用手指蘸一点,点在眉心。”林晚道。她不确定是否有效,但直觉告诉她,这种与“星火”同源、充满秩序与生机的能量,或许能对抗这充满混乱与死寂的“回声”。
队员们依言照做。当那温润的银白液体接触眉心皮肤时,一股清凉平和的感觉瞬间蔓延开来,仿佛给躁动不安的灵魂注入了一股镇静剂。脑海中那些混乱的“回声”虽然还在,却仿佛被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不再具有直接的冲击力。
“有效!”队员们精神一振,看向林晚的目光更加信服。
队伍继续深入。通道开始出现岔路,但谢景珩和林晚凭借着“黑石密钥”的感应(密钥开始散发出有规律的脉动,指向其中一个方向)和洞壁上纹路的细微差别(某些纹路在能量视觉下,会显示出不同的能量流向),总能选择出正确的路径。
他们仿佛走在一座庞大无比、结构精妙的古代地下宫殿或设施内部。经过了一些空旷得如同广场、穹顶高不见底的大厅,穿过了一些布满复杂仪表(早已停止运作)和管道(多数已锈蚀断裂)的“机房”,也路过了一些像是居住舱或实验室、里面还残留着一些奇特工具和家具(一碰就化为齑粉)的房间。一切都在无声地诉着这里曾经的辉煌与如今死寂的落幕。
没有遇到活物,没有机关陷阱,只有无处不在的岁月尘埃和那股仿佛能冻结时间的苍凉“回声”。
直到他们来到一扇巨大的、紧闭的金属大门前。
大门同样是暗灰色材质,高约十丈,宽六丈,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在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与林晚怀中的“黑石密钥”,一模一样。
而在大门两侧,矗立着两尊高度超过三丈的、人形但细节模糊、仿佛披着厚重铠甲的石像。石像栩栩如生(如果石头也能用这个词),虽然面目不清,却自有一股威严神圣的气势,它们手持巨大的、似矛非矛、似杖非杖的武器,沉默地守卫着大门。
到了这里,“深渊回声”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火把的光芒,在光滑的大门和石像上跳跃。
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了大门中央的凹槽,和林晚手中的“黑石密钥”上。
历经千辛万苦,穿越死亡沼泽,他们终于抵达了这最终的门户之前。
“归墟”的秘密,就在这扇门后吗?
林晚握着微微发烫、脉动愈发清晰的“钥匙”,与谢景珩对视一眼。
彼此眼中,都映着对方坚定的身影和跳跃的火光。
没有犹豫,林晚上前一步,将手中的“黑石密钥”,对准凹槽,缓缓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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