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石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他猛地坐起身，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案头，将《炼器初解》残页照得泛白。敲门声还在继续，咚咚吣，像是有人用剑鞘敲击木门。
他低喝一声，手已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韩大哥！是我！门外传来张铁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快开门！我有急事！
韩石愣住。张铁前日要跟着师兄去南疆，按理至少要三日后才会回来。他连忙起身开门，只见张铁站在门外，衣衫褴褛，脸上还沾着血迹，怀里抱着个破布包裹。
铁子？你怎么......韩石接过包裹，触手一片湿热——是血。
张铁踉跄着走进洞府，瘫坐在石凳上。他掀开衣袖，露出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泛着黑气，显然是中了毒：韩大哥，我在黑风谷遇到了魔修......
韩石心头一紧：你们宗门的队呢？
失散了。张铁声音发颤，我们接了宗门的任务，去黑风谷采集血灵芝。谁知那地方早被血煞门的余孽占了，他们设下陷阱，我的师兄们......他喉结滚动，只剩我和三师弟逃了出来，可三师弟为了救我，被魔修刺了一剑......
韩石看着他怀里的包裹，应该是三师弟的遗物。他摸出疗伤药，递给张铁：先疗伤。血煞门的人怎么会出现在雾台附近？
我听他们......张铁接过药瓶，犹豫了一下，雾台的灵脉要开了，他们想抢在玄霄宗之前，把灵脉里的挖走。
韩石瞳孔微缩。血髓是炼制血煞丹的主药，能大幅提升魔修的战斗力。玄霄宗最近确实在雾台开采灵脉，双方早就因资源起了冲突。只是没想到，血煞门的人竟敢直接动手。
你现在擅重，先在我这儿养几。韩石着，又摸出张符纸，隐身符，你贴在身上，别让魔修追踪到你。
张铁接过符纸，却摇了摇头：韩大哥，我不是来让你救我的。他从怀里掏出个玉瓶，这是三师弟留下的，他里面有三颗回春丹，能吊住性命。但我需要......他看向韩石的丹炉，需要你帮忙炼制解毒丹。血煞门的蚀骨毒，普通丹药治不好。
韩石接过玉瓶，打开闻了闻，果然有股腥臭的毒气。解毒丹需以冰魄草为主药，辅以清露花雪参——这些都是雾台难寻的珍品。他摸了摸储物袋，里面还有半株冰魄草，是前日在药园挖到的。
我可以试试。他沉吟道，但你得先养伤。等你好些了，我带你去药园找冰魄草。
张铁感激地点头：韩大哥，大恩不言谢......
先别这些。韩石打断他，你擅太重，必须尽快疗伤。他起身去药炉前，重新熬制培元汤，又加了两株雪参进去。
张铁靠在石凳上，望着韩石的背影，眼眶泛红：韩大哥，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韩石动作一顿。他想起幼时在青牛村，张铁总把攒下的野果分他一半；想起入门时，张铁帮他扛行李，被杂役骂也不还嘴；想起前日张铁硬塞给他的炊饼，韩大哥修炼辛苦，得补补。
因为......他回头笑了笑，我们是朋友。
张铁愣住，随即用力点头，眼泪砸在衣襟上：对，我们是朋友。
夜色渐深时，韩石坐在张铁身边，看着他用秘药压制伤口。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声，两声，像是时光在悄悄流淌。
韩石摸了摸怀中的石锁，锁芯的温度依旧温凉。他知道，今日的事只是个开始——雾台的灵脉之争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他，不过是这场风暴中的一粒尘埃。但至少，他还有朋友，还有石锁，还有那一点点坚持下去的勇气。
铁子，他轻声，等你好些了，我们去药园。冰魄草......应该还在。
张铁笑了笑，闭上眼睛。韩石望着他的睡颜，心中忽然有了决定：明日便去暗市，再买些冰魄草。就算炼器不成，至少，他要护好身边的人。
月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肩头，将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夜枭的啼鸣，一声，两声，像是命运在轻轻叩响他的门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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